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便利店

暴雨砸在便利店的玻璃門上時，林晚正彎腰整理貨架最底層的泡面。
熟悉的雪松味忽然漫過來，帶著雨絲的潮濕。她指尖一頓，抬頭撞進沈亦舟的眼睛——三年未見，他褪去了大學時的青澀，黑色沖鋒衣的帽檐沾著水珠，下頜線比記憶里更鋒利。

“麻煩拿一瓶常溫礦泉水。”他的聲音低沉，和窗外的雨聲纏在一起。
林晚轉身去冰柜旁的貨架，指尖卻不受控地發顫。三年前的畢業季，也是這樣的雨天，她在圖書館門口等他，等來的卻是他要出國深造、不愿異地的短信。她沒追問，只刪了所有聯系方式，以為從此山水不相逢。
“怎么是你？”沈亦舟認出她的瞬間，眉峰微蹙，語氣里藏著不易察覺的錯愕。
“打工。”林晚把礦泉水遞給他，刻意避開他的目光，“掃碼在那邊。”
他沒動，盯著她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大三時她為了救一只橫穿馬路的小貓，被電動車擦傷的。“還留著？”
林晚下意識攏了攏袖口，心跳漏了一拍：“早愈合了，就一點印子。”
暴雨沒有停歇的意思，便利店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林晚忙著收銀、補貨，眼角的余光卻總能瞥見沈亦舟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沒喝那瓶水，只是看著雨簾發呆。

直到打烊前半小時，客人散去，他才走過來：“能借把傘嗎？明天還你。”
“門口有共享雨傘。”林晚說。
他沉默片刻，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加個微信吧，還傘的時候聯系你。”
屏幕亮著，好友申請的備注是“沈亦舟”。林晚盯著那三個字，想起無數個深夜里，她翻遍他的社交動態，卻只看到一條橫線的失落。手指懸了許久，終究點了“通過”。
他接過傘，轉身時忽然停下：“當年……我回國后找過你，你換了手機號。”
林晚猛地抬頭，雨水模糊了玻璃門后的夜色，也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以為你不想見我。”她聲音很輕。
“不是不想，是不敢。”沈亦舟轉過身，目光灼灼，“我怕你還在怪我，怕你已經有了新的生活。”
雨勢漸小，他撐開傘，站在門口：“明天晚上七點，我在對面的咖啡館等你，把傘還你，也把沒說的話告訴你。”
林晚看著他走進雨幕的背影，手腕上的疤痕仿佛又有了溫度。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亦舟發來的消息：“這次，我不會再錯過了。”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從云層后探出來，便利店的暖光映在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有些遺憾，或許總要經過時間的沉淀，才能在某個雨夜，重新開出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