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62年的里斯本，空氣里透著一股子霉味。
軍事法庭被告席上，頭發花白的總督瓦西康塞羅斯，正面臨著他人生中最艱難的時刻。
法官把桌子拍得震天響："瓦西康塞羅斯將軍，作為大英帝國的盟友、北約創始國的指揮官，你為什么不戰而降？
老將軍并沒有急著辯解。
他手里那幾千把一戰時期的破步槍，對面印軍平推過來的坦克大炮，這些理由他一個字都沒提。
他只是慘然一笑，緩緩抬起頭，說了一句讓整個西方陣營都感到臉紅的話：
"我守了整整48小時，但我等的那通來自北約的電話，始終沒響。
沒人能想到，作為曾經瓜分世界的"帶頭大哥"，二戰后北約集團的12個元老之一，葡萄牙在自家地盤被人"騎臉輸出"時，竟然活成了一個沒人搭理的笑話。
要把這事兒說清楚，咱們得把時間軸撥回到上世紀60年代。
那時候的葡萄牙，活脫脫就是個家道中落卻還死要面子的沒落貴族。
薩拉查，這個統治了葡萄牙幾十年的獨裁者，是個不折不扣的守財奴。
你知道他摳門到什么程度嗎？
在美蘇都在搞核武器、拼太空競賽的那陣子，葡萄牙的軍費開支竟然還不到GDP的1%。
這導致了一個極度魔幻的場面：宣傳畫里，葡萄牙依然是橫跨歐亞非的龐大帝國；但在現實的軍營里，士兵手里拿的是爺爺輩留下的毛瑟98k，開的軍艦平均艦齡超過30年，甚至連修補城墻的磚頭都得打報告申請。
即使是這支"古董軍隊"，大部分還被薩拉查扔到了非洲去鎮壓安哥拉和莫桑比克的亂子。
留在亞洲據點果阿的，只有不到3000人的雜牌軍，甚至連一輛能動的坦克都沒有。
這時候，鄰居印度的總理尼赫魯，早就盯著果阿這塊肥肉流口水了。
尼赫魯平時雖然把"非暴力不合作"掛在嘴邊，但在領土問題上，這哥們兒可是個狠角色。
1961年12月18日凌晨，代號"維杰行動"開始了。
這不是一場戰爭，這簡直就是一場霸凌。
印渡那邊出動了多少人？
將近5萬！
這還沒算完，天上飛的是噴氣式轟炸機，海里游的是現代化護衛艦，地上跑的是主戰坦克。
而他對面的葡萄牙守軍，唯一的重武器可能就是幾門銹跡斑斑的老式火炮。
這時候，最精彩，也是最諷刺的一幕上演了。
瓦西康塞羅斯將軍在第一枚炮彈落地時，就瘋了一樣往里斯本發電報。
里斯本那邊的外交部更是連夜加班，把求救信號發到了華盛頓、倫敦和巴黎。
葡萄牙人的邏輯很"天真"：大哥們，咱們可是北約盟友啊！
咱們簽過《北大西洋公約》的啊！
第五條不是寫著"對一國的攻擊就是對全體的攻擊"嗎？
現在有人打我，你們快上啊！
現實給了葡萄牙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幾封加急電報發出去，得到的回復簡直能把薩拉查氣得從椅子上摔下來。
先看美國。
當時的肯尼迪總統正忙著在冷戰棋盤上拉攏印度，想讓印度成為對抗蘇聯和中國的"民主櫥窗"。
這時候為了一個小小的葡萄牙去得罪印度？
美國國務院的回復充滿了外交辭令的冷漠："這是殖民主義遺留問題，此時介入不符合美國利益。
翻譯成人話就是：別煩我，我在忙正事。
再看英國。
這可是葡萄牙幾百年的"傳統盟友"啊。
結果英國人更絕，他們說："哎呀，印度也是我們要好的英聯邦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們要保持中立。
潛臺詞是：印度的茶葉和棉花市場，比你葡萄牙這點面子值的錢多了。
至于法國，戴高樂正忙著收拾阿爾及利亞的爛攤子，壓根就沒回話，直接已讀不回。
所謂盟友，就是當你還有利用價值時，他們會錦上添花；當你落難時，他們就是第一個切斷電話線的人。
瓦西康塞羅斯將軍在指揮所里，聽著外面的炮火聲越來越密，看著手下的士兵把最后一顆手榴彈扔出去。
他死守了36個小時，原本以為天邊會出現美國航母或者英國戰機，結果連只海鷗都沒飛來。
12月19日下午，當印度坦克碾過總督府的草坪時，這位將軍明白了一個道理：所謂的盟約，在利益面前，連擦屁股紙都不如。
12月20日，他下令投降。
回國后，他就被送上了那個審判他的法庭。
如果你覺得果阿的遭遇已經夠慘了，別急，更扎心的還在后面。
時間來到一九七五年，地點換成了東南亞的東帝汶。
這時候葡萄牙國內剛搞完"康乃馨革命"，新上臺的政府決定放棄所有殖民地，讓大家自己玩去。
東帝汶這邊剛準備獨立，隔壁的"千島之國"印尼就坐不住了。
當時的印尼總統蘇哈托，是個比尼赫魯還要狠的角色。
他一看葡萄牙人要跑，心想這正好是個擴充地盤的機會。
1975年12月7日，就在東帝汶宣布獨立沒幾天，印尼軍隊發動了海陸空全面入侵。
3萬全副武裝的印尼精銳，對上了只有幾千支老舊步槍的東帝汶民兵。
這一次，葡萄牙甚至連發電報求救的力氣都沒了。
里斯本的外交部僅僅發表了一份聲明，用詞極度卑微："葡萄牙暫時沒有能力干預東帝汶局勢，呼吁國際社會關注。
然后呢？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美國默許了印尼的行動，因為蘇哈托是反共的鐵桿盟友；澳大利亞為了石油資源，甚至暗中支持印尼。
葡萄牙作為名義上的"宗主國"，只能眼睜睜看著東帝汶陷入長達24年的血腥統治。
據后來聯合國的統計，那段時間東帝汶有超過18萬人非正常死亡，占了當時總人口的四分之一。
而作為北約成員國的葡萄牙，除了每年在聯合國大會上弱弱地提一句"東帝汶問題"，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1999年，印尼因為亞洲金融危機撐不住了撤軍，葡萄牙總統才終于有機會給新獨立的東帝汶發了一封遲到了24年的賀電。
回顧這兩段歷史，很多人可能會納悶：北約的那紙條約，到底保護了誰？
其實，早在北約成立之初，美國人就埋了個雷。
條約里所謂的"防御范圍"，被巧妙地限定在了"北大西洋區域"。
也就是說，盟友們有義務保衛里斯本，但絕對沒義務保衛你在亞洲、非洲搶來的地盤。
這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本質上，還是因為葡萄牙太弱了。
在國際政治的牌桌上，葡萄牙既沒有美國的核大棒，也沒有英國的金融資本，更沒有法國的工業底子。
它唯一的籌碼就是亞速爾群島那個稍微有點戰略價值的中繼站。
當你的價值只剩下一個加油站的時候，就別指望別人把你當VIP對待。
瓦西康塞羅斯將軍在那場審判后被強制退役，他在晚年的回憶錄里寫道："我曾以為我的背后是整個西方世界，最后才發現，我的背后只有懸崖。
歷史從來不講溫情，只講實力。
葡萄牙的遭遇用血淋淋的事實告訴我們：當一個國家把安全的希望寄托在別人的承諾和一紙條約上時，它離悲劇就不遠了。
尊嚴不是求來的，是靠自己的工業、經濟和國防實力打出來的。
那位老將軍后來一直活到了1993年，去世那天，里斯本下了一場大雨，也沒幾個人記得他是誰了。
參考資料：
瓦西康塞羅斯，《Memórias de um General》，里斯本出版，198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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