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霧里看不清人，四人的背影往集合點上去，快走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陣地的坡，前方那塊高地是掃清外圍的要點，配合后續的“黑豹行動”把路打開，誰都清楚那邊九死一生，腳下每一步都要算準，排長把裝具再摸一遍，家書塞在背包最上層，收信人寫著父母，康世彬今年二十，是一等功班長，是小隊里壓陣的那個人，他在紙上只落下一句，打完仗就回家陪你們過年。
七點，信號彈擦著霧線飛上去，沖鋒號聲把山谷震出一道回聲，康世彬先跳出戰壕，低身快跑，手一揮，說跟上，四人按小組隊形互相掩護，往166高地推上去，越軍的炮火壓下來，泥塊和碎石沖著臉打，耳朵里全是炸點的轟響，地雷的牙從土里露出來，標桿被碎片削掉半截，步幅不敢亂，呼吸短到只剩片段。
韋國民背著炸藥包匍匐貼近暗堡，子彈在石面上蹦火星，他把導火索點著，肩膀被流彈擦進一小塊鉛，他把牙關咬住，把炸藥塞進射孔，身體往側里一滾，轟的一聲，暗堡塌了半個口，槍眼滅掉，火從里頭吐一口出來，他的身形沒再起，身下的土被染成一塊深色，手仍握著短柄起爆器。
我們現在的日子把安穩寫在日歷上，背后有人把重量扛在肩上，他們用十八與二十寫成一段說明書，什么是職責，什么是守護，這些詞不用重復，合影里眼神給出答案，平靜的背面有陣地，有風，有不動的旗桿，有把名字放在前面的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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