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聞記者 謝杰
2025年的網絡浪潮里,浙江寧波“掏糞男孩”潘浩男,是特別的一個。
學電影的大學生回家做掏糞工,短視頻創作里全是化糞池、隔油池,白天開糞車晚上開奔馳……這些反差,讓網友看到一個放下“面子焦慮”的年輕人,把“底層行業”的模樣,從“被嫌棄”變成了“受歡迎”。
“但,行業誤解還是很多。甚至有人說我們這行‘徒手摸糞’‘吃糞’。”1月7日,接受封面新聞記者采訪時,潘浩男剛處理完一個掏糞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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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寧波“掏糞男孩”潘浩男。受訪者供圖
“2026年,我想發起成立一個‘掏糞協會’,改變行業偏見,讓更多人看到掏糞工作者的真實日常和社會價值。”說出這句話時,潘浩男坐在他的化糞車上,旁邊是55歲來拜師的徒弟。
2026年,他還有一個“甜蜜計劃”——開著掏糞車,迎娶他的新娘。
走紅:想改變大家對掏糞工職業偏見
1月7日,寧波慈溪的一處作業現場,潘浩男剛結束一場化糞池清理工作。衣服上沾著些糞便,他早已習以為常。工作服下,是一張28歲的年輕臉龐,目光卻格外堅定。
回到化糞車上,他接受封面新聞的采訪,身旁是專程從福州趕來的55歲徒弟陳金明。采訪間隙,他不忘叮囑徒弟注意作業安全,舉手投足間盡顯從業者的專業與年輕人的擔當。
2025年,潘浩男因拍攝記錄掏糞工日常的短視頻走紅,雖收獲廣泛關注,但他坦言生活未發生本質改變,反而多了份沉甸甸的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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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浩男的相關視頻。視頻截圖
“現在做事總怕做不好,對不起自己在網上說的那些話。”即便深夜接到求助,比如一樓住戶出戶管堵塞、整棟樓污水倒灌,他都會立即趕往現場,有時忙碌到凌晨一兩點。
每天8點開工,收工不定時。化糞池、隔油池清理,管道疏通、清洗保養、防水補漏,這都是他的工作日常。
“做不好,分文不取!”這份底氣源于自幼耳濡目染,“我爸爸就是靠掏糞養大我和妹妹、供我們讀書的。這是社會需要的勞動,靠本事掙錢不丟臉。”
如今,小潘的服務范圍已覆蓋寧波周邊多個縣市,“車子1小時能開到的地方我們都去”,憑借優質的服務積累了不少口碑。
“我從小心里憋著一股氣,想改變大家對掏糞工的職業偏見。”而這一切的起點,都要從他打破世俗偏見、選擇子承父業說起。
背后:學電影的他打破“體面”枷鎖
一年收入40萬,白天上班開糞車,晚上下班開奔馳,是網友對潘浩男的一個“記憶點”。
小潘介紹,20多年前,他的父親潘峰從安徽老家來到寧波慈溪,從最初跟著團隊干活,到后來添置清運車獨自撐起營生,一干就是20余年,收獲諸多榮譽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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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中潘浩男。受訪者供圖
從小學起,潘浩男每到暑假就會來慈溪給父母搭把手,拎工具、打下手,看著父親用辛勤勞動支撐起整個家庭。雖然這份工作帶著“難以言說”的尷尬,但他從不避諱。
2022年,四川電影電視學院畢業、從事幾年影視編導工作的潘浩男,突然提出要回家跟著父母干掏糞的活兒,這個想法立刻遭到家人強烈反對。
“你好歹是本科生,得找個體面的班上,掏糞工說出去不光鮮。”家人反復勸說讓他暫時壓下念頭,按世俗“體面標準”找了份工作。2023年,他再次堅定想法——當掏糞工。
“別人都不愿意做的事,我去做,就已經超越了90%以上的人。”這是他給自己的底氣,也是對世俗偏見的宣戰。
真正入行后,潘浩男才體會到這份工作的艱辛遠超想象。高溫天氣里,化糞池的惡臭即便戴著口罩也能往鼻子里鉆,身上的味道洗干凈后仍會殘留一兩天;遇到石頭多的化糞池,要先用鐵耙撥開石頭,再抱著六七十斤重的吸糞管作業,往往沒干多久就滿頭大汗。
但這份辛苦也換來了可觀的回報,在慈溪,清運一車3立方米的糞便收費300元左右,他和搭檔一天通常能拉5至10車,平均日入千元。
更多人認可行業:把掏糞做成“高品質服務”
“這收入并不算高,我很多徒弟,收入比我翻倍呢!”
潘浩男說,更重要的是,他讀懂了這份工作的社會價值——城市運轉不可或缺的“清道夫”,每一份付出都值得尊重。
他拍攝視頻,通過記錄工作,讓大家走進真實的掏糞工日常。還有不少人慕名而來向他拜師。“收徒有嚴格標準,要吃苦耐勞、接受職業的特殊性,并且有一定基礎。不能想當然創業。”潘浩男說,目前教了10多個徒弟了,“很開心越來越多人認可這個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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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浩男和前來學習掏糞技術的學員們。受訪者供圖
他自己所在的掏糞團隊,有8名工人,年齡最大的62歲,最小的是他本人28歲。“大家憑手藝掙錢,工作很開心。”
工作之外,潘浩男通過短視頻記錄工作日常,讓更多人了解掏糞工的真實狀態,還借鑒品牌企業服務模式,立志把掏糞做成“高品質服務”。無論在哪作業,他都會帶著高壓水槍、水桶等工具,把現場打掃干凈才離開。主動給客戶分享管道養護技巧,承諾疏通不成功分文不取,用貼心服務積累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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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浩男拍攝工友們的作業場景。受訪者供圖
他和團隊始終堅守公益初心,對殘疾人、困難戶等群體提供免費服務,政府服務熱線邀約也從不推辭。
2026年兩大計劃:個人幸福行業發展的雙重期許
如果說入行是打破個人偏見的開始,那么2026年成立“掏糞協會”的計劃,就是潘浩男想要推動整個行業被看見的決心。
“我自己做掏糞工,也拍視頻記錄,得到很多同行關注,一交流,發現行業面臨的諸多困境。”潘浩男告訴封面新聞記者,公眾對行業誤解很多,比如,很多人說他們這行“徒手摸糞”,甚至“吃糞”。這讓他覺得是對整個行業的偏見和侮辱。
“三百六十行,我們也是其中一行,需要被正視被理解。2026年,我最核心的目標是發起成立‘掏糞協會’。”他語氣懇切,“這個行業太需要被正名了,我想通過協會凝聚同行的力量,改變社會偏見,讓大家看到掏糞工作者的日常價值,也讓從業者更有尊嚴地工作。”
除了這份關乎行業的初心,潘浩男的2026年還有一份甜蜜的期許。
“我打算開著自己的掏糞車隊,迎娶我的新娘。”新娘是來自安徽的幼兒園教師,被潘浩男的踏實、靠譜與上進心深深吸引,不顧路途遙遠辭掉老家工作前來寧波與他相聚。2025年兩人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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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浩男和未婚妻。受訪者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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