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修東：門前一樹紫荊花

要不是春風將寒冷撕裂，春雨把大地喚醒，世間萬物包括人、花草、樹木，還會生活在臃腫累贅之中，連個展露身材的機會都沒有。

自從1995年搬到現在的宿舍樓居住，次年開始，門前一樹紫荊花，迎春而動，聞春而綻，著實叫我喜愛。

灌木狀的紫荊樹，不同于它的鄰居----桃樹、紫葉李，有點樹木的樣子，單棵獨株即可招搖。紫荊花，喜愛群居，多棵相聚像個大家庭圍坐在一起，嬉笑、就餐、睡眠，和睦相處。即便是一陣微風來了，也都千篇一律，似乎有領號手在把舵，一起倒向一方，然后又步伐整齊地回轉。

驚蟄過后，春分前后，門前那棵紫荊花樹，是最為得意的時候，恰如一些花枝招展大姑娘、活力四射的小伙子說話間打眼前路過，身后留下串串笑聲。

經意觀察，紫荊花最初的狀態是花骨朵，胖嘟嘟的，似小孩的臉，那抹玫瑰紅好似小孩子沒太在意家人，將一份粉底涂抹雙腮，既濃又重。這個時候，我更愿意將紫荊花叫做滿條紅，因為它的枝條上，隔不很遠就有一堆一堆的花苞趴在枝杈間，有的對視，有的觀瞻，有的瞭望，相擁如一對對戀人，相知恰知根知底姊妹，終究是一家人，它們之間，還是相映成趣相視一笑的時候多。

“葳蕤紫荊花，輝映非一朝。”紫荊花綻放的時候，將附近的天地都映得通紅。遠處看，串串紅花綴滿枝，三五成群，六七成簇，陽光來了，也不躲閃，盡情地展開羽翼，接受炙熱，讓全身收納日頭的溫暖，應對冷不丁的一絲絲涼風，接就晚間溫差的侵襲。湊近看，簇生于老枝上的花兒，花萼像倒掛的學校當年那口陳年鐵鐘，內里蝶形一般張揚著。仰視高處的花兒，像極了一條條彩綢當空舞。隨著日光的流速，紫荊花的臉被曬得紅了，但往往這個時候是一朵花最亮麗的時候，猶如青春少女見到生人，臉蛋緋紅，表面羞澀，內心卻也火熱。

記得門前這棵紫荊花，和社區內那些它的兄弟姊妹，是那些年溫馨社區建設時，我和同事們親手栽種的。那時，礦上的經濟形勢好，對社區綠化美化也重視，每年都制定出規劃，做出綠化布置圖，見縫插綠，見空插花，一年一年的積累，才成了“三季有花四季常青”這樣子的。前年栽下一株樹，后年種下一棵花，才有了今日的遍地都是賞花處啊。

與紫荊花同步生長的花草樹木確實不少，小黃羊精神抖擻地立于路沿石旁邊，三葉草匍匐于整理后的土地上，當地風行一時且長久栽種的肥城桃樹間隔排隊，為社區增色不少。尤其是春夏，社區內花香四溢，紅的桃花，白的梨花，還有各色紛呈的蘋果花、山楂花、玫瑰花，真的使人覺得就是生活在仙境呢。

門前一樹紫荊花，出門迎面而來的就是花的燦爛，心情也隨之恣意蕩漾。

古詩曰：門前紫荊花滿樹，數月不見長相思。在樹前徘徊，看到的是花每時每刻的張張笑臉，聞的是淡淡的馨香，想到的自然是那些發自心底的美事。前幾天，它還是樹皮灰暗，粗糙片裂，渾身是那些經歷過冬日考驗的狹長的莢果，扁豆一般掛在枝上，雖然可憐兮兮的，但也是在孕育著什么，或許我沒研究透。我也不去想象，“風吹紫荊花落，那更別離憂”的意境，終究，美好的事物存儲心間，會比那些傷及自身的憂郁，強得多的多。

越是隨著時日前行，紫荊花越是花開爛漫，燦若云霞。“枝頭花盛樹無身”，花開了，蜂蝶來，它們圍著香花盤旋著，飛舞著，像春日里來家說媒的媒婆，傳送著結親良緣的訊息，鑄就一個個新的家庭團圓夢想。

我經常站在紫荊花旁，不住地猜想它的心事，它或許在想：三個季節的飄泊，才有這一次的相遇，確是值得珍惜的。那它為何一來到世上，就不知憂愁，就將璀璨展示于人，我想，一定是它的內心充滿著對大地的感恩，懷揣對人間的留戀呢。

圖文 張修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