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京博物館事件往下說：歷史上真實發生的神偷和世界名畫的被盜

從南京博物館事件往下說：歷史上真實發生的神偷和世界名畫的被盜

劉創駕到

日前，“博物館”三個字突然就上了熱搜，并由此展開了一場關于館藏藝術品的歸屬權、監管方式等各種討論。

想必很多人還記得張國榮周潤發鐘楚紅在《縱橫四海》里的妙手空空，無論守備森然的城堡還是高科技防盜的密室都無法阻擋幾個江湖大盜登堂入室，把價值連城的世界名畫收入囊中。雖然那只是電影，但在現實生活中如此的場景也時常上演花樣翻新，也同樣的精彩刺激。

《縱橫四海》中三位神偷：張國榮、鐘楚紅、周潤發

盜畫成為新世紀以來最讓竊賊癡迷的巧取豪奪一夜暴富的捷徑，相比于販毒、暗殺等高風險犯罪，那些名貴的紙片在幾分鐘內就可以可以悄無聲息地被取下來，輕松地卷成紙筒收在衣物行李中帶上飛機運出海外，方便攜帶又不易發現，盜竊的低量刑特征和毒品一樣的高價值回報，這對于盜賊們來說絕對是一個好消息，另一個好消息是世界各國至少目前仍然無法通過警犬和掃描等普通手段發現那些油墨和紙板為原料的世界孤本畫作的犯罪性，而那些罪犯也很容易逃到第三國來躲避追捕，很多國家也對盜取藝術品視為合法擁有，甚至提供政治和法律保護，讓追查和緝拿變得難如登天，比如八國聯軍從中國帶走的那些無價之寶，現如今也只能通過拍賣等方式追回——因為那些國家的法律規定，這些藝術品既然已經在我的博物館里展出了，就名正言順歸我所有。

比如日本，任何失竊的藝術品只要過了兩年的失蹤調查期就可以視為自由物品，而且世界上大多數國家對這種犯罪的量刑都很輕，很多人盜竊了上億價值的畫作，也只會被判處三五年的監禁，而且通常整個盜竊過程只需要短短的幾分鐘，工具也僅僅是一把裁紙刀加上一些膽量即可。如此低廉的犯罪成本使盜取名畫成為那些罪犯們趨之若鶩的致富之路。

2002年，兩個荷蘭人僅用了兩分四十秒，就帶走了包括《斯赫弗寧恩海灘》在內的四幅名畫，市值高達八千萬美元，而這兩個荷蘭人所使用的工具只是一架梯子、一把用來砸碎玻璃的錘子和一個刀片。這起失竊案直到十四年后才終于告破，這些年里，這些畫輾轉了十多個買家，價值被炒到了三億美元，而罪犯仍然無法定罪，因為沒有直接證據證明當夜潛入博物館的就是這兩個荷蘭人而他們自己又斷然否認。

斯赫弗寧恩海灘

相比之下，托米奇便沒這么幸運了，他的被世人稱之為“世紀第一盜”的犯罪記錄足以名垂藝術史冊。他受一位藝術收藏家的委托，于2010年5月在巴黎現代藝術博物館剪斷了一根鏈鎖，敲碎了兩塊玻璃，將那位藝術收藏家癡迷已久的萊熱的名作《靜物與吊燈》收在自己的背包中。而當他發現博物館的幾個保衛正在睡覺之后，又將畢加索的《鴿子與豌豆》、馬蒂斯的《田園曲》等四幅畫順手牽羊。想想畢加索和馬蒂斯這些世界頂尖大師的名字就可以知道，托米奇那半個小時的工作就足可以抵得上一個小國一年的GDP了，7年之后托米奇落網，但僅僅是被判入獄8年及20萬歐元罰款，相比于近十億的藝術價值，這個判決輕得簡直可以忽略。

這正是讓那些藝術盜竊罪犯們樂此不疲鋌而走險的原動力之一，那些畫作很容易出手，而擺脫罪責又極其簡單，只要沒被當場抓住，并禁得住一番審問，大多數都可以逍遙法外。而這些藝術品又不愁買家，要知道世界上有多少熱衷于此的大富豪們正待價而沽。

2012年10月是鹿特丹當代美術館建館20周年紀念，為了這一盛事，博物館特地向崔頓基金會借來一大批私人珍藏的絕品畫作展出。這家博物館對自家的號稱世界頂尖的安保系統極為自信，閉館之后整個博物館便空無一人。

10月17日早上，當安保人員發現了一些異樣，查看錄像時估計他們每個人都瘋掉了：就在昨天夜里，幾個人影在兩分鐘的時間里輕輕松松地拿走了包括莫奈的《查令十字橋》、畢加索的《小丑泰德》在內的共計七幅無價之寶，就像在自己家的后花園里散步，然后仿佛是從花園的果架上摘下一個蘋果那樣輕松，“其中有兩個人還很激烈地就某幅作品指指點點地辯論了一通。”

莫奈的《查令十字橋》

一年之后這些人其中的兩個才被逮住，其中一個叫拉杜的年青人的母親為了銷毀兒子的犯罪證據，居然把那些讓藝術界嘆為觀止的珍品丟到爐子里付之一炬。警察在拉杜家中的灶炕里發現了一些燒毀的布片，但沒有一個人肯相信這些不可復制的藝術品真的被一個中年婦人就這樣隨隨便便燒掉了，他們寧愿相信這些畫作早已出手，正被某個私人收藏家妥善保管著。

世界級的畫作被盜后總會立即被炒成天價，而且那些作品很容易攜帶，比如倫勃朗的《自畫像》只有普通郵票大小，但市值卻過千萬，盜竊過程也不需要多高的技巧，那些重金購買的安保設施的穩定性和實用性實在讓人大失所望。很多博物館即便是用人把守，也大多只配備警棍，特殊情況下即使是配了槍也形同虛設：警衛們根本不敢隨意開槍，因為子彈不長眼，隨意開槍很可能對藝術品造成無法修補的損壞，而拿著微薄薪水的警衛們很難說清自己扣動扳機是理智和可控的行為（如果理智且可控，你們怎么會射到畫上而不是射到罪犯身上？）沒準罪犯沒逮到自己先因為瀆職進了監獄。

警衛的投鼠忌器更增加了罪犯的膽量，因為他們即便被發現了也可以撒開腿快跑，反正那些警衛們不敢開槍。還有很多私人博物館為了節省開支，甚至雇用那些手無縛雞之力又毫無防范之心更完全沒有緊急處理經驗的藝術學校的學生，他們通常會懇求博物館給他們盡情觀賞和學習的機會，于是自愿充當免費的警衛。而這樣文弱的警衛其功能性甚至還不如養兩條狗。

1990年3月18日夜里，兩名警察打扮的盜賊敲開了波士頓伊莎貝爾博物館的鐵門，煞有介事地對值守的幾個藝術學院的學生說：他們剛接到了報警說博物館里發現了異響。盡管博物館曾告誡這些學生閉館期間不要給任何人開門，但這些每小時只拿6美元報酬的學生顯然對兩個人的警察身份毫不生疑。

兩個人很輕松地將這些學生捆了起來，然后便掏出一個藝術品名冊，按著價格從高到低的開始“采購他們所需的貨物”。80分鐘后，他們帶走了十三件絕世的藝術珍品，其中包括一件來自中國的觚（一種古代盛酒的容器）。這十三件藝術品的價值高達五億美元，直到今天仍然下落不明。

說到了藝術品失竊，怎么能不提到世界第一的《蒙娜麗莎》呢？在竊賊眼里，那不是一件世界級的名畫，而是一張掛在相框里的百萬美元的現金支票，而且它永遠不會過期。

1911年8月21日下午，盧浮宮的木匠佩魯賈徑直走到這幅世界名畫的前面，以“給它做個木箱子”為由光明正大的摘下了這張現金支票。“我抱著它來到了我的工作間，去掉了邊框，卷起來藏進了衣袖里，然后從正門走了出去。整個過程沒有一個警衛起疑，或許我在這里工作了大半年的緣故吧，他們以為我下班了，他們中的一個還跟我要了一支煙。”

蒙娜麗莎那迷人的微笑再也看不到了。于是，這幅畫的價值在數年之內翻成了以億計算。兩年之后，佩魯賈把這幅畫帶到了意大利準備出手，但是意大利警方很神勇地將其抓獲。

佩魯賈為自己辯護說，“這件出自意大利畫家之手的作品理應回到它的祖國，我正在做這件偉大的事情。”這句辯詞讓他贏得了意大利民眾的無限同情，無恥的竊賊突然就成了英雄，僅僅被拘留了6個月。從此《蒙娜麗莎》名聲大振，成為世界第一名畫。

我們除了慶幸佩魯賈的僥幸之外，更慶幸這個世界級的微笑沒有被像畢加索的《小丑泰德》一樣被一把火燒掉。現在你走在盧浮宮里，依然可以看到女神最醉人的微笑。

可是，面對無孔不入的竊賊，它會不會一直在盧浮宮里微笑下去？藝術珍品該如何善待？博物館如何才能萬無一失的成為藝術珍品的最安全的存放地？而比竊賊更讓人防不勝防的博物館內部工作人員甚至是館長級別的高層為了私利而監守自盜更是堪稱世紀難題，而所有這些難題還將繼續困擾著所有藝術專家和安保人士，這難題比《蒙娜麗莎》的微笑還讓人無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