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反說法和功利化的追求

中國的古語向來靠不住，因為古語有正反說法，正著說是那么回事，反著說又是另外一回事。這樣的說法和功利化的追求有直接關系。也就是說，人需要說什么話，就引用什么樣的古語來論證自己的觀點，而不會找相反的話來論證。

可是偏偏有相反的話來出現，但并不一定在引用有利于自己觀點的話的時候被別人拆穿。人做事總是帶有功利目的，要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而奮斗。或者說大多數人都是自私的，并不會完全出讓自己的利益。當他們要維護自己利益的時候，就要引用一些古語。有人需要交朋友，獲得朋友的幫助，就說：“一個好漢三個幫。”而當朋友都不幫他的時候，他就要自己上陣了，就會引用古語：“靠人不如靠己。”有少年干成了大事，就被說成“自古英雄出少年。”有老人干成了大事，就被說成“姜還是老的辣。”有人要堅持自己的觀點，不想屈服，就會說：“大丈夫寧死不屈。”可是最終他屈服了，就會說古語：“大丈夫能屈能伸。”這樣的正反說法有很多，都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維護自己的立場，卻往往出現自己打臉的情況。只不過當時的人大多數都是農民，并不懂這些古語，而作為權貴的人經常在圈子里混，就會互相關照，互相提攜，甚至互相行賄受賄，當然就不會當面拆穿某些人的說法，只是隨聲附和。說這樣話的人，大多表明立場，即便立場轉變了，也能引用另外相反的話來證明自己的，行為或者說始終都有古語來證明自己的行為，當然就可以做很多無底線的事。

商的遺民伯夷和叔齊隱居首陽山，寧死不食周粟。有商朝的臣子侍奉周朝的皇帝，卻并不會以他們為借鑒。后代一些臣子侍奉好幾個朝代的皇帝，就會引用一句古語叫做“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可是還有一句話叫做“忠臣不事二主。”他們卻不會引用，而是會為自己的行為找論據，別人并不會拆穿他們，更不會諷刺他們，而是隨聲附和，說他們說的好。其實只不過忌憚他們背后的權力而已，并不是說沒有一點意見。古人似乎很聰明，想要表達什么觀點，就要找什么論據。以至于后人寫議論文也用了這樣的方法，幾乎所有的議論文都在以偏概全。看似論述的觀點比較犀利，其實只是論述了一個方面，并沒有搞全面的論述。倘若議論文搞了全面的論述，也只是作者認為的全面，讀者很可能挑出毛病。人就是這樣，始終都是自私自利的，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就要找一套論據來支撐自己的觀點。尤其是知識分子，很容易掌握知識和文化，也很容易通過知識和文化維護自己的利益。不管干什么事，他們總是要有一套說辭。他們不像農民那樣，想干什么就去干，不會找什么說辭，也不會找什么理由。知識分子總是要師出有名，不管是讀書，還是參加科舉考試，不管是結交朋友，還是結婚生子，都要找一套理由，甚至把孝道搬出來，說是為了盡孝，其實只是為了滿足私欲而已。

古語云：“車到山前必有路。”要人們勇往直前，哪怕辦事的時候條件不充分，也要去創造條件，最終會辦成大事。很多人一門心思往前走，一門心思鉆研一門學問，最終會有所成就，當然這是好的，但還有一句古語說“不撞南墻不回頭。”似乎在說那些一門心思往前走的人，最終撞了南墻才會回頭，也就是最終失敗了才會回頭。怎么說都在理兒，但其中有一條功利主義的規則，就是勝利者才有話語權。只要勝利了，就什么都對，哪怕以前曾經有過暫時的失敗，也是必不可少的，說是失敗讓人增長了經驗，其實只是做了“事后諸葛亮式”的判斷。倘若他暫時失敗了，人們就知道他以后會成功，很多人給他投資，那么他一定會做大做強，可是在他暫時失敗的時候，沒人愿意給他投資，甚至親人都嫌棄他，都對他的活動產生了懷疑。而他自己抱定了必勝的信心，最終獲得了成功。而所謂的成功，只是變得有權或有錢，并不是知足常樂，也不是像陶淵明那樣躬耕田園。如此一來，所謂的成功就具有了赤裸裸的功利目的，而人的奮斗，總是要找個理由。這個理由就是古語提供的，卻并非那么恰當。

任何事都有正面說法和反面說法。正面說是一個道理，反面說又是一個道理。各種道理擺在人們面前，讓人們各取所需。人們要為自己的行為找理由，為自己的語言找根據，當然就會選擇古代很多話，而古人說的話偏偏具有赤裸裸的功利目的，往往站在一定立場上來說，當然具有一定的偏頗性。現在的人并不管這種偏頗性，總是要引用古語，說明自己的理由，證明自己的行為是正確的。可是現在是信息發達的時代，很多人都知道正反的說法，也知道各種各樣的努力最終要看結果，勝利者才有話語權，而失敗者卻失去了話語權。倘若從科學研究的角度來看，失敗才是成功之母，沒有失敗積攢的經驗，就沒有最終的成功。但人們往往討厭失敗，喜歡成功，甚至認為成功是最終的一次性的結果。其實成功帶有赤裸裸的功利目的，并非一次性的結果。所謂的成功就是變得有權和有錢，當然并不是那么純粹。而有人獲得權力之后，就要行賄受賄，或者說一面受賄，一面行賄，要想盡各種辦法搜刮財富，用于官場運作，想要獲得更大的權力，獲得更多的錢。有人有了錢之后，就要搞各種投資，整天忙于商場的應酬，要賺更多的錢，甚至要到世界各地去旅游，娶到很多美女做老婆或者做二奶和小三。就像孟郊寫的詩句：“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而清代的黃景仁寫有這樣的詩句：“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又是正反說法，又是讓人們各取所需。

正反的說法給人們提供了各種功利化的需求，人們要辯證地看待這些正反的說法，而不要被其片面性影響，也不要變得極端功利化。畢竟人生是用來體驗的，權和錢都是過眼云煙，不應該作為成功的標志。拋棄正反的說法，體驗自己的人生才是真的來過，真的活過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