《論語》之“學(xué)”(13)
子貢對孔老師極其尊重,幾乎把孔子當(dāng)成“神”。別人問他,孔老師咋這么厲害啊?他的回答是:“固天縱之將圣,又多能也。”(《論語·子罕》)
意思是,大概是上天要讓他成為圣人,所以讓他多才多藝吧!
前面我還批評子貢這種說法,不過仔細(xì)想想,孔老師這空前絕后的學(xué)習(xí)能力,換做我,也只有五體投地的份兒。
——他到底咋學(xué)成這樣的?
咱不說別的,就說《詩經(jīng)》吧。
《詩經(jīng)》,后來才成為“經(jīng)”,在《論語》里,只叫“詩”。孔老師令人震驚的能力是,他不僅搜集整理了周代及前朝流落的詩歌,還對每一首加以甄別、演奏,自己能實操了,才進(jìn)行編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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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態(tài)度,簡直了。
孔子眼中的“學(xué)”,是學(xué)人生大道;但這種大道,并非漫無邊際,是有路徑的。
具體路徑,一是禮,一是詩。“不學(xué)詩,無以言;不學(xué)禮,無以立”,就是這個意思。
對孔子的學(xué)生而言,不熟讀《詩》,重要場合不引用幾句《詩》,就不及格。
正因如此,《論語》里面,不僅引用《詩》的情況非常頻繁,就連直接評價、論述《詩》的內(nèi)容,也很多。簡單梳理一下——
1.用“可以談《詩》”來表揚學(xué)生。
孔子兩次把“始可與言《詩》已矣”,作為一種正面評價,來表揚自己的學(xué)生。能談《詩》,說明學(xué)業(yè)精進(jìn)到了一定程度,可以登堂入室了;就好比數(shù)學(xué)老師表揚你:“可以和你談?wù)撐⒎e分了!”自然是對你數(shù)學(xué)能力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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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表揚子貢。
子貢曰:“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者也。”子貢曰:“《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謂與?”子曰:“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告諸往而知來者。”(《論語·學(xué)而》)
前面翻譯過,不再重復(fù)了。
第二次是表揚子夏(卜商)。
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子曰:“繪事后素。”曰:“禮后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論語·八佾》)
子夏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是什么意思,孔子說,要先打好白色的底子(古代多用絹布作畫,不是白紙,所以要先掃一遍白色),再去作畫。子夏問,那禮是不是也是在后面呢?意思是,禮是外在、形式的東西,要先做好內(nèi)涵,把仁義作為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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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一聽,很受啟發(fā):“啟發(fā)我的就是卜商啊,以后可以和你討論《詩》了。”
表揚人,就用知識水平來表揚,是很智慧的。象棋、圍棋講究段位,其實也是一個道理,是對個人能力的一種肯定。
2.對《詩》內(nèi)容及作用的評價。
①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論語·為政》)
這段大家都熟吧?有歧義的是“思無邪”,按《詩經(jīng)》原文,“思”是語氣助詞,沒有意義。孔老先生在這里,究竟是“無邪”(“思”還是語氣詞),還是“思想無邪”(“思”成了“思想”),學(xué)術(shù)界——嗯,假裝我也很懂學(xué)術(shù)界——是有爭議的。
引用《詩經(jīng)》中的句子,但有意“附會”一下,改變原文的含義,以適應(yīng)引文,歷史上常見,不必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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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子曰:“小子何莫學(xué)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yuǎn)之事君,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論語·陽貨》)
這段貌似也很出名,考試還經(jīng)常考。如果哪一天試卷里有道題,叫“詩的社會功能”,你可以長嘯一聲(只要別嚇著主考官),在考卷上歪歪扭扭寫下四個大字:興、觀、群、怨,搞定!
③子曰:“《關(guān)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論語·八佾》)
也很有名呀。貌似《論語》里提到《詩經(jīng)》的句子,都是如此,大概是互相借力吧。
樂而不淫,哀而不傷,其實就是“中庸”之道,要合適,要適度。歡樂和悲傷,都不要過度。過猶不及,過則傷人。
④子曰:“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論語·泰伯》)
這段側(cè)重于對《詩》作用的評價:詩使人振奮,禮讓人在社會上立足,音樂成就學(xué)業(yè)(可以理解為,如果你把音樂學(xué)成了,在孔老師這里就可以畢業(yè)了)。
⑤子謂伯魚曰:“女為《周南》《召(shào?)南》矣乎?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墻面而立也與!”(《論語·陽貨》)
涉及《詩經(jīng)》具體篇目的評價,分別是《周南》《召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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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對兒子伯魚說,你學(xué)過《周南》《召南》嗎?人如果不學(xué)這兩篇,就好像面向墻壁站立一樣。
面壁而立,什么感覺?壓抑感,看不清前方。《周南》《召南》恰恰能讓人打開視野,所以孔子這么說。
3.對《詩》學(xué)習(xí)方法的評價。
子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dá);使于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論語·子路》)
孔子是從反面說的:學(xué)《詩》,死記硬背不行,沒有前途。即便你背過了300多篇,給你安排個政務(wù),你干不好;讓你出使四方,該用外交辭令應(yīng)對的時候你卻對不上。倘若如此,背的再多,又有什么用?
4.談及自身對《詩》的搜集整理工作。
子曰:“吾自衛(wèi)反魯,然后樂正,《雅》《頌》各得其所。”(《論語·子罕》)
意思是,我從衛(wèi)國返回魯國,把音樂整理出來,讓《雅》《頌》到各自該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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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更清楚地表明,孔子整理的《詩經(jīng)》,最初是流傳于宮廷及民間的音樂,孔子進(jìn)行了搜集工作。
《詩經(jīng)》還是很值得學(xué)習(xí)的,如果覺得難,不妨先從《論語》中的“詩”開始。
高金國,筆名高了高,高級編輯,著有《好父母養(yǎng)出好孩子》《寫給孩子的趣味中國歷史(12冊)》《少年讀史記故事(3冊)》《中國歷史超好看(6冊)》《人生是一場修行》《唐朝那層窗戶紙》《齊國那些事兒》等圖書32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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