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小說最大的魅力是什么?無非就是那種“快意恩仇”的爽感了。
是啊,哪怕作者創(chuàng)作武俠小說的初衷是為了傳揚俠義精神,但說實話,沒有誰是帶著受教育的心態(tài)來讀小說的,歸根結(jié)底追求的還是那快意恩仇的爽快之感。
也正因為如此,金庸筆下的《神雕俠侶》就顯得十分另類了,因為這部作品帶給讀者的不止有“爽”,也有不少意難平的部分。
比如那“甄志丙事件”,也就是舊版中的“尹志平事件”,標題稱其為“尹志平”,是怕沒讀過新修版的人不知筆者所指何人,后文統(tǒng)一稱呼該角色為“甄志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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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小龍女、甄志丙劇照)
那全真道人甄志丙是因一時邪念而鑄成大錯,毀了小龍女的清白,讀者自然是對這道人恨得咬牙切齒了。
然而比起讀者的憤憤不平,作為當事人的小龍女,還有她那丈夫楊過,似乎都對這道人并沒有多大的恨意,這又是為何?
一、罪不可恕的道人
其實資深金庸迷就應該知道,《神雕俠侶》是金庸在1959年至1961年間創(chuàng)作的作品,誕生距今已經(jīng)過去60多年了。
但這個故事真正被普及,還要數(shù)1995年的港版電視劇的功勞,對于多數(shù)人而言,也確實是通過那部電視劇才了解了《神雕俠侶》,因此筆者才說“三十年過去了”。
無論如何,甄志丙的罪行是難以被寬恕的,首先作為全真教的門人,他此舉無疑是敗壞了全真教的名聲。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也是最讓讀者無法接受的一點,自然還是這件事對小龍女的影響,它可不僅僅只是害得小龍女失了清白而已。
小龍女是因為此事誤會楊過,繼而與楊過分道揚鑣,這才引出了后來的種種悲劇,若無此事,只怕楊過和小龍女會一直留在活死人墓中,是否會成為夫妻不好說,至少不用經(jīng)歷那么多痛苦,也不會有后來的楊過斷臂,二人分別十六年的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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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志丙劇照)
所以后來的楊過夫婦越是慘,他們就越應該痛恨這道人才是。
然而他們在重陽宮大戰(zhàn),面對甄志丙時,卻表現(xiàn)得出奇的淡定。
先看小龍女,書中是這么寫的:“小龍女向他凝望片刻,見他道袍上鮮血淋漓,臉上全無血色,不由得萬念俱灰,顫聲道:‘過兒,我那日給歐陽鋒點中穴道,動彈不得,清白為此人玷污,縱然傷愈,也不能跟你成婚了。但他……但他舍命救我,你也別再難為他。總之,是我命苦。’她心中光風霽月,但覺事無不可對人言,雖在數(shù)百人之前,仍將自己的悲苦照實說了出來。”
此刻小龍女是萬念俱灰,可見她有多傷心,她也理應恨透了這道人,可她卻主動勸說楊過,讓他不要再為難這道人。
而楊過是什么態(tài)度?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帶著小龍女離開,接著便挾持孫不二,繼而在重陽祖師面前與小龍女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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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女、甄志丙劇照)
再往后的故事,龍楊二人都再沒提起過甄志丙這號人物,仿佛一切過去就過去了。
這即是不正常的地方,因為金庸越是不去強調(diào)這一點,讀者就越是納悶,他們憑什么能如此云淡風輕?
莫不是金庸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所以只能含糊其辭?
或許答案并非如此。
二、小龍女的釋懷
還是先看小龍女。
她憑什么不對甄志丙痛下殺手?
其實憑她的武功水平,根本不需要追殺這道人直至重陽宮,當初她追這道人的路上,就幾次有機會下手,可當甄志丙停下來休息時,她卻也停下來在河邊梳妝打扮,這哪里像是要報仇,更像是要去見自己的情郎一般。
莫不是小龍女愛上了這道人?
你還別說,世上還真有這樣的事,就說《倚天屠龍記》中,紀曉芙不就愛上了輕薄她的楊逍嗎?
但在筆者看來,小龍女不至于如此,紀曉芙愛上楊逍,更多是因為她已經(jīng)懷上了對方的孩子,屬于“不得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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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女劇照)
而小龍女此時對那道人,應該是只有恨意才對。
她之所以表現(xiàn)得格外猶豫,甚至行為有些古怪,都不過是因為她在古墓中長大,對于世俗禮法一竅不通,她是壓根不知道如何處理自己的情緒。
說白了,不是不恨,而是不知所措。
其次,后來的她看到甄志丙誠心贖罪,乃至主動送死,她也知道這道人良心未泯,作為一個單純善良的女子,她不忍下手,也就說得通了。
三、楊過的大度
盡管小龍女的情緒說得通了,那楊過呢?
試問天底下哪個男人能在自己的妻子被人欺負之后卻無動于衷?
這是小龍女一句勸說就能攔得住的嗎?這時候,一個有血性的男人都難免會“沖冠一怒為紅顏”吧?
他當即就該挺劍刺死甄志丙,哪怕那道人已死,他也要在尸體上補上幾劍泄憤才是,對不?
當然不是,若你那么看楊過,便是小看他了。
在筆者看來,楊過默不作聲的原因有兩個。
其一,楊過是個聰明人,但他卻糊涂了一回,“甄志丙事件”發(fā)生的那晚,他是撞見了衣冠不整的那道人的,后來又見小龍女對自己展現(xiàn)出柔情蜜意,他理應想到發(fā)生了什么,但他卻沒察覺,事后想起,他難免覺得這是他的過錯。
其二,心愛之人此時已經(jīng)萬念俱灰,他若繼續(xù)做出瘋狂的舉動,無異于火上澆油,他若拿劍刺甄志丙,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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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劇照)
不是他有多愛小龍女,而是他格外在意“小龍女失貞”這件事,這對于小龍女而言,無異于二次傷害,他怎么忍心這么去做?
正因為這些沒有被寫明的細節(jié),才讓楊過和小龍女看起來對甄志丙毫無恨意。
而這樣的寫法也并非金庸刻意含糊其辭,也不是他想不出理由來解釋,而是因為真正的愛情,是不需要那么多解釋的,或者說,那句“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就是最好的解釋,楊過與小龍女已經(jīng)用實際行動給出了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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