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的鄭州小姑娘,命一開始就不太順。
1963年,她出生在河南鄭州,家里條件一般,日子說不上寬裕,那時候大家都過得緊,誰家也沒多少富余,她還不叫李娜,戶口本上寫的是牛志紅,這名字挺普通的,小姑娘也普通,就愛哼兩嗓子歌,
真正的變故是在1968年,她五歲,父親突然走了,家里頂梁柱一下沒了,屋子還是那屋子,桌上飯卻明顯少了一半,母親一個人帶著她和妹妹,天天算著菜錢過日子。
在那種年月,寡婦帶倆孩子,真的不輕松,有時候家里沒油了,要跟鄰居借一點(diǎn),借完還得想著以后怎么還人情,
母親白天干活,晚上做針線,她就在邊上看,偶爾哼幾句小曲,給大人解解乏,心里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夢想,只是覺得唱著唱著,人能輕松點(diǎn),
這種環(huán)境里長大的孩子,很早就懂事,她心里有個很直白的念頭,“我要出人頭地,我得讓媽過上好日子”,不是誰教她這么想的,就是每天端著碗的時候,這句話在心里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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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豫劇照片
1976年,她十三歲,考進(jìn)了河南戲曲學(xué)校,住校,冬天鋪的是硬板床,早晨起來屋里能看到哈出的白氣,夏天蚊子多,睡覺前得先拿拍子在屋里轉(zhuǎn)兩圈,她學(xué)的是豫劇老旦,小小年紀(jì)演老太太,
嗓子要壓低,動作不能嫩,老師一遍遍喊,再低點(diǎn),再穩(wěn)點(diǎn),她嗓子啞了貼膏藥,第二天還得照樣上臺練功。
1982年,她十九歲,演了《百歲掛帥》里的佘太君,一個姑娘家,穿上老年妝,拄著拐杖往臺上一站,那股老辣勁兒,臺下的人是信的,評委也信了,最后給了她一個獎,河南省第一屆青年演員調(diào)演一等獎,
那天她回家,端著一碗白粥,跟媽媽說今天獲獎了,媽媽嘴上說著“別驕傲”,眼圈其實(shí)是紅的,家里沒什么好菜,就多切了兩個咸菜,她也覺得挺香,
可獎杯擺在桌上再亮,她心里也清楚,這東西不能當(dāng)飯吃,家里的開銷照舊,路還長著呢。
從豫劇情到通俗歌,她真是拿命在換一副嗓子
1984年,她進(jìn)了河南豫劇團(tuán),有了正式編制,每天排戲演出,按點(diǎn)拿工資,在那個年代,能進(jìn)團(tuán),就是一份很多人羨慕的工作,街坊提起她,都說這閨女有出息,
1986年,她又調(diào)到河南歌舞團(tuán),單位還是體制內(nèi),兜里多了一點(diǎn)演出補(bǔ)貼,日子比以前稍微松一點(diǎn),可她心里那股不踏實(shí),反而越來越明顯。
那兩年,鄧麗君的磁帶開始悄悄傳進(jìn)來,《甜蜜蜜》《我只在乎你》,她第一次在同事家里聽,錄音機(jī)里放出那種軟軟的聲音,她整個人愣住了,豫劇是她一路學(xué)過來的東西,可這種歌,是完全不一樣的一條路,
她試著跟著唱,發(fā)現(xiàn)自己也能找著那個味兒,不完全一樣,但有那么一點(diǎn)意思,這時她開始琢磨,自己是不是可以換條道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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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 早期 演出 照片
1986年前后,她做了一個很多人現(xiàn)在想想還覺得狠的決定,丟掉“鐵飯碗”,跑去深圳學(xué)流行歌,后來又轉(zhuǎn)去北京闖音樂圈
那時候沒什么系統(tǒng)培訓(xùn),基本都是自己跑現(xiàn)場看,跑劇場聽,深圳歌舞廳里五顏六色的燈光,和她以前站的戲臺完全不像一個地方,她有點(diǎn)不適應(yīng),又有點(diǎn)興奮,
她后來形容那時候,像闖進(jìn)了一個巨大的音樂玩具店,什么都想摸一摸,什么都想試一試。
在這之前,她學(xué)的幾乎都是戲曲和民歌,唱的是行當(dāng)里的規(guī)矩,到了深圳和北京之后,她才開始真正接觸到各種流行編曲,新的節(jié)奏,新的舞臺形式,她一點(diǎn)點(diǎn)摸索,慢慢找到感覺,
1988年,她報了“如意杯”歌唱比賽,通俗唱法那一組,她心里其實(shí)沒底,覺得自己就是試一試,結(jié)果上一嗓子,把第一名拿回來了,從臺上走下來那一刻,她才有點(diǎn)相信,自己真的行。
她承認(rèn)自己嗓子底子不差,但也很清楚,光靠天賦壓不住后面的那條路,她常掛在嘴邊的一句,就是,“這副女高音,是后天自我摧殘出來的”,
每次拿到一首新歌,她習(xí)慣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一遍一遍唱,遇到一句上不去,她不拐彎,硬往上沖,嗓子干得厲害,才肯停下來喝一口水,
鄰居有時候聽著她一首歌唱了三天,門都不出一步,以為她出什么事了,其實(shí)她只是跟自己較勁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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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練日常更夸張,一下午兩場演唱會的量,對別人是透支,對她來說算正常,她原本的聲部接近女中音,為了能唱更高一點(diǎn),她一點(diǎn)一點(diǎn)把嗓子往上拉,有時候唱完回家,開門都懶得說話,聲音全用在排練上了,
三個八度自由切換,這話說起來輕巧,背后是無數(shù)次唱到喉嚨火辣辣疼,還得扛著再來一遍的夜,你要說這是天生的,她自己都不太樂意聽,她覺得,這里面有太多硬扛了。
1990到1994年,她幾乎唱滿了半個中國的片頭曲。
1988年拿了通俗組冠軍之后,李娜其實(shí)沒怎么歇著,導(dǎo)演和制片很快發(fā)現(xiàn),這個女聲太適合放在片頭片尾了,既能吊住情緒,又能往上沖,
1990年前后,她接到了電視劇《籬笆,女人和狗》的片尾曲《苦籬笆》,那首歌里,女人的日子像一排排籬笆,壓得人透不過氣,她用帶顫的高音把那種壓抑拎了出來,聽的人心里跟著發(fā)酸。
同一年,《渴望》開播,那是全民守著電視機(jī)看的劇,片頭曲一響,她的聲音就先到了,“如今舉杯祝愿,好人一生平安”這句一出來,很多人會下意識跟著哼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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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唱《苦籬笆》的現(xiàn)場照
有人后來回憶說,那會兒只要聽到這句,就知道電視劇要開始了,家里人會端著碗往客廳趕。
1991年,她憑這一系列影視歌曲,拿到了“第二屆全國影視十佳歌手”獎,從那之后,她接到的片約就沒停過,農(nóng)村題材的有,都市情感的也有,有的戲不一定火,但歌一響,大家很容易就記住她那把聲音,
粗粗一算,她在歌壇活躍的那十來年里,給160多部影視劇唱了200多首歌,那時候你隨便打開電視,轉(zhuǎn)著臺看幾圈,總會有一個臺在放著她唱的主題曲。
圈子里有句半開玩笑的話,說,“沒有李娜唱不了的歌,也沒有李娜捧不紅的劇”,
這話當(dāng)然夸張,可大概意思是清楚的,九十年代初那一波家喻戶曉的電視劇,背后那把女聲,十有八九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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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唱《好人一生平安》的畫面
1993年前后,她成了晚會常客,春晚也好,各種文藝晚會也好,她往臺前一站,開口,場子就穩(wěn)了下來,
只是這些光鮮的鏡頭里,看不到的是,她下了臺回到賓館房間,坐在床邊半天不想說話,那種累,說出來別人也不一定懂。
1994年的《青藏高原》,把她推到人類嗓子的天花板
1994年,李娜遇到了那首把她推上神壇的歌,《青藏高原》,起因其實(shí)挺普通,就是一次朋友聚會,大伙吃完飯,起哄讓她唱歌,說不能光聽磁帶里的,要來一段現(xiàn)場,她笑著說一句,自己可不只會唱那些老歌,
隨口點(diǎn)了一首《北京的金山上》,剛唱出第一句,屋子里就安靜了,這不是舞臺上那種排練過的表演,而是咽喉拉開,嗓音直接往上沖,藏族味道又足,又不費(fèi)勁,在場的人一個個愣著。
那天晚上,作曲家張千一也在,他本身就喜歡研究民族音樂,聽她這一嗓子,心里一下就記上了,覺得這個嗓子,早晚要用在更大的地方,
沒多久,央視準(zhǔn)備上架電視劇《天路》,講修建青藏鐵路的故事,在當(dāng)時算是大工程,制片方發(fā)愁的是主題曲,畫面有了,人物有了,還差一首能撐得住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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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青藏高原》的封面照
他們找到了張千一,讓他來寫歌,他拿著劇本,從頭看到尾,里面是修路戰(zhàn)士的生活,塌方,缺氧,凍得手都抬不起來,有人一年回不了一次家,這些在紙上看都覺得沉,
可他自己沒上過高原,對那種壓在胸口的感覺,只能靠想象,他開始翻大量藏區(qū)的照片,雪山壓著云,火車貼著山體爬行,鐵軌一條條伸向遠(yuǎn)方,
又找參與修路的人聊天,聽他們說風(fēng)沙打臉,夜里睡不著,第二天還得硬撐著上工,碎碎的東西在他心里堆著,堆到一定程度,歌自己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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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說他只用了半天時間,就把《青藏高原》寫完了,詞曲都有了,情緒也在里面,唯一的問題是,這歌誰能唱。
他想起那天晚上李娜唱《北京的金山上》的樣子,那個聲音一沖上去,人還在屋里,感覺已經(jīng)跨過山脊了,他心里挺篤定,這歌該給她試試,
李娜第一次進(jìn)棚錄《青藏高原》,前面幾句她唱得很平靜,像在講一件莊重的事,不急不吼,到了那句,“那就是青藏高原”,她沒有花里胡哨的轉(zhuǎn)音,就是一口真氣扛上去。
那一刻,在場的人都屏了口氣,有的說是后背發(fā)涼,有的說頭皮一緊,她自己唱完那一遍,眼眶是紅的,她后來回憶說,“那感覺是,不是我在唱歌,是歌在用我”,
1994年《天路》播出,觀眾第一次在電視機(jī)前,看見那么真實(shí)的高原風(fēng)光,配著這樣一嗓子,很多人說,原來人類的聲音可以這么高,又這么直。
從那之后,《青藏高原》成了高音歌手的“試金石”,各種晚會的高音環(huán)節(jié),歌手想展示唱功,總會有人點(diǎn)這首,一到那句“那就是青藏高原”,大家心里都知道,要看真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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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藏高原》的詞譜
韓紅,譚晶,龔琳娜,阿寶,還有不少選秀出身的高音選手,一個個都唱過,可幾乎所有人都心里有數(shù),在李娜當(dāng)年那個原版的高度上,很難有人完全松弛自如地來一遍
龔琳娜后來評價她,“李娜已經(jīng)到達(dá)了一種出神入化的地步,把歌唱到讓大家都忘記你的聲音,忘記你的唱功,這就是大音希聲”,
那一年,她31歲,真正唱流行歌不過七八年,嗓子已經(jīng)站在了很多人一輩子都碰不到的那一格。
1995年之后,舞臺上是天后,人下臺卻在感情里一跤接一跤。
如果按大多數(shù)人的想象,1995年之后,李娜應(yīng)該繼續(xù)出專輯,開演唱會,再談一場穩(wěn)穩(wěn)的戀愛,結(jié)婚生子,買房買車,人生慢慢往“順”里走,但她的路,偏偏在這時往另一邊拐了個彎。
1995年,她錄了《嫂子頌》,這是一首講東北戰(zhàn)爭時期樸素叔嫂情的歌,歌里有一種壓著的熱,既有禁忌,又有真誠,她唱的時候,人是徹底陷進(jìn)去的,
那會兒,她在現(xiàn)實(shí)里也愛上了一個東北男人,這段感情對她來說,很真,很直接,她把這份感情,一點(diǎn)點(diǎn)揉進(jìn)了歌里的每一句氣息里。
沒多久,她知道,這個男人是有家庭的,有妻子有孩子,這事兒對任何人都不好受,對她這種從小缺父愛,一直渴望有個完整家的女人來說,更像是在心窩子上捅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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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唱《嫂子頌》的封面圖
她沒去搶人,也沒鬧,就是咬牙把這段關(guān)系掐斷,換個人可能會拉拉扯扯個幾年,她屬于那種,一旦要走,就不回頭的人,
這件事過去沒幾年,她又遇到一位氣質(zhì)很斯文的音樂家,兩個人在北京一起做音樂,開《影視作品精選專輯》發(fā)布會的時候,那個人站在她身邊,看著就像“對的人”。
那段時間,身邊很多人都以為,她終于要安定下來了,她自己心里,也在試著把這段感情往“可以過日子”的方向想,
結(jié)果現(xiàn)實(shí)又給了一盆冷水,她發(fā)現(xiàn),這位音樂家,同樣不是單身,背后也有自己的家庭,
兩次動了真心的戀愛,兩次撞上“對方有家”,這對她來說,不只是“看走眼”,更像是上天在提醒她,你心里盯著的那種安穩(wěn)生活,也許壓根就沒打算分你一份,
這些情感上的打擊,再加上多年對嗓子的極限壓榨,她的狀態(tài)一點(diǎn)點(diǎn)往下滑,睡不好,心里亂,白天在臺上唱著“好人一生平安”,晚上一個人坐在房間里,連對自己說這句祝福,都覺得有點(diǎn)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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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咒》相關(guān)情境圖
朋友看她這樣不行,就塞給她一本《大明咒》,起初,她只是隨手翻翻,把它當(dāng)本書看,甚至當(dāng)成睡前讀物,
看著看著,心里莫名安靜下來,她一邊讀,一邊在想,自己之前是不是太拼了,太不肯給自己一點(diǎn)空隙,
她后來跟人說,“與佛結(jié)緣讓我深深體會到,人的命運(yùn)真的會在瞬間被改變”,這話放別人身上可能有點(diǎn)虛,但對她來說,算是一句把前半生和后半生分開的注腳。
天門山的木屋,五臺山的剃度,她是一步步把自己“退掉”。
1996年前后,朋友看她一直郁郁的樣子,拉著她去了湖南張家界的天門山散心,山里的空氣很薄,很清,風(fēng)一吹,樹葉嘩啦啦響,她站在山路邊,看著遠(yuǎn)處的云,很長時間沒說話,
后來就丟下一句,“這是我多年來都不曾有過的安心”,那種安心,說白了,就是沒人看你,也沒人催你。
這一趟回去不久,她做了一個很多人至今還想不明白的決定,在天門山附近搭了一座木屋,把自己的戶口遷到了張家界,
這不只是出去躲一陣子,而是相當(dāng)于給自己辦了個“人生轉(zhuǎn)移”,她住在山里,謝絕大部分探訪,不再頻繁進(jìn)棚,也不愛上電視,
每天的日程變成,早上起床看山看云,挑水做飯,去天門寺禮佛,回來在木屋里翻書,聊聊天,她和附近一對老夫婦處得很好,偶爾一起吃頓飯,外人看,這是“糟蹋天賦”,她自己可能覺得,終于有一段日子,是只對自己負(fù)責(z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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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出家照片
1997年上半年,她從山上下來了,很多人以為,她是散完心要復(fù)出了,重新回到那個燈光底下的李娜,其實(shí)她心里大概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不太能回到從前那種狀態(tài),
1997年下半年,她去了山西五臺山,在那里的佛教圣地正式剃度出家,法號“釋昌圣”。
那一年,她34歲,在很多女歌手剛剛進(jìn)入黃金期的時候,她拿起剃刀,把和舞臺有關(guān)系的那一部分,連根剃掉了,
這件事一開始連她母親都不知道,消息傳回家,母親哭著上山,親戚也跟著勸,說你這是想不開,
老太太上了五臺山,一開始是打算把她硬拽回家的,結(jié)果一見到她穿著灰布僧衣,頭發(fā)剃光,一雙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那種平靜,讓她話都說不出口。
李娜后來回憶以前那種被媒體追的生活,說過兩句挺重的話,“我過去的生活表面上很豐富,可沒有什么實(shí)質(zhì)上的內(nèi)涵,經(jīng)常成為媒體跟蹤的對象,這幾乎是我過去生活的全部內(nèi)容”,
“難道我這一生就這樣下去,自己表演,也表演給人看,歡樂不是自己的,而自己的痛苦還要掩飾,帶著面具生活,永遠(yuǎn)也不能面對真實(shí)的自己”,
別人嘴上說“我要做自己”,她是真的拿出家這一步,把那個“別人眼里看起來很成功的自己”給砍掉了,當(dāng)然,這步下去,痛苦也不少,這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還是那樣,一旦決定了,就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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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出家的照片
2000年以后,她說不是出家,是回家,回的是一個“不再較勁”的自己。
1997年在五臺山剃度之后,李娜留在山上修行,凌晨三點(diǎn)起床做早課,敲木魚念經(jīng),一日兩餐,過午不食,中間要么打掃,要么挑水,和早年間日夜排練的日子比,節(jié)奏變了,人也跟著慢下來,
母親本來只是想把她勸回去,結(jié)果在山上待了一陣,看到女兒這副平靜樣子,自己反而慢慢軟了,后來干脆也住在那邊,陪著她。
為了躲開國內(nèi)那些好奇的眼光和問不完的“為什么”,后來幾年,她們母女先去了廣州,又在2000年左右,跑到美國洛杉磯的一座寺廟,
很多人不理解,出家人為什么要跑那么遠(yuǎn),說好聽點(diǎn)是修行,說直白點(diǎn),也有點(diǎn)是為了躲清凈,在國內(nèi),無論她穿不穿僧衣,別人第一反應(yīng)還是“歌手李娜”,
在洛杉磯那座小廟里,她只是眾多修行人中的一個,早上起床,誦經(jīng),吃飯,照顧老母親,日子按鐘點(diǎn)走,沒有話筒,沒有化妝間,也沒人沖上來喊她再唱一嗓子《青藏高原》。
2000年,姜昆去洛杉磯演出,順路去了那座廟,在院子里,他看到一個瘦瘦的尼姑,走路很輕,衣服洗得有點(diǎn)發(fā)白,湊近一看,才認(rèn)出來,這是當(dāng)年的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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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昆與李娜
他心里其實(shí)挺擰巴的,很想問一句,你當(dāng)年那么紅,現(xiàn)在怎么愿意在這兒吃齋念經(jīng)。他最后還是繞著問了,
她聽完,也沒什么大道理,只說了兩個字,“順其自然”,又淡淡補(bǔ)了一句,“我不是出家,是回家了”,
這個“回家”,不是回五臺山,也不是回到洛杉磯某一間房子,而是回到那個她自己可以接受的狀態(tài)里,不再把“紅不紅”“火不火”掛在心口。
她年輕時候賺的那些錢,大部分都捐出去了,剩下的,也就是夠她和母親在廟里周邊維持一個不算富裕但不至于挨餓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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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與母親
一開始,是母親照顧她,從聚光燈下走進(jìn)青燈黃卷的寺院,幫她適應(yīng)每天三點(diǎn)起床的日子,
后來,母親年紀(jì)大了,腿腳不再利索,變成她扶著老母親,在寺院小院里慢慢挪步,偶爾在臺階上坐一會兒,曬曬太陽。
有去那座寺廟的人說,經(jīng)常能看到這樣一幕,一位穿灰袍的中年尼姑,挽著一個白發(fā)老太太,在門前晃悠,
那一刻,沒有青藏高原的高音,沒有萬人體育場的尖叫,只有一對母女相依為命的樣子,看著也挺普通,
這些年,《青藏高原》拿了多少獎,已經(jīng)很難一一記清了,各種晚會的高音環(huán)節(jié),總有人點(diǎn)它當(dāng)“試金石”,很多年輕人一提到高音,第一反應(yīng)還是那句“那就是青藏高原”。
可這些和她現(xiàn)在的生活,其實(shí)已經(jīng)斷開了,她很少再出來講話,偶爾遇到有人來寺里聊天,她也只是笑著說那句,“我從不接受采訪,但佛家講隨緣,我們碰見了,有了這番談話,你想把它寫出來,我就不好反對,只是希望你能如實(shí)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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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再沒有“歌手李娜”的身影,只有佛門弟子釋昌圣,每天凌晨三點(diǎn)起床,在經(jīng)聲和木魚聲里醒來,按時做早課,按時吃簡單的兩頓飯。
很多人站在外面,會覺得她傻,前半生把嗓子練到了極致,后半生把名利一腳踢開,當(dāng)然也有人說,這么做不值,
可在她眼里,那些還在紅塵里,為了幾個頭銜,為了幾千塊獎金拼命,為了一點(diǎn)虛名焦慮得睡不著覺的人,說不定,才是最走不回“家”的那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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