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錦州戰(zhàn)役正酣,東野三縱攻堅北城外圍的配水池,一場隱藏在硝煙中的戰(zhàn)斗悄然展開。指令明確,戰(zhàn)術清晰,主攻部隊卻在數(shù)小時內(nèi)傷亡過半。
問題不在部署,也不在士氣,關鍵是一項判斷出現(xiàn)了偏差。炮彈轟不穿地堡,子彈打不透掩體,整個一營被困配水池之中,生還者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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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凡爾登”
錦州戰(zhàn)役全面打響后,北城方向成為東野進攻的重心之一。錦州城北的配水池,成為了一個極具戰(zhàn)略價值的目標。這不是普通地名,而是1937年由日軍修建的城市供水設施,占據(jù)地勢高點,居高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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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軍事角度來看,這片區(qū)域的重要性在于,它不僅能夠俯瞰錦州全貌,更是連接義縣與錦州的一條要道旁關鍵制高點。如果不拔掉這根釘子,東野攻錦州必將受阻。
國軍早已預判此處易攻難守,做足布防準備。原有的日軍設施被大幅度加固,地堡、火力點、壕溝三位一體,鋼筋水泥構筑加上磚石結(jié)構封固,壕溝縱橫相連,地雷密布,形成堅固防線。
守軍為第6兵團暫編22師加強營,兵力800余人,配屬重機槍排、重炮排,火力密度極高。每百米布置一處火力點,縱深一公里,兵力重疊,火網(wǎng)交錯。
此地甚至被敵方稱作“第二個凡爾登”。雖有夸張,但足以看出其防御之堅,攻打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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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野方面,由三縱擔任北線攻堅,三縱剛打完義縣戰(zhàn)斗,疲勞未歇,但仍迅速集結(jié)于錦州北線。攻配水池之任務交由7師20團,具體由湯景仲指揮。
作戰(zhàn)部署為一營正攻、三營迂回、二營預備。一營由營長趙興元帶隊,擔任主攻重任。湯景仲部署清晰,配屬炮兵營,全力火力壓制。但即便如此,面對如此重兵把守的據(jù)點,前線官兵仍然心里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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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日上午,外圍據(jù)點首先掃蕩。配水池周邊小型堡壘迅速被攻克,但正面主陣地卻紋絲不動。敵人全體退守主防區(qū),嚴陣以待。
炮火準備階段啟動,迫擊炮覆蓋整個配水池主區(qū),火力持續(xù)45分鐘。爆炸聲不絕于耳,煙霧籠罩陣地,戰(zhàn)士以為敵人已被重創(chuàng)。
但戰(zhàn)斗剛剛開始,問題便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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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建制營幾近覆滅
中午12點,火力壓制結(jié)束。一營主力二連與三連分從東北、西北兩個方向同時發(fā)起突擊。戰(zhàn)士趁著煙霧掩護躍出壕溝,貼地前進,逐步逼近敵陣。
剛接近地堡,敵人火力驟然爆發(fā)。機槍成排掃射,火點竟無明顯損毀,陣地幾乎完好無損。攻勢受阻,前鋒頓時混亂。
三連率先遭遇重創(chuàng),敵人利用暗堡橫向掃射,彈雨如織,壓制前進路線,連續(xù)撲上三次均被打回。傷亡飆升,連隊組織開始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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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連側(cè)翼突擊也被壓制,前方為寬十余米、深四米的壕溝,障礙密布,機槍封鎖,進退皆難。后續(xù)部隊在推進途中即遭火力封鎖,遲遲無法靠近。
機槍、步槍、擲彈筒密集覆蓋,配水池幾乎成了死亡陷阱。敵人陣地工事完好,連彈坑都不多。炮擊效果被大大高估。
趙興元見局勢危急,親率一連加入戰(zhàn)斗。希望憑借三連火力牽制,從中部穿插突破。但局勢已經(jīng)失控,地堡未破,敵人居高臨下,封鎖所有出口。
三連被困火力盲區(qū),前有密布鐵絲網(wǎng)、地雷,后被敵炮火封鎖,幾乎變成被圍孤島。一連剛一投入便被卷入近戰(zhàn),沖鋒線路迅速被敵火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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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反應極快,迅速調(diào)炮轟擊剛剛占領的幾座小屋,打成焦土。戰(zhàn)士被迫躲入廢墟間死守,房屋瓦礫成了唯一掩體。
戰(zhàn)場尸橫遍野,救護隊根本無法靠近。傷員只能自行包扎,重傷員動彈不得,困在彈坑中等死。趙興元組織反復突圍均告失敗,火力封鎖持續(xù),增援無路,后撤不成。
到了傍晚,營部已失去大部分連隊聯(lián)系。團指一度準備發(fā)出“全營陣亡”預判。電臺中斷、彈藥告急、傷亡過半,戰(zhàn)斗還未結(jié)束,整個一營已幾近覆沒。
趙興元組織最后幾人堅守屋內(nèi),依托殘墻設防,制造火力吸引,希望為下一輪攻勢制造突破口。最終五人幸存,全營600余人非傷即亡,整建制失去戰(zhàn)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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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野三縱20團一營,在配水池戰(zhàn)斗中,以一個整建制單位的消耗,撕開敵陣缺口。
而更為致命的,并不是戰(zhàn)術選擇錯誤,也不是指揮失誤,而是戰(zhàn)前情報出現(xiàn)偏差,導致炮彈種類和目標選擇出現(xiàn)重大誤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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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誤判釀慘劇
整個一營陷入重圍,突擊失利、傷亡慘重,不是因為進攻方向錯誤,也不是戰(zhàn)術設計漏洞,而是源于一個關鍵環(huán)節(jié)的錯誤——偵察報告失實。
戰(zhàn)前,負責偵察配水池工事結(jié)構的偵察分隊,依據(jù)目測、觸探、拍照等手段,最終形成結(jié)論:敵地堡多為“土木結(jié)構”。這是一個影響全局的判斷,它直接決定了炮兵所用彈種和打擊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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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據(jù)這一判斷,20團選用了中口徑迫擊炮、山炮,彈種以榴彈和高爆彈為主,用于對付磚木結(jié)構、輕型碉堡原本綽綽有余。
實際情況卻完全相反。敵軍早在戰(zhàn)斗打響前幾日,悄然對全部地堡進行二次加固——外覆厚土,內(nèi)部灌注水泥。有的地堡頂上,甚至鋪設了廢棄鐵軌加固。
更狡猾的是,敵軍在完成加固后,故意使用兩米厚的黃土將地堡表層包裹,營造出“裸土地堡”的假象。一眼望去,就是土木構建的工事。偵察兵用望遠鏡觀察時,看到的是褐黃色外殼,挖掘測試時,也接觸不到下方混凝土結(jié)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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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就是,20團炮兵連續(xù)45分鐘的火力準備,只是炸松了黃土覆蓋層,未能對鋼筋水泥工事造成實質(zhì)打擊。
從遠處看,地堡煙塵彌漫,炸點密集,指揮員誤以為“已炸穿”;實際上內(nèi)部敵軍完好無損,甚至彈藥都未受損。當步兵突入后,敵人立即恢復射擊陣地,火力反撲如潮。
更嚴重的是,這些鋼筋地堡與壕溝、交通掩體連為一體,敵軍可從一個地堡穿行至另一個,打完即撤,炮擊無法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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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錯誤直接造成后果。一營突入后,前壓無望、后撤無門,被困死地,反復沖擊無一奏效,整建制部隊在非主動攻擊、非短兵相接中被榨干戰(zhàn)斗力。
除了地堡識別錯誤外,戰(zhàn)前也未充分掌握外壕構造。敵人圍繞配水池主陣地修筑了十余米寬、四米深的壕溝,并在壕內(nèi)布設鐵絲網(wǎng)、木樁、地雷。
這些障礙嚴重阻礙了突擊隊的推進,爆破器材數(shù)量不足,渡壕器材準備不全,導致突擊變成強渡,攻勢迅速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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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致命的是,壕溝反而變成敵軍炮火打擊集中區(qū)域,部隊沖到壕前即被壓制,來不及展開。在幾小時內(nèi),三次突擊均被打退。
情報失誤讓本可精準打擊的地堡無動于衷,讓本該迅速破陣的突擊隊陷入泥潭。不是兵不勇,是槍打不透墻;不是指揮失策,是基礎信息全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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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火力、補突破
趙興元一營陷入孤戰(zhàn),牽制敵軍超過十小時,極大吸引敵人火力,也暴露了陣地結(jié)構,為第二輪攻勢提供了坐標信息。
13日凌晨,7師指揮部組織夜間偵察,調(diào)來重型火箭炮、高爆炮彈,專打鋼筋地堡。炮兵營連夜調(diào)整彈藥種類,偵察連重新繪制敵火力圖。
拂曉,炮火打擊再啟。此次主攻方向不再是西北面正面,而是選擇側(cè)翼——三營以兩個連分別從東北和東南方向包抄,實施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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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擊開始五分鐘內(nèi),配水池東側(cè)兩座大型鋼筋地堡直接被貫通,引發(fā)敵人彈藥殉爆。地堡頂部被炸飛,火焰直沖數(shù)米。敵人多次試圖重新占據(jù)廢墟,無一成功。
隨后步兵發(fā)動總攻,三營兩連率先穿越壕溝,借夜色與炮煙掩護迅速貼近地堡。爆破筒、火焰噴射器開始發(fā)揮作用,每推進一座壕溝口,即集中火力清除地堡殘余。
戰(zhàn)至13日中午,敵軍守軍已被壓縮至中心區(qū)三四座地堡內(nèi),戰(zhàn)斗力大幅下降。火力點被摧毀大半,兵員疲憊不堪。據(jù)俘虜后供稱,當晚連飯都沒法做,彈藥也在炮擊中損耗殆盡。
至13日傍晚,20團全面攻占配水池,殘余敵人或被殲滅、或跳壕投降,800余守軍全滅。
趙興元率領五名幸存戰(zhàn)士,仍死守最前線陣地。敵人火力轉(zhuǎn)向,其他部隊順利推進。趙與士兵重傷不退,全部被授予集體榮譽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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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斗總結(jié)會上,三縱指揮部明文記錄此次情報誤判與火力配置的直接影響。尤其提到“炮火未炸穿一座主地堡”的初輪失利,為我軍提供慘痛教訓。
戰(zhàn)后,一營被授予集體大功,營長趙興元被追授“文武雙全的全面英雄”。而配水池之戰(zhàn)成為整個錦州戰(zhàn)役中,步兵傷亡最集中的一次局部攻堅戰(zhàn)。
不是因為指揮失誤,不是因為士兵怯戰(zhàn),而是一項判斷偏差,拖垮了一個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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