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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武帝天漢元年,蘇武奉命出使匈奴。完成使命后,不料副使張勝私自與投降匈奴的漢將串通,企圖挾持單干3母大閼氏歸漢,陰謀敗,單十余了課反者,并抓了張勝。
蘇武雖未參與其事,但想到自己“屈節辱命,有何面自歸漢”,不待單于派使者前來責問,便引佩刀自刺,幸虧隨行搶救及時,氣絕半日而復生。
單于十分欣賞蘇武的壯烈節操,不斷派人前來慰問、勸降。
一日,歸降匈奴的漢臣丁靈王衛律來勸蘇武,花言巧語稱自己在匈奴得富貴,建議蘇武投降,投降了匈奴名利雙收,妻妾成群,漢朝與我們這山高水又長,誰又會知道呢。蘇武對其背棄漢朝的行為感到厭惡,憤怒拒絕。
單于見蘇武不降,將他放逐到北海荒無人煙之地去牧羊,并聲稱除非公羊產奶,才會放他回漢。蘇武知道,他是永無歸期了。
蘇武到了北海,孤身一人,手握漢節牧羊,無衣無食,只得靠逮野鼠、挖野草度日。天寒大雪,無以充饑,就咽雪吞氈。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艱難地生活著,期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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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武呆望著跳動的火焰。這時,穹廬的門簾掀開了,走進一個魁梧的人來。來人仔細地上下端詳著蘇武,臉上露出驚喜、痛惜、惶恐與羞愧的復雜表情,好久才叫出聲來:“子卿,我是少卿!”
蘇武如夢初醒,凝視著李陵,說:“怎么,少卿!是你?”
“子卿,是我!”
兩個朋友,同時張開了雙臂,緊緊擁抱在一起。
蘇武和李陵是多年的好友,在漢朝同為侍中,過從甚密。
蘇武出使匈奴的第二年,李陵敗降匈奴。
這次兩人在荒遠的北海相逢了。
李陵顯得十分內疚,說:“子卿,我早該來看望你了,可我又不敢來見你。”
兩人坐定,李陵說:“單于知道你我在漢時有金蘭之交,故差我來說足下歸降。
單于說他不會放你歸漢,你何必在此終身受苦呢?
你念念不忘漢皇的恩義,可你的兄長蘇嘉為皇上扶輦車下臺階,不小心觸柱折轅,被指控為大逆不道,就令他伏劍自刎了;
你的弟弟孺卿,隨皇上巡視河東,因追捕逃犯不得,惶恐而服毒自殺。漢朝的恩義又在哪里?再說,太夫人已過世,你多年不歸,君夫人也已改嫁,你的兩個女兒、一個兒子,現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人生如朝露,你已遭此家破人亡,為何還要如此自苦?”說到這里,李陵停了停,又不無沉痛地說:“我初降時,終日恍惚如狂,自痛負漢。少卿豈懼一死?實為尋機報漢。不料皇上不問功過,殺我全家,滅我九族。
皇上年事已高,法令無常,大臣無罪而滅九族的,已有數十家,安危禍福難測,此時能有報效朝廷的機會嗎?子卿,你還等待什么呢?就聽我一言,與我一同留在匈奴吧!”
“子卿感激老友的心意,但我祖輩為漢臣,臣為國死節,無怨無恨。請少卿就不要說了。”蘇武說。
李陵與蘇武連飲數日,臨別忍不住又說:“子卿,請再聽我說。。。”
蘇武連忙制止他,說:“少卿不要說了。單于如果一定要蘇武歸降,就請盡今日之歡,死在少卿面前!”
李陵見蘇武對漢朝一片赤誠,深深喟嘆說:“子卿,真義士,我李陵是犯了彌天大罪了!”說罷,熱淚奪眶而出,與蘇武揖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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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帝劉弗陵即位,匈奴與漢通好。漢昭帝派人向單于提出要蘇武歸漢。單于詐稱蘇武已死。
蘇武手下舊人夜見漢使,告以實情,并囑咐說:“可對單于說漢家天子在御園上林捕得一只大雁,雁足上系有帛書,上面寫著蘇武在北海牧羊。單于無法否認,必能放蘇武歸漢。”
漢使依計行事,單于果然只好放蘇武歸漢。
蘇武回漢朝的日子到了,李陵為老朋友置酒餞行。席間,李陵和蘇武都百感交集,有千言萬語要向老友傾吐。
李陵是一則以喜,一則以悲。為老友茹毛飲血、死里求生、終得榮歸而喜;為自己無家可歸、有國難投、忍辱含詬終生而悲。蘇武也是哀樂俱生,心潮難平。
他為自己名節得保全,全軀歸漢室而高興,也為老友報國忠心未明,望鄉宿愿難酬而傷感。
但兩個歷盡人間坎坷榮辱的老友,在臨別之際,雖有千種情懷,萬般感慨,卻不知從何說起。他們久久地相對無言,都自斟自酌地喝著悶酒。
李陵終于忍受不住了,站起來,端起一杯酒,走到蘇武面前,聲淚俱下地說:“子卿,你今日歸漢,名揚匈奴,功顯漢室,雖古代竹帛所載,丹青所畫,又有誰能像你一樣流芳后代?而我李陵,將羈死異域,拋尸荒漠,被千載唾罵!假如漢皇當年恕我兵敗降胡之罪,保全我老母妻兒,使我臥新嘗膽、奮志洗辱,有效法曹沫劫持齊桓公定盟的機會,何至有今日啊!
罷了,異域之人,從此一別永訣了!”說完,舉杯一飲而盡,奮力擲杯于地,愴然起舞,李陵唱了起來:
徑萬里兮度沙幕,為君將兮奮匈奴。
路窮絕兮矢刃摧,士眾滅兮名已隤,
老母已死,雖欲報恩將安歸?
我遠行萬里,踏過居延,踏過茫茫大漠,為天子率兵奮擊匈奴。
箭射完最后一支,路走到最后一步,終無奈,金戈鐵馬盡摧折,將士百戰成枯骨,我也身敗名裂。
再回首,白發老母臨年被戮;嬌妻幼子可憐物故;舊園夢魂難收水覆,家破人亡窮途末路。
罪徒縱有萬般報國之心,哪里還有歸宿?
聽完李陵的泣血般訴說,蘇武也早已熱淚滾滾。他上前扶住李陵,凄楚而深情地說:“少卿,苦了你了!我知你心,不要如此頹喪,多自珍重吧!我歸漢后,或許還有回旋余地。”
蘇武終于是啟程了,李陵拉著蘇武的手,送出營帳,走上大路,走向荒原。
那正是隆冬天氣,哀風呼號,愁云奔馳,仿佛在為這對老友的訣別同悲。
李陵仰望奔馳的陰云,遙看白雪茫茫的前路,更感雙飛鴻鵠,頓失風波,只身天涯,無限孤獨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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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佇立在風雪中,他深知蘇軾心歸似箭,心里十分的糾結,他多么希望蘇武能留下來與自己作伴,一方面又希望他回到漢朝共享天倫前程似錦。于是又不自覺又唱了起來:
良時不再至,離別在須臾。
屏營衢路側,執手野踟躕。
仰視浮云馳,奄忽互相逾。
風波一失所,各在天一隅。
長當從此別,且復立斯須。
欲因晨風發,送子以賤軀。
美好的時光總是無法長久停留,離別的時刻轉瞬即至。
兩人在道路旁邊徘徊不定,緊緊握著手,難舍難分。
仰望天空中飄動的浮云,表達時間的飛逝和人事的無常。一旦分開,彼此就會像被風吹散的浪花,各自漂泊在天涯海角。
明知長久的離別即將到來,但仍希望在這片刻再多停留一會兒
既然無法改變這個離別的事實,那就用自己卑微的身體為對方送行。希望蘇軾回漢朝之后能順順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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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武聽到李陵的唱別,心里十分感動,他又附唱了起來:
黃鵠一遠別,千里顧徘徊。
胡馬失其群,思心常依依。
何況雙飛龍,羽翼臨當乖。
幸有弦歌曲,可以喻中懷。
請為游子吟,泠泠一何悲。
絲竹厲清聲,慷慨有余哀。
長歌正激烈,中心愴以摧。
欲展清商曲,念子不得歸。
俯仰內傷心,淚下不可揮。
愿為雙黃鵠,送子俱遠飛。
蘇武對李陵說:“少卿,我想到不能與你同歸,就無比傷痛,淚如雨下。我多么想你我能如一對鴻鵠,比翼遠飛啊!如今我去你留,我就是遠飛千里,也不禁徘徊顧盼!”
蘇武和李陵并肩聯步,手拉著手,走了一程又一程。暮色漸漸降臨了,他們來到一條河邊。河水雖然凍冰,但仍能聽到冰下流水的嗚咽聲。走上小橋,到了這對老友必須分手的地方了。他們面對面站著,淚眼相望,雙手緊握。
李陵說:“子卿,我不能再送你了,還有小詩一首,就作為我的最后贈言吧!”說罷便哽咽地吟道:
攜手上河梁,游子暮何之。
徘徊蹊路側,悢悢不得辭。
行人難久留,各言長相思。
安知非日月,弦望自有時。
努力崇明德,皓首以為期。
好一句“皓首以為期”!
子卿留匈奴十九年,今日得歸,難道還會再來匈奴嗎?這是絕不可能的。
是我歸漢朝與子卿相聚吧?這也幾乎是辦不到的了。我怎么會吟出這樣的詩句呢?啊,是我想到今后萬里長相思,終身望漢月的孤寂與痛苦,盼望白頭歸漢的心太切了啊!
李陵這樣想著,把蘇武的手握得更緊,熱淚縱橫地說:“子卿,此心難泯啊!”
發聲天地哀,執手肝腸絕。二人不禁相抱痛哭!許久,蘇武輕輕推開李陵,用力地搖了搖李陵的手,轉身向橋南走去,頭也沒回,漸行漸遠消失在夜色蒼茫的天盡頭。
唐代李白有詩言:“泣把李陵衣,相看淚成血。”
元代薩都剌有詩言:“同是肝腸十九年,河梁攜手淚潸然。”
他們對于蘇武與李陵的的身世與經歷都寄予了深切的同情,特別是對他們對分手之際握別一幕的概嘆,無不引起千古之人起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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