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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望著新抽的嫩芽,梁駿德在北京兩位老茶客的提議下,下定決心用夏茶做單芽紅茶試驗!這在當時的桐木村是史無前例的。但正是這種“不合時宜”,舉世聞名的“金駿眉”紅茶于2005年6月8日橫空出世,并迅速在全國掀起了一陣“紅茶熱”。梁駿德深知,金駿眉的誕生,決不是對傳統的背離,而是正山小種生命力的延續。
導讀
桐木村的霧,總是來得那么恰到好處。
清晨,當第一縷光線還未刺破山巒,薄霧便從峽谷深處緩緩升起,像一襲輕紗,輕輕覆蓋在連綿的茶山上。這霧,見證了四百年的茶葉歷史,從正山小種漂洋過海的風光,到一度沉寂的落寞;從金駿眉橫空出世的驚艷,到如今紅茶再次復興的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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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拍桐木村
在這片氤氳之中,有一位老人,他的人生年輪早已與這片土地的每一脈茶香、每一片茶葉深深交融。他是梁駿德,福建省非物質文化遺產正山小種紅茶制作技藝代表性傳承人,駿德茶廠創始人。他親手制作的紅茶,曾摘得上海世博會金獎桂冠。這位紅茶技藝的領軍人物,金駿眉的首泡制作者,被譽為“正山小種守護傳承第一人”的梁駿德先生,用六十余載光陰,將一片樹葉的故事寫成傳奇。
2025年冬至日,我們踏進桐木村,在茶香繚繞中,與這位傳奇制茶師相對而坐。窗外云霧輕撫茶山,屋內茶湯金黃透亮,一段關于堅守、創新與傳承的對話,就這樣在梁先生的茶室展開。
文|白鹿新聞首席藝術評論員 洪巧俊
圖|受訪者提供
【1】茶脈:流淌在血液里的傳承
桐木村,這個位于閩贛交界處的小村落,安靜得像是被時間遺忘的角落。蓊郁的原始森林,潺潺的溪流,青苔覆蓋的石階,一切都保持著近乎原始的模樣。但在這片靜謐之下,卻涌動著中國紅茶最古老的血脈。
梁駿德先生為我們斟上第三道茶湯時,窗外的霧氣正漸漸散去。他的聲音平和而緩慢,像山澗的溪水,帶著往事沉淀后的溫潤。“我們梁家其實原本姓江,祖上是河南,再從江西貴溪避亂過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云霧繚繞的山巒,“這是南宋末年的事了。”
那是八百多年前的遷徙。一群中原人為躲避戰亂,背著行囊,扶老攜幼,一路向南。他們翻過武夷山脈,在桐木村這片原始森林前停下了腳步。開山,種竹,植茶——三個簡單的動詞,開啟了一個家族與一片土地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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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山小種紅茶制作工藝——上焙
茶脈在這片土地上悄然生長。到第十九代先祖江春臻時,已是遠近聞名的茶師。族譜里至今留存著這樣的詩句:“雀舌經營能善變,龍團更改料誰猜。”十四個字,道盡了一個茶人對技藝的精研與善變。有趣的是,梁駿德本是江家長子,因娘家無子嗣而改隨母姓梁。這姓氏的更易,仿佛某種宿命的隱喻,他注定要成為兩個家族茶脈的承繼者,成為正山小種第二十二代傳人。
“我十五歲就開始跟著父親做茶了。”梁先生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臉上的皺紋。十五歲,在今天的少年還沉溺于青春幻夢的年紀,他已經挑起扁擔,開始學習如何與一片樹葉對話。
那不是詩意的選擇,而是生存的必須。
“那時候,茶葉做好后,要挑到星村去賣。”他描述著當年的場景:天還沒亮就出發,扁擔兩頭是竹篾編制的茶筐,裝著全家人幾個月的勞動成果。山路崎嶇,晨露打濕了布鞋,肩上的擔子隨著步伐有節奏地晃動。“走四十公里山路,換來的是全家的口糧。”
這是最樸素的生存哲學,也是最深沉的生命教育。茶葉對于少年梁駿德而言,從來不是文人雅士筆下的風雅之物,它是生計,是祖業,是流淌在血脈里的責任。每一片茶葉的重量,都關乎著一家人的溫飽;每一縷茶香的醇厚,都決定著下一次收成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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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茶制作工藝——發酵
二十歲,他已成為獨當一面的師傅。在沒有機械化的年代,制茶全憑一雙手的感知。萎凋要看天色,揉捻要憑手感,發酵要聞香氣,干燥要控火候。每一道工序都需要與時間賽跑,都是體能與耐力的雙重考驗。
“最難的是過紅鍋和熏焙。”梁先生指了指自己的眼鏡,“我還不到四十歲就要戴這個。”正山小種的獨特松煙香,來自馬尾松的熏焙。在密閉的焙房里,松煙彌漫,熏得人眼睛發紅,淚水直流。
“常常是邊流眼淚邊翻茶,一刻也不敢停。”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但那些被煙熏紅的眼睛,那些被炭火烤紅的雙手,那些被扁擔磨破的肩膀,都成為身體記憶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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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山小種紅茶制作工藝——攤篩
正是這種記憶,讓他在半個世紀后,能夠精準復原幾乎失傳的“過紅鍋”工藝;正是這種記憶,讓他在金駿眉創制的那一夜,能夠憑直覺調整每一個關鍵參數。
也許,沒有當年的這番“苦熬”,就沒有后來那驚艷茶界的金駿眉。苦難從來不是財富,但對待苦難的態度可以是。梁駿德將那段艱苦歲月內化為一種專注,一種執著,一種與茶葉對話的獨特語言。
夜幕完全降臨,茶室里的燈光溫暖而柔和。梁先生的故事還在繼續,像他手中那泡正山小種,經得起反復沖泡,每一道都有不同的層次與韻味。茶脈在他的講述中流淌,從南宋末年的那次遷徙,到十九代先祖的詩句,再到他自己十五歲那年的第一擔茶,這是一條看不見的河流,流經四百年的時光,最終匯入今夜的茶杯。
窗外,桐木村的群山隱入黑暗,只有茶園里偶爾傳來蟲鳴。但我知道,在這片土地上,那些古老的茶樹正在靜靜生長,它們的根系深扎在歷史的土壤里,它們的芽葉伸展向未來的天空。
而梁駿德,這位正山小種的守護者,就像一棵最古老的茶樹,將自己的生命深深地、深深地,扎進了這片土地的茶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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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木村風景航拍
【2】困局:正山小種的黃昏時刻
正山小種,這個曾經讓歐洲貴族為之傾倒的名字,在歷史的煙云中,也曾歷經沉浮。
四百多年前,當第一批正山小種從桐木村出發,經廈門港遠銷歐洲時,它開啟了中國紅茶的世界之旅。那種獨特的松煙香、桂圓味,成為西方人味覺記憶中的東方符號。然而,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到了20世紀90年代,正山小種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很多第一次喝到正山小種的人,都無法接受它那濃郁的松煙香。”梁駿德在與我們的對話中如此說。“有人說像熏肉,有人說像藥味,有人干脆皺起眉頭問:‘這茶是不是壞了’”
市場是最誠實的審判者。曾經以“舶來品”身份風靡歐洲的正山小種,在自己的故鄉卻遭遇了尷尬的冷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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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木茶山航拍
梁駿德記得那些年,桐木村的年輕人像候鳥一樣往外飛。去廈門,去更遠的廣東、浙江。“做茶太苦了。”他們這樣說。
老茶人一個個老去。梁駿德的父親那一輩,那些能把“過紅鍋”火候掌握到毫厘之間的老師傅,漸漸做不動了。許多茶山因為缺乏管理,雜草叢生。曾經精心修剪的茶樹,長得張牙舞爪……
“那些日子,我常常在茶山上走來走去。”梁先生說。清晨的霧氣打濕了他的褲腳,他走過一片又一片荒蕪的茶園,腳步沉重。“四百年的茶脈,難道就要在我們這一代斷流?”
這個問號,像山一樣壓在他的心頭。
無數個夜晚,他輾轉反側。月光透過木窗格,在房間里灑下清冷的光。他想起小時候,父親在焙房里教他辨認松煙香氣的濃度;想起祖父說的要堅守……
可堅守需要代價。當整個時代都在向前奔跑時,堅守傳統就像逆水行舟。
他動搖過,但每次動搖之后,總有什么東西把他拉回來。也許是某天深夜,不經意間打開一罐陳年正山小種,那股熟悉的松煙香撲鼻而來時的悸動;也許是某個遠道而來的茶客,在喝到他的茶后,眼中閃現的驚喜之光;也許是肩上那份沉甸甸的責任,讓他無法眼睜睜看著祖輩留下的技藝在時光中蒙塵。
“我不能走。”
然而,不走,路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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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外泡茶
1998年的一個雨夜,梁駿德在焙房里呆坐到凌晨。炭火將熄未熄,余溫烘著最后一批茶葉。他看著那些在黑暗中依然閃著微光的茶葉,忽然想起先祖江春臻那句詩:“雀舌經營能善變”。
“善變”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濃重的迷霧。
是啊,先祖在三百年前就知道“善變”。那么四百年后的今天,正山小種為什么不能變?傳統需要守護,但守護不是僵化地重復過去。真正的傳承,應該是在守住根脈的同時,讓枝葉伸向新的天空。
那個雨夜,梁駿德在焙房的墻壁上,用炭條寫下了一行字:“尋找正山小種的新生之路。”
字跡粗糲,卻有一種破土而出的力量。
他不知道這條路具體在哪里,但他知道,必須開始尋找了。為了那些荒蕪的茶園,為了四百年來在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茶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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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木茶山
他的目光越過我們,投向更遠的地方,那里有歷史的迷霧,也有未來的曙光。而連接這兩者的,是一個茶人在黃昏時刻的堅守。
那時的正山小種,大多作為廉價的原料茶出口,價格低廉,市場狹窄。更為嚴峻的是,隨著老一輩茶人的老去,傳統制作技藝面臨失傳的危險。許多年輕一輩要么外出打工,要么轉行,愿意守著這片茶園、傳承這門手藝的人越來越少。
梁駿德也曾迷茫過。他看著茶園里日漸稀疏的人影,看著倉庫里積壓的茶葉,無數次問自己:“正山小種的出路究竟在哪里?”
這是一種深切的憂慮,不僅關乎生計,更關乎傳承。四百年的茶脈,難道就要在自己這一代斷流?
梁駿德心有不甘,傳承了四百年的茶脈,絕不能斷在我們這一代。那是漫長的夜,他輾轉反側,思考著如何才能尋找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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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木村雪景航拍
【3】破局:那一夜的光芒
歷史的轉折,往往發生在不經意間。
那是2001年,兩位北京的老茶客張先生和閆先生慕名來到桐木村。他們在茶園里漫步,在茶廠里觀摩,與梁駿德品茶論道。他們都是資深的茶人,對茶葉有著獨到的見解。
梁駿德至今也忘不了,那次與張先生的深談與探討。
“能不能采一些嫩芽,試制一款高端的正山小種?”張先生提出了這個大膽的想法。
梁駿德沉默了好久,心里打著鼓:芽難采,成本高,市場前景不明。他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句話:“茶做出來,要賣給誰?”
“賣給我!”張先生斬釘截鐵地說。
是啊!桐木村茶人最擔心的是做了賣不出去,賣不出去,就沒有生活來源,這也是制茶人的心病。
這個承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然而,想法雖好,實施起來卻困難重重。這一討論,就是兩年。兩年間,他們不斷推敲、不斷論證,卻始終沒有付諸實踐。
直到2005年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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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駿眉茶芽
茶季剛過,茶園里恢復了寧靜。梁駿德望著新抽的嫩芽,突然下定了決心:用夏茶做試驗!
這在桐木村是史無前例的。按照當地傳統,一年只采春茶一季,夏茶因滋味較苦澀而無人問津。但正是這種“不合時宜”,給了創新以空間。
采茶工難覓,北京的朋友出高酬勞請了幾個人上山。一天下來,只采了1.5斤芽頭。當這些鮮芽被送到茶廠時,夜幕已經降臨。
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如何制作?傳統的正山小種工藝顯然不適用于如此細嫩的原料。萎凋、揉捻、發酵、干燥,每一個環節都需要重新調整。
傳統的正山小種工藝,是為成熟葉片設計的。面對這些嬌嫩的芽頭,每一個環節都需要重新構思。萎凋不能曝曬,揉捻不能重壓,發酵必須精準,烘焙更要溫和。稍有差池,這1.5斤來之不易的原料就將化為烏有。
梁駿德在車間里踱步。忽然,他抬頭看見那盞200瓦的鎢絲燈——有了!沒有陽光,就用人造光來萎凋。他讓人把鮮芽薄攤在竹匾上,置于燈下,調整距離,模擬著清晨的柔光。
揉捻時,芽頭太嬌嫩,在竹匾上容易破損。梁駿德轉身找來一塊玻璃板,清洗干凈,作為揉盤。光滑的表面減少了摩擦,芽頭在掌心與玻璃之間輕柔滾動,漸漸卷曲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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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茶制作工藝——手工揉捻
最難的是烘焙。傳統的焙籠太大,火候難控。梁駿德盯著角落里的平圓篩,忽然靈光一閃:把篩子架在火盆上,不就是一個小型焙籠嗎?
這些自制的“神器”,簡陋得近乎寒酸,卻在那個夜晚創造了奇跡。
那一夜,茶廠里燈火通明,梁駿德和他的助手們徹夜未眠。成千上萬顆芽頭在他們手中,經歷著一場華麗的蛻變。
當晨曦初露,新茶終于制成。
那一夜的光芒,不僅來自200瓦的鎢絲燈,更來自一個茶人在絕境中的創新勇氣,來自跨越千里的知音托付,來自四百年的技藝傳承在新時代迸發出的智慧火花。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正山小種的歷史翻開了新的一頁,而桐木村的茶脈,也將沿著這個黎明指引的方向,流向更遠的未來。
芽頭失水緊卷,細秀如眉;茸毫發酵紅變,披上金裝。沖泡后,茶湯金黃透亮,香氣層次豐富,花香、果香、蜜香,交替呈現,令人驚艷。
原料等級最高,為金;此茶梁駿德制,取其名字中的“駿”字;外形似人眉毛,形如眉。金駿眉,這個名字就此誕生。
這是一個值得紀念的一天,梁駿德不會忘記,張先生不會忘記,愛喝金駿眉的茶客也不會忘記,這一天就是:2005年6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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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峽茶道報道金駿眉的來歷
【4】傳承:不止于創新,更是守護
金駿眉的橫空出世,像一道閃電,劃破了中國紅茶的夜空。
從武夷山開始,金駿眉迅速紅遍全國,掀起了一陣“紅茶熱”。許多茶區紛紛“綠改紅”“烏改紅”“黑改紅”,中國茶葉市場一時間“山河一片紅”。
然而,在眾人為金駿眉的成功歡呼時,梁駿德卻保持著異常的清醒。他深知,金駿眉的誕生,不是對傳統的背離,而是對傳統的致敬;不是另起爐灶,而是正山小種生命力的延續。
“無‘過紅鍋’,不正山小種。”這是梁駿德常說的一句話。
“過紅鍋”,是正山小種獨有的傳統工藝,指將發酵后的茶葉放入高溫鍋中快速翻炒。這個過程雖然短暫,卻至關重要。它能迅速終止發酵,固定茶葉品質,同時賦予正山小種獨特的香氣和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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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山小種紅茶制作工藝——過紅鍋
然而,隨著機械化生產的普及,這道費時費力的工序逐漸被簡化,甚至被遺忘。傳統的正山小種風味,也因此日漸淡薄。
2010年,當金駿眉已經聲名鵲起時,梁駿德卻做了一件令人意外的事,他著手恢復“過紅鍋”工藝。
這不是簡單的復古,而是一場艱難的技術考古。老一代茶人逐漸離世,詳細的工藝參數無人知曉。梁駿德只能憑著兒時的記憶,一次次試驗,一次次調整。
鍋溫多高合適?翻炒多長時間?茶葉的狀態如何把握?每一個細節,都需要反復摸索。
歷時兩年多,經歷了無數次嘗試后,梁駿德終于成功恢復了“過紅鍋”工藝。當他用傳統工藝制作出的正山小種茶湯入口時,那種熟悉的松煙香、桂圓味,讓他激動不已。
“就是這個味道,我小時候的味道。”
2012年,梁駿德推出了一款名為“過紅鍋”的茶品。茶品與工藝同名,這本身就是一句宣言:對傳統的堅守,對技藝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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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駿眉20周年紀念茶
【5】匠心:58000顆芽頭的重量
金駿眉的成功,帶來了市場的狂熱,也帶來了亂象。
一時間,市場上“金駿眉”泛濫,價格從幾百到數萬元不等,品質參差不齊。有人用外地茶青冒充,有人用機械大量生產,有人甚至改變了采摘標準和制作工藝。
面對這種局面,梁駿德始終堅守著自己的標準。
“采摘,太早太遲都不行,必須采鮮嫩的單芽,‘胎葉’不能采。”他嚴肅地說,“嚴格按照這個標準,要58000多顆芽頭才能做出一斤金駿眉。”
58000顆芽頭,這是一個令人震撼的數字。這意味著,每一斤金駿眉的背后,是采茶工數日的辛勞,是制茶師精湛的技藝,更是對自然和時間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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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木村航拍
在梁駿德的茶廠里,金駿眉的制作依然遵循著最嚴格的標準。芽頭必須肥壯勻整;萎凋必須恰到好處,既要失水又要保鮮;發酵必須精準控制,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不足;烘焙必須文火慢焙,讓香氣慢慢凝聚。
這些標準,看似苛刻,卻是品質的保證。梁駿德常說:“茶是有生命的,你要尊重它,它才會回報你。”
這種尊重,不僅體現在制作工藝上,更體現在對茶山的保護上。他說:“這片土地養育了我們二十幾代人,我們不能毀了它。”
金駿眉的品質,除了制作技藝之外,那就是桐木村環境決定的。因為桐木村位于武夷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內,茶樹面積并沒有因為好賣而增加,這也保護了茶樹周圍的生態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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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木村茶山航拍
【6】茶人:守一葉滄桑,見一世繁華
如今,年逾古稀的梁駿德,依然每天在茶園和茶廠之間忙碌。
清晨,他會到茶園里走走,看看茶樹的生長情況;上午,他在茶廠指導制茶,把控每一個環節;下午,他接待來自全國各地的茶友,分享茶的故事;晚上,他則靜心研究,思考著技術的改進和傳承。
梁駿德談到制茶,滔滔不絕,他說,同樣一百斤鮮葉,在同一個場,同樣的制茶設備,制茶的師傅的不同,技藝的不同,口感就有差異。要做好一泡茶,每個細節都至關重要,比如萎凋加溫加多少,發酵速度的掌握控制等都是十分重要的。
半個多世紀的制茶生涯,讓他對茶有了更深的理解。在他看來,茶不僅僅是一種飲品,更是一種文化,一種精神,一種連接過去與未來的紐帶。
“金駿眉的創制,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梁駿德謙虛地說,“它是正山小種四百年技藝的積淀,是無數前輩智慧的結晶,我只是在合適的時間,做了一件該做的事。”
這番話,道出了一個茶人的胸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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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山小種紅茶制作工藝——萎凋
在桐木村,梁駿德被尊稱為“梁師傅”。這個樸素的稱呼,勝過任何華麗的頭銜。它代表著技藝的傳承,代表著人格的尊重,代表著茶人間最樸素的情感。
梁駿德的故事,是一個關于堅守與創新的故事,一個關于傳統與現代的故事,一個關于個人與時代的故事。
他的人生軌跡,恰如中國紅茶發展的縮影,從傳統的正山小種,到創新的金駿眉,再到傳統工藝的恢復與傳承。在這個過程中,他既是一位開創者,也是一位守護者。
正山小種四百年的傳承,金駿眉十幾年的發展,梁駿德六十余載的制茶生涯,這三條時間線,在桐木關這片神奇的土地上交織,共同書寫了一部中國紅茶的傳奇。
更重要的是梁駿德熱衷于技藝的傳承,帶徒學藝,一大批中青年制茶技師,在他的言傳身教中成長。他的兒子梁添夢如今是非物質文化遺產正山小種紅茶制作技藝市級代表性傳承人,也是駿德茶廠的主要制茶師,他不僅繼承了傳統的技藝,還大力創新,他創新制作的“烏赤侯”,早已聞名遐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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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駿德茶藝師沖泡金駿眉
當我們品飲一杯金駿眉時,我們品嘗的不僅僅是茶的滋味,更是一段歷史,一種精神,一份匠心。
茶煙裊裊,茶香悠悠。在一片茶葉的世界里,我們看到了一個民族的智慧,一種文化的韌性,一段歷史的深度。
而這,或許正是梁駿德和他守護的這片茶園,留給世界最寶貴的財富。
白鹿新聞《大國工匠》主編:洪巧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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