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懋仁：無人裝備在生產中的應用更需要經濟建設的計劃性

鳳凰新聞網發了這么一條消息：清華教授柳冠中語出驚人！他質問道：“無人飛機、無人駕駛、無人商店、無人酒店、無人銀行，人去哪了？科技沒有人還要人干嘛？”鳳凰網評論說，一針見血，振聾發聵！

柳教授還說，當無人化成為企業降低成本、提高利潤的工具時，勞動者的生計與尊嚴正悄然流失。我老家樓下超市的張大姐，干了八年收銀，去年超市一換自助設備，她直接失業了。快五十歲的人，沒什么專業技能，最后只能去小區做保潔，工資比以前少了一半，逢人就嘆“機器比人狠”，這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嗎？

在我看來，評價諸多無人設備在現實中使用的效果，以及產生有關勞動者本身未來的前途與出路時，似乎不需要如此情緒化。從歷史上看，全球科學技術的發展是從西方近代資本主義開始的。在世界生產力的發展過程中，科技因素的逐步代入都不可能不受到資本主義的影響。

先別說今天的無人設備的應用所出現的排擠勞動者的現象，在資本主義時代，哪一項科技進步在進入生產領域之后，不是都在排擠出大批的勞動者? 這有例外嗎? 大機器生產代替手工勞動時，從事手工勞動的勞動者就沒什么活可干了。至少他們不得不離開原來的勞動崗位，丟掉他們原來引以為傲的勞動技藝，不得不被拋入從事大機器生產方式的工人階級行列之中。到了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之后，大量的由自動控制管理與監控的生產線，哪一條不是削減了大量的原來在生產線上操作的勞動者? 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之下，這種技術的進步都是以減少大量勞動力為代價的。

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條件下，這種由于技術進步而帶來的大量失業工人，被稱為勞動后備軍。這個后備軍的人數越多，資產階級就越歡迎。因為這可以極大地降低勞動力的價格，為資產階級降低了大量的生產成本。至于這支勞動后備軍的成員們在失業之后是如何生活的，他們還能找到什么樣的工作，資產階級是根本不會關心和過問的。自由世界嘛，你們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你們找不到活兒干，只能怪你們自己沒本事。這就是資本主義的真實面貌。雖然有的發達國家也提供一些失業保險，但在很多情況下，所提供失業救濟的時間很短很有限。到頭來，失業者和他們的家人后續的生活依然沒有著落。

這就是說，資本主義社會中的一切技術進步，都是以讓底層勞動者受到一次又一次傷害為代價的。這種情況至今也沒有改變，柳教授說，今天中國在使用無人設備的時候，也出現了對勞動者的傷害。這種說法可能需要一定程度的商榷。

勞動者受傷害是資本主義制度下的必然。這一類問題本來在社會主義條件下是不應該出現的。但是，我們現在也確實存在著這一方面的問題，恐怕跟我們今天還有著一定程度的資本的存在是有關聯的。

這種現象大家都看到了。問題在于如何解決。在今天中國的市場經濟的情況下，在非公有制經濟還占有相當比重的狀態下，這種狀態也不太可能在短時間內得到有效的解決。鳳凰網的這篇文章說，這些使用無人裝備的企業只顧減少成本，卻完全不管對員工在失去崗位后的培訓。問題恰恰在于，為什么這些企業就能不去管勞動者未來的生計，為什么他們不去承擔對那些失去工作崗位的員工的后續培訓，不對他們進行再就業的引導。

因為我們現在還沒有相關的法律法規，我們政府的有關部門還沒有看到問題的嚴重性。但更重要的是，我們的社會主義優勢還沒有充分發揮出來。我們的公有制企業在總體上數量還不夠多，力量還不夠強。

嚴格地說，在社會主義條件下，這些問題都是有可能預先做出判斷的，而且也完全可能預先采取必要的措施來補救的。一個企業在采用效率更高的無人裝備時，之前就要考慮到所騰出來的大量人手要如何安排。按理說，如果進行廣泛的調研，一定會發現，隨著無人裝備的大量使用，社會上也一定會相應增加更多的、與這種無人裝備在使用之后，所引發的圍繞這種情況的變化所形成的新行業和新的工作崗位。我們把那些從原來崗位上走下來的勞動者，根據新興行業的需求，對他們進行有針對性的培訓。等到他們接受了培訓之后，再走上新的崗位，他們入職新行業的工作時間就能與他們原來的工作時間實現了有效的對接。雖然說，社會主義不等于計劃經濟，但是生產的計劃性的確又是社會主義經濟建設中極為重要的屬性。

我們的社會主義企業在準備采用各類無人裝備之前，就需要測算一下，這種裝備的使用會節省多少人力? 那么這多出來的人力，企業應該如何安排? 這些人力應該接受哪些崗位的類別的培訓? 這一切都需要做出全面和嚴謹的計劃。沒有計劃，必然手忙腳亂。對于一個社會主義國家來說，這些問題不僅需要企業要做到位，而且政府方面也要做全面的統籌安排與計劃。國家的力量在這種時候是絕對不可缺少的。

我們曾經從原來的計劃經濟走向市場經濟。主要是因為那時的計劃經濟，面對的是我們的生產力相對落后，我們當時的計劃對于滿足國民經濟的需要能力是有限的，計劃經濟的優越性不能得到有效地發揮。而市場經濟則可能彌補這種有著較多缺陷的計劃經濟所引發的不足。然而，隨著我們國家工業化程度越來越高，涉及的領域面越來越寬，單憑帶有相當大盲目性的市場經濟就開始顯得力不從心了。在這種情況下，加強經濟工作中的計劃性開始顯得尤為必要。如果不加強這方面經濟的計劃性，那么，當我們的無人裝備使用的領域越來越多的情況下，被無人裝備排擠出去的勞動者將會陷入更大的困境之中。

因此，在加強經濟活動的計劃性的過程中，我們還要努力擴大我們的公有制企業。除了擴大現有的公有制企業的規模之外，還要增加公有制企業的數量。這將更有利于推進經濟的計劃性。對于大批的非公有制經濟企業，我們當然不是要搞一刀切，強制這些非公有制經濟一定要轉變為公有制經濟。但是，我們需要加強市場經濟的法制建設。通過必要的法律法規，要求非公有制企業在采用先進的無人裝備的同時，必須保障對于那些不得不離開原崗位的勞動者提供必要的培訓，而且如果有可能，也要盡量安排他們在新的崗位上就業。這項工作的難度肯定會更大，但我們是必須要做的。

我不知道，從柳教授的談話中，是不是會讓人誤認為，在他看來，只要恢復更多的人力工作崗位，減少無人裝備的使用，這個矛盾就會緩解，甚至可能得到解決。當然，我希望這不是柳教授的原意。實際上，這種開倒車的做法是達不到預期效果的。我們只能順勢而為，人工智能、自動化，無人化就是生產力發展的大趨勢，任何與之相悖的做法都是愚蠢的。

為此，我建議，國家有關部門現在需要做一個類似經濟大普查式的全國性調研，把已經采用了無人裝備的行業或者企業，以及準備采取無人裝備的行業和企業的基本情況都做一個詳細的調研；對于在采用無人裝備之后，社會上有可能產生某種新需要的新行業、新崗位也進行一次普遍性的調研，要掌握第一手最詳細的資料。盡管可能這種拿到手的資料不一定非常完整，也不一定非常準確，但是掌握這樣的資料信息與沒有掌握這類資料信息相比，還是能夠掌握要更好一些。在此基礎上，可以發布全國未來可能新增行業與崗位的預測，讓各個企業對此都有所準備。在此調研或者普查的基礎上，提前安排新行業或者新崗位的師資培訓，為全面展開對勞動者的全面培訓做好充分的準備。這才是社會主義國家以及社會主義經濟體應該做的事情。

（作者系昆侖策研究院高級研究員；來源：昆侖策網【作者授權】，修訂發布；圖片來自網絡，侵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