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野一名班長無意間發現幾個汽油桶，一拍大腿：我搞個火藥發射器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末，淮海戰役進入重要的第二階段。在安徽北部的平原上，中原野戰軍的主力部隊經過連續追擊，把國民黨軍黃維第十二兵團包圍在宿縣西南的雙堆集地區。

當時，解放軍面臨一個現實難題：被圍的黃維兵團裝備了許多美國火炮和坦克，火力很強。而中原野戰軍此前千里挺進大別山時，重武器大多丟失，此時全軍沒有幾門像樣的大炮，子彈和炮彈也經常不夠。接下來會是一場艱苦的攻堅戰。

黃維很快把手下四個軍和一個快速縱隊收縮到雙堆集附近的村莊，下令全力加固防御。士兵們把幾百輛卡車、吉普車裝滿泥土，一輛接一輛圍成一道道“車墻”。在這些活動的圍墻后面，地堡、暗堡遍布各處，戰壕和交通溝縱橫交錯，機槍和步槍的射擊口密密麻麻，組成嚴密的火力網。

從十一月二十五日完成合圍到十二月初，中野部隊進行了幾次進攻。戰士們只能依靠步槍、手榴彈和炸藥包，冒著猛烈炮火向前沖鋒，很難接近敵人核心工事，還付出了不少傷亡。戰場陷入僵局。指揮員們面臨一個難題：怎樣才能打掉這些“鐵烏龜殼”？

就在這時，中野六縱二十旅有一名班長叫顧顏邦，他在陣地附近看到幾個被丟棄的美國汽油桶。這種桶是用加厚鐵皮做的，非常結實。

顧顏邦好奇地踢了踢空桶，聽到“咚咚”的悶響。他蹲下來摸著鐵皮，琢磨了一會兒，突然想到：要是把鐵桶當作炮管，下面放火藥，上面放炸藥包，點燃后不就能把炸藥包拋到敵人碉堡那兒嗎？他馬上把這個想法告訴班里戰友，大家聽了都笑，說這就像個大號“二踢腳”，能有什么用？但顧顏邦沒有放棄，他趕到連部，向連長報告了自己的主意。

連長認為可以試一試。顧顏邦干勁十足，立刻叫來幾名戰友開始忙活。他們用鋼鋸把汽油桶的一頭鋸掉，另一頭保留作底；在野外挖了一個斜坑，把桶固定進去，讓桶口斜對準前方。最難的是找火藥，他們東拼西湊，從舊手榴彈和繳獲的彈藥里拆出一些黑火藥，用油紙包成小包。

接著，他們把幾塊黃色炸藥捆緊，裝上導火索，做成一個沉重的炸藥包。第一次試驗，火藥量不夠，炸藥包剛出桶口就炸了，濺了大家一臉灰。第二次，他們增加了火藥，炸藥包飛出去了，但只落到三十米遠，威力不大。顧顏邦不服輸，和戰友們仔細調整了火藥份量和鐵桶角度。

第三次點火，只聽“咚”的一聲悶響，一個二十多斤重的炸藥包猛地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一百五十多米外的荒地上，“轟隆”炸出一個大坑。在場的人都跳了起來——這個土辦法，真的成功了！

新家伙很快投入實戰。十二月初，二十旅奉命拔除楊圍子外圍的一個敵軍堅固據點。進攻部隊被一座大地堡里的兩挺重機槍壓制，難以靠近。上級派顧顏邦帶著他的“新發明”前去試試。

他和戰斗小組把鐵桶發射器抬到距離敵碉堡約一百二十米的一個彈坑里，很快架設好，估算距離，裝上一個二十五斤重的大炸藥包。導火索“嗤嗤”燃燒，隨后“咚”的一聲悶響，炸藥包飛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在那個大地堡的側后方。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地面隨之一震。碉堡沒有塌，但里面的機槍聲馬上停了。突擊隊趁機猛沖上去，進去一看，里面的敵人全被震暈，橫七豎八倒在地上，已失去戰斗力。大家親眼看到，這種土造的“飛雷”對堅固工事里的敵人有著意想不到的威力。

消息很快傳到旅長吳忠耳中。吳旅長是老紅軍出身，一聽戰士琢磨出新花樣，馬上騎馬趕到前沿。他圍著汽油桶改裝的發射筒轉了幾圈，蹲下仔細查看，又讓顧顏邦把怎么想到、怎么試驗、怎么使用的過程詳細講了一遍。

聽完，吳旅長用力一拍膝蓋，高興地說：“這個辦法想得好！我看就叫它‘飛雷’吧。立刻在全旅推廣，旅工兵連統一負責技術，每個連都要學會制作和使用！”命令一下，整個二十旅行動起來。各連排四處尋找廢棄汽油桶，收集一切可用的黑火藥。旅后勤部門連夜趕制統一規格的發射藥包和大型炸藥塊。顧顏邦在戰壕里想出的土辦法，一下子成了全旅攻堅的“秘密武器”。

一九四八年十二月六日拂曉前，解放軍向黃維兵團核心陣地小馬莊發起總攻。二十旅已將三十多具“飛雷”筒秘密部署到前沿，黑乎乎的桶口齊齊對準小馬莊敵軍陣地。凌晨五點，總攻信號彈劃破夜空。

緊接著，一片“咚咚咚咚”低沉而震撼的發射聲如悶雷滾過大地，幾十個巨大炸藥包騰空而起，像一陣黑色冰雹砸向敵人陣地。隨后，天崩地裂的爆炸聲接連響起，一團團火光沖起，將黎明天空映紅，大地劇烈顫抖。

短短十多分鐘，“飛雷”就把超過四千斤炸藥傾瀉到敵人頭頂。炮火準備剛結束，步兵立刻發起沖鋒。戰士們沖上去發現，許多地堡外殼并沒有完全坍塌，但里面的守敵大多被震得神志不清、耳鼻流血，連槍都握不住。原本預計需付出巨大代價才能突破的防線，就這樣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飛雷”從此打出了威名。后來打掃戰場、看管俘虜時，解放軍戰士聽到一個印象深刻的說法。一名被俘的國民黨軍少尉臉色蒼白，心有余悸地問：“你們……用的這是什么新式炮？太狠了，躲在碉堡里都能把人活活震死。這肯定是美國剛給你們的武器吧？”

他根本不敢相信，這個讓他們魂飛魄散、稱之為“沒良心炮”的可怕武器，前身只是戰場上撿的破油桶和最普通的黑火藥。

此戰之后，“飛雷”的制作和使用經驗在解放軍各部很快推廣，在缺乏重炮的攻堅戰斗中發揮了獨特作用。這名普通戰士在戰火中迸發的智慧，也成為我軍靈活應變、自力更生精神的具體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