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撤場”一詞意外成為物管行業的高頻關鍵詞。伴隨業主維權意識覺醒、物業費降價潮蔓延及多方矛盾激化,越來越多物業公司選擇退出部分社區。在全年撤場的物企中,被動撤場占比僅15%,而主動撤場比例高達85%,這一數據令人矚目,其中不乏中海物業、雅生活等頭部品牌房企的身影。
![]()
物企被動撤場的邏輯清晰可見:物業費降價后,收入縮水與剛性成本上漲形成尖銳矛盾,既難以維持原有服務品質,更無法實現盈利,最終只能無奈離場。相較于被動撤場的“被迫性”,主動撤場的深層邏輯雖較少見諸媒體,卻在多家上市物企的業績報告中顯露無遺。世茂服務、招商積余、碧桂園服務等企業均在年報或中報中明確提及,為優化資產結構,主動退出了一批低質、高風險、長期虧損的項目。
在管面積的變化成為最直接的佐證。2025年中期業績數據顯示,60余家上市物企中,有20家出現在管面積負增長,而上年年報中這一數字僅為7家,核心原因便是大規模主動清退低質低價項目。以中海物業為例,繼年報披露退盤4450萬平方米后,中期再度主動退盤2680萬平方米,僅依靠關聯方項目輸送與外部優質項目拓展,才維持了在管面積的整體增長。雅生活則通過精簡城市布局,將覆蓋城市從200個逐步縮減至50個,直接導致在管面積同比降速10.39%,且后續降速可能進一步擴大。
![]()
若說被動撤場是物企未陷入實質性虧損前的“提前止損”,那么主動撤場則是企業在持續虧損壓力下的“斷尾求生”。無論哪種形式,都指向同一個核心結論——物企正批量撤離“低價社區”。這里的“低價”并非僅指老舊小區,還包括一二線城市中物業費與服務品質嚴重不匹配的次新小區,兩類社區的運營困境各有側重。
老舊小區的痛點在于“成本高、收費低”的結構性矛盾。這類小區普遍面臨電梯大修、水管更換、路燈更新等高頻維保需求,而保安、保潔等基礎崗位的人力成本連年上漲,運營成本持續攀升。但受歷史收費標準限制,物業費長期無法同步上調,盈利空間被持續擠壓,最終超出物企的承受極限。
次新小區的困境則源于“維權升級與服務縮水”的惡性循環。一二線城市的次新小區業主群體普遍學歷較高、維權意識更強,一旦感知服務未達預期,便可能選擇拒繳物業費。而物企在收入減少的情況下,只能通過縮減服務人員、降低維保頻率等方式減配服務,此舉又會進一步激化業主不滿,形成“拒繳—減配—更激烈拒繳”的死胡同,最終迫使物企選擇離場。
![]()
原本“業主繳費、物業提供服務”的雙贏關系,在部分社區逐漸演變為雙輸困局。對物企而言,撤離虧損項目雖短期內影響業績,但可將資源聚焦于優質項目,渡過行業調整期;對業主而言,后果卻更為直接且長遠。縱觀各地案例,被非理性業主或業委會“趕走”物業,或是物企主動撤場的小區,鮮有“下一個更好”的結局。
杭州萬固珺府便是典型案例:業委會以降價為條件脅迫濱江服務撤場后,新物業招標多次流拍,過渡物業服務質量堪憂,導致小區環境惡化、房屋貶值,不少業主開始懷念濱江服務的專業管理。武漢城投瀚城璞岸小區在更換物業后,新入駐的潤加物業物業費較之前上漲明顯,部分業主直呼“得不償失”,吐槽聲不斷。
站在客觀角度,物業公司雖肩負社區服務的社會責任,但本質上是自負盈虧的市場主體,退出低價小區實屬無奈之舉。當前物企不僅要應對消費降級、宏觀環境變化及關聯方波動的壓力,還要承受民情輿論裹挾下的丟盤風險。主動撤場短期內看似是業績減分項,但長期來看,卻是堅守服務質量底線、實現可持續發展的必然選擇。
物企撤場的壓力,最終還是傳導至被撤場的低價社區。事實上,本輪物業撤場潮既是行業洗牌的必然結果,也是重塑業主與業委會認知的重要過程。對于服務質量不達標、漠視業主需求的物企,被更換無可厚非,這也倒逼行業提升服務水平;但對于服務與收費相匹配,卻因業主非理性拒繳物業費而陷入困境的項目,業主與業委會更需反思——質價相符是市場規律,過度追求“低價”最終只會導致服務品質崩塌,損害自身根本利益。
當前部分業主試圖通過壓低物業費減輕生活負擔,但當費用跌破成本線時,必然引發服務縮水,最終形成“低價—劣質—欠費—撤場”的惡性循環。未來,物管行業唯有回歸“質價相符”的核心邏輯,物企聚焦優質項目提升服務價值,業主樹立理性繳費與權責對等意識,才能打破雙輸困局,實現行業與社區的良性發展。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