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地 | 外國語言文學體系下的區域國別學

作為區域國別研究的重要支撐力量，外國語言文學學科充分發揮自身特色，積極對接區域國別研究人才培養需求，初步探索出一條有別于其他學科的特色發展路徑。然而，如何進一步促進交叉學科的融合發展、構建本學科的理論體系，并穩步推進人才培養，仍是亟待深入思考的問題。

原文 ：《外國語言文學體系下的區域國別學》

作者 |中國礦業大學區域國別研究中心主任 翟石磊

圖片 |網絡

01

學科交叉下的區域國別研究

伴隨我國高等教育改革的深入和社會各界對國際化人才需求的變化，學科體系也在不斷更新。在傳統外國語言文學學科框架下培養區域國別學人才，培養單位既要考慮區域國別學人才的現實需求，推動學科交叉機制的創新，又要兼顧外國語言文學自身的內涵和理論邊界，體現出區域國別研究對外國語言文學學科的服務作用，并符合其整體學術范式的要求。與此同時，隨著區域國別學被確立為一級學科，各外語學院亟需系統謀劃交叉學科建設方案，處理好相關學科之間的關系，優化資源整合路徑，并引導學生聚焦對象國社會、歷史、文化、政治、經濟等領域，圍繞具體問題搭建具有邏輯性和合理性的理論架構與方法路徑。

無論是在傳統外語學科還是新興的一級交叉學科框架下開展區域國別研究和人才培養，均面臨相似的問題。從課程設置到實踐教學，從師資隊伍建設到學科特色凝練，從專業實習到畢業論文撰寫，諸多環節常因學科交叉背景而陷入關于學科身份認同、人才培養目標定位、學位授予標準等方面的困擾。具體來說，對于已設立區域國別學一級學科的高校，如何在現有師資力量、課程體系和學科資源基礎上有效對接區域國別學科的人才培養要求？對于尚未設立該一級學科的培養單位，又該如何協調一級學科與二級學科的關系，在選題、理論和方法等方面既依托所屬一級學科，又體現區域國別研究的特殊價值？同時，區域國別學本學科畢業生的學位授予問題也備受關注，根據國務院學位委員會、教育部印發的《研究生教育學科專業目錄（2022年）》，區域國別學可授予經濟學、法學、文學、歷史學學位，但如果授予上述四類學位之一，那么這些畢業生與其他同獲該學位的學生相比具有多大的實質性區別？所授學位能否準確反映區域國別學畢業生的跨學科背景和專業屬性？此外，在實習實踐、課程設置等方面同樣存在難題，比如，是否需要單獨制定實習實踐培養方案？所在學院能否開設滿足區域國別研究人才培養需求的特殊課程？區域國別學科如何處理好自身特色與外語學科共性之間的關系？

02

穩定的學科內核

在當前新舊學科范式的轉換中，究竟是以區域國別研究為工具，推動既有學科的突圍，還是從國家發展需求出發，整合現有學科力量，實現學科新發展？對此，筆者提出“區域國別人才培養的中心—外延學科系統思維體系”這一理念。該理念主張，在區域國別學視域下，以整體性視角和系統性思維處理好“中心”與“外延”之間的關系，最終構建一條具有超學科屬性的涉外人才培養路徑。“學科中心”涵蓋學科內涵、學科理論、學科思維與研究方法；“學科外延”則指與區域國別學關系密切的關鍵支撐學科，主要包括國際政治、世界歷史、經濟學以及外國語言文學等。在實踐中，“學科中心”負責確定學科屬性、界定學科特征、厘定問題視域，并規范實施路徑；“學科外延”服務于“學科中心”，為其描述、闡釋和解決關鍵問題提供外部理論、知識、方法等支撐。“中心”與“外延”相輔相成，共同構成區域國別研究人才培養的價值體系、理論體系和方法論體系。

學術探索既要聚焦對象國歷史、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等領域中存在的“反常識、異常、矛盾性”現象，提煉出具有學術價值的命題并進行分析解讀，又要依托一個穩定的學科內核。這一內核可從以下方面理解。一是學科之“道”的問題。區域國別研究應回答的是一個學術問題，而非停留在知識表象或社會現象層面。該問題是對特定國家或區域某個領域問題的本質性投射，能生成具有普遍意義的理論知識或真理。二是學科理論架構。區域國別學是通過聚焦特定區域和問題，開展交叉性研究的知識生產實踐，因而需要處理好本學科關鍵理論與毗鄰學科相關理論的整合關系，既應優先考慮外國語言文學相關理論，比如語言學、文學、比較文學與跨文化、翻譯學等，又要合理借鑒哲學、人類學、傳播學、社會學、政治學、歷史學等毗鄰學科的理論，這種“借用”須以本學科缺乏適用理論為前提，且所借用的理論能直接指向研究問題，具備充分的闡釋力。三是學科思維。“區域國別學科思維”是一種基于跨學科整合、批判性分析與系統性視角的研究范式，旨在借助多維度的理論工具和方法論框架，深入理解特定區域或國家的復雜性。其核心在于將“區域”或“國別”視為一個動態、多層次的系統，而非簡單的政治、經濟或文化單元。這一思維模式要求研究者既是“通才”，又是“專才”，最終實現對復雜世界的系統性認知與創新性回應。四是研究方法，宏觀上包括質化與量化兩類。方法應根據具體問題的特點而設計，質化研究有助于分析問題屬性、范疇等，量化分析則有助于揭示問題中的關系邏輯、整體趨勢等。在區域國別研究中，方法也有天然的優先順序，通常首先運用人類學（特別是文化人類學與語言人類學）的知識，開展對研究對象的描述性、歷史性和屬性研究，在此基礎上，再綜合使用量化和質化方法分析既定問題。

03

圍繞內核形成拓展性研究

圍繞學科內核確定研究重心，并據此向外拓展以豐富研究體系，是區域國別學發展的基本路徑。從實踐看，這些拓展性研究大致包括如下方面。

國際關系研究

通過比較兩個或多個國家、區域在特定問題上的表現，探究其異同，旨在總結規律。這里的研究并非以“關系”為重點，而是通過對“關系”的分析，回到國家內部，揭示其在制定國際戰略或國際關系理念過程中所依托的內部戰略文化、操作路徑和治理機制，即通過分析外部問題來解釋內部治理或內部文化。

歷史研究

通過對國別歷史的分析，探索其政治文化傳統、社會價值、族裔文化等。不同于傳統國別史側重于揭示特定國家或區域的歷史發展規律，區域國別研究視域下的歷史研究則需緊扣學科內涵，服務于對特定國家或區域的社會、歷史、文化等問題的解釋。

經濟學研究

區域國別學的學生可被授予經濟學學位，但這并不意味著該學科從屬于經濟學。作為區域國別學的外延性學科，經濟學的主要功能在于聚焦特定國家或區域的經濟領域問題，描述其經濟過程和經濟行為，為解釋其社會文化發展規律、構建國別整體知識和特定領域知識體系提供支撐。

外國語言文學

從區域國別學科建設角度看，文學也是可授予的學位類別之一，對外國語言文學學科的師生而言，當前區域國別研究仍是本學科的事情，但長遠看，區域國別學終將跳出政治學、歷史學、經濟學和文學學科范疇，發展成具有規范學科理論和知識體系的超學科。

當前，在外國語言文學一級學科下從開展區域國別研究人才培養，可借鑒上述學科的理論和方法，從具體問題或具體領域逐步上升到國別或區域層面，構建整體性知識體系，回答國家或區域的整體性問題。

文章為社會科學報“思想工坊”融媒體原創出品，原載于社會科學報第1989期第5版，未經允許禁止轉載，文中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報立場。

本期責編：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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