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住院,醫生說需要72萬做手術。
我和老公商量了一夜,決定把買房的首付款拿出來。
錢轉出去的第三天,小姑子在家族群里發紅包慶祝。
新房到手啦,謝謝哥哥!
我愣了三秒,問老公怎么回事。
他支支吾吾:媽的手術……沒那么急,先幫妹妹付了首付。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01
我盯著手機屏幕,那行紅色的慶祝文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眼睛里。
“新房到手啦,謝謝哥哥!”
下面一連串的恭喜和點贊,來自婆家的各個親戚。
我感覺不到手指的存在,手機從手里滑下去,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周浩,我的丈夫,剛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頭發還在滴水。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機,又看看我。
“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看著這個我和談了三年戀愛,結婚兩年的男人。我們一起吃過泡面,一起擠過公交,一起為了這個家,一分一分地攢錢。
那筆72萬的首付款,是我們倆摳了五年,從牙縫里省出來的。
三天前,他通紅著眼睛告訴我,媽要做心臟搭橋手術,費用缺口七十二萬。
我心疼他,也心疼那個一直對我不錯的婆婆。
我們商量了一整夜,決定先把首付款拿出來救急。房子可以再等等,人的命不能等。
我親手操作的轉賬。
現在,他的妹妹,周曉梅,用這筆救命錢,買了新房。
“周浩,”我的聲音發出來,干澀得像砂紙磨過喉嚨,“你給我解釋一下。”
我彎腰撿起手機,把屏幕懟到他面前。
家族群里依舊熱鬧,紅包一個接一個。
周浩的眼神躲閃了一下,他擦頭發的動作停住了。
“哦,這個啊……”他拉長了聲音,試圖組織語言,“是這樣,老婆,你聽我說。”
“媽的手術,醫生說,情況暫時穩定了,可以先用藥物控制,不用那么急著動。”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飄向天花板。
“曉梅那邊,她看的那個房子,開發商催著付首付,不然就賣給別人了。你也知道,她跟李明都準備結婚了,沒個房子不像話。”
“所以,”我接過他的話,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你就把給你媽救命的錢,先給了她?”
“哎,話不能這么說。”他走過來,想拉我的手,“都是一家人,誰用不是用。曉梅說了,這錢算借的,以后會還給我們。媽那邊,我過兩天就去安排,手術費我再想辦法。”
“再想辦法?”我甩開他的手,一股惡心感從胃里翻上來,“周浩,那里面有我三十六萬。是我們兩個人的首付款!”
“我知道,我知道。”他連連點頭,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老婆,你別生氣。我媽就是你媽,我妹不也是你妹嗎?我們是一家人,你別分那么清。錢我肯定會還給你的,我保證。”
他舉起三根手指,做出發誓的樣子。
我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我笑得停不下來,笑得眼淚直流,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他被我笑得發毛,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笑什么?你別這樣,我害怕。”
我抹了一把眼淚,終于停住笑。
“周浩,你知道嗎?我剛才,真的信了。”
我信了我們是相濡以沫的夫妻,信了我們有共同的未來,信了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那個屬于我們自己的家。
現在我不信了。
什么都沒了。
我轉身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我聽到他在外面敲門,喊我的名字。
“老婆,你開門啊。”
“有話好好說,你別這樣。”
“李蕓,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沒理他,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
房間里沒有開燈,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我的心,像被挖掉了一塊,空洞洞地疼。
不,不是疼。
是冷。
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刺骨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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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臥室的地板上坐了一夜。
周浩在外面敲了半宿的門,后來大概是累了,客廳里沒了動靜。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聽見他起床洗漱,然后是開門又關門的聲音,他上班去了。
陽光從窗簾縫里擠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刺眼的光痕。
我站起來,腿麻得像有無數螞蟻在爬。
我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頭發凌亂。
鏡子里的人,是我,又不像我。
我跟周浩是大學同學。
他追的我。
那時候他就是個窮小子,但對我好。會為了我喜歡吃的一家小籠包,早上五點起來,坐一個小時公交車去買。會在我生病的時候,背著我去醫院,跑上跑下。
我爸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說他家條件太差,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以后是無底洞。
我不聽。
我覺得有情飲水飽。
我們畢業后留在了這個城市,租了一個十平米的小單間。
我記得第一個月發工資,我們倆去吃了頓火鍋,花了三百塊錢,心疼了好幾天。
他拉著我的手說:“老婆,委屈你了。以后我一定讓你住上大房子。”
從那天起,我們開始瘋狂攢錢。
我戒掉了奶茶和零食,他戒掉了煙和游戲。
我們每天自己做飯帶飯,交通全靠公交地鐵。
身邊的同事朋友換了新手機,買了新包,我們倆的手機還是三年前的舊款。
整整五年。
五年的青春,五年的節衣縮食,我們終于攢夠了72萬。
那筆錢,每一分,都帶著我們的汗水和對未來的期盼。
我們看了無數個樓盤,最后定下了一個離我們倆公司都不算遠的小三居。
就等這個月交首付。
然后,婆婆病了。
我記得周浩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他眼睛里的血絲,他聲音里的顫抖。
我沒有一絲猶豫。
我甚至覺得,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問題。
現在想來,那些血絲,那些顫抖,都是演的。
演給我一個人看的。
我真是個傻子。
徹頭徹尾的傻子。
我打開臥室的門,客廳里空無一人。
桌上放著他留下的早餐,一杯牛奶,兩個包子,還溫著。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老婆,我去上班了。早餐記得吃。我晚上回來跟你好好解釋。別生氣了。愛你。”
那個“愛”字,寫得特別大,特別用力。
我拿起紙條,看著上面熟悉的字跡,把它一點點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我走到陽臺,撥通了公司的電話。
“王經理,我想請幾天假。”
“怎么了李蕓,家里有事?”
“嗯,有點私事要處理。”
“行,那你處理吧。工作我先讓小張頂一下。”
“謝謝經理。”
掛了電話,我開始在手機上搜索。
銀行上班時間,律師事務所咨詢電話,還有市中心醫院的科室分布圖。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憤怒也解決不了。
我要拿回我的錢。
不,不止是我的錢。
我要他們,為這場精心策劃的騙局,付出代價。
我的手機響了,是周浩發來的微信。
“老婆,在干嘛呢?還生氣嗎?”
后面跟著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我看著那個表情,心里一片平靜。
我回了他一個字。
“沒。”
然后,我換好衣服,拿上身份證和銀行卡,走出了這個我曾經以為是“家”的地方。
第一站,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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