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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門前,張總的手掌已經滲出汗水。
"700萬啊,如果這位大師解決不了問題,公司就真的完了。"他喃喃自語,轉頭看向我,"小王,你覺得這錢花得值嗎?"
我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老板,現在卻因為一個設計項目焦頭爛額。整整兩年了,自從那個人離開后,公司就再也沒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張總深吸一口氣,握住門把手。
"走,咱們去見見這位傳說中的建筑設計大師。"
門外傳來腳步聲,秘書小劉敲門進來:"張總,大師已經到了。"
我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預感,總覺得即將發生什么不尋常的事情。
01
兩年前的那個下午,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百葉窗灑在舅舅王天成的設計圖上。
電話響起,張總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天成,恭喜啊!咱們的設計方案中標了,整個項目價值2個億!"
舅舅放下手中的鉛筆,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這個項目他整整做了八個月,無數個日夜的反復修改,終于有了結果。
"張總,這真是太好了。"舅舅站起身,望向窗外的城市天際線。
"是啊,這可是公司成立以來最大的單子。"張總頓了頓,"對了,公司決定給你一點獎勵。"
舅舅眼中閃過期待的光芒。八個月的辛苦,無數次通宵達旦的修改,如果能得到應有的認可,這些付出就都值得了。
下午三點,張總親自來到舅舅的辦公室,手里拿著一個紅包。
"天成,這是給你的獎勵,好好收著。"
舅舅接過紅包,感覺很輕,打開一看,里面是兩張紅色的鈔票。
兩百塊。
整整兩個億的項目,八個月的心血,換來的獎勵是兩百塊錢。
舅舅的手微微顫抖,他抬起頭看著張總,想說些什么,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謝謝張總。"
張總拍拍舅舅的肩膀:"好好干,公司不會虧待有能力的人。"
等張總離開后,舅舅坐在椅子上,手里握著那兩張鈔票,望著桌上密密麻麻的設計圖紙,眼中的光芒慢慢黯淡下去。
02
接下來的一年里,舅舅依然埋頭工作,但我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變化。
以前每次家庭聚會,舅舅都會興致勃勃地跟我們講述他的設計理念,眼中閃爍著對建筑的熱愛。現在的他,話越來越少。
"舅舅,最近工作怎么樣?"我試探性地問。
"還行。"他簡短地回答,然后就不再說話。
舅媽陳慧敏悄悄告訴我:"你舅舅這一年來經常失眠,半夜坐在書房里發呆。我問他怎么了,他總說沒事。"
表弟王小宇也很擔心:"表哥,我爸爸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他以前那么愛笑,現在總是愁眉苦臉的。"
我知道,舅舅心里憋著一口氣。
直到去年春天的那個早上,一切都爆發了。
張總召開全體員工大會,宣布公司要承接一個新的大項目。
"這個項目非常重要,我希望大家都能全力以赴。"張總的目光掃向舅舅,"天成,這次還是你來負責主設計。"
會議結束后,舅舅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即投入工作。他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空白文檔,一坐就是整整一個上午。
下午,他突然站起身,走向張總的辦公室。
"張總,我要辭職。"
張總愣住了:"天成,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
舅舅搖搖頭,聲音很平靜:"不是壓力大,是看不到希望。"
"什么意思?"
"2個億的項目,八個月的心血,200塊的獎勵。"舅舅一字一句地說道,"張總,你覺得這合理嗎?"
張總的臉色變了:"天成,你這是什么意思?公司培養你這么多年,你現在因為獎勵的事情鬧情緒?"
舅舅沒有爭辯,只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開始收拾東西。
最讓所有人震驚的是,他把桌上所有的設計圖紙、草稿、方案,全部扔進了垃圾桶,然后點燃了一根打火機。
火光在辦公室里跳躍,那些承載著無數心血的設計底稿,在眾人的注視下化為灰燼。
"王天成,你瘋了嗎?"張總沖進辦公室,看著滿地的紙灰。
舅舅收拾好個人物品,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工作了十五年的地方。
"張總,這些設計是我的心血,既然不被尊重,那就讓它們跟我一起離開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司大門。
03
舅舅離職后的半年,張總的公司開始頻頻出現問題。
新來的設計師水平參差不齊,設計方案總是無法通過客戶的審核。原本應該三個月完成的項目,拖了八個月還沒有滿意的結果。
"張總,客戶又不滿意我們的修改方案。"秘書小劉拿著一份被紅筆圈滿的設計圖走進辦公室。
張總揉著太陽穴,感到前所未有的焦慮:"再改,一定要讓客戶滿意。"
但是接下來的幾次修改,客戶依然不滿意。
"你們這是什么設計?完全沒有創意,跟市面上的建筑千篇一律。"客戶代表毫不客氣地說道,"我們需要的是能夠代表企業形象的標志性建筑,不是這種平庸的作品。"
張總陪著笑臉:"李總,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一定會讓您滿意的。"
"最后一次機會。"客戶代表站起身,"如果下次的方案還是這個水平,我們就只能找其他公司合作了。"
送走客戶后,張總坐在辦公室里,望著窗外的夜景。他想起了王天成,想起了那個總是能夠準確把握客戶需求的設計師。
"如果天成還在就好了。"他不由得感嘆。
就在這時,小劉敲門進來:"張總,李總他們真的跟恒大設計公司簽約了。"
張總的心沉到了谷底。這個項目價值1.5個億,失去這個客戶意味著公司今年的業績將大幅下滑。
更糟糕的是,消息很快在業內傳開,其他幾個潛在客戶也開始重新考慮合作伙伴。
"張總,王氏集團也通知我們,暫停項目合作。"
"陳總也說,希望我們能提供更有創意的設計方案,否則..."
一個接一個的壞消息傳來,張總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沒有王天成的公司,就像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04
公司的困境越來越嚴重,張總開始四處尋找優秀的設計師。
他聯系了幾家獵頭公司,開出了高薪條件,但來面試的設計師要么能力一般,要么要價過高。
"張總,這位是從國外回來的設計師,曾經參與過多個國際項目。"人事經理介紹道。
張總滿懷期待地和這位海歸設計師談了兩個小時,但對方的設計理念過于超前,根本不適合國內的市場環境。
"我們需要的是能夠立即上手的成熟設計師。"張總對人事經理說,"再找找看有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
但是接下來的一個月,依然沒有找到合適的人。
這時,小劉拿著一份行業雜志走進辦公室:"張總,您看看這個。"
雜志上刊登著一篇文章,標題是《新銳建筑設計師嶄露頭角》,配圖是一座極具創意的現代建筑。
"這個設計師叫什么名字?"張總問道。
"文章里只說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神秘設計師,在業內被稱為'鬼才設計師'。"小劉說道,"據說他的設計費非常高,一般項目都不接。"
張總仔細看著照片中的建筑,那種獨特的設計理念和精巧的結構布局,讓他眼前一亮。
"想辦法聯系上這個設計師。"張總下達了指令。
經過多方打聽,他們終于聯系上了這位神秘設計師的經紀人。
"我們老板確實很少接項目,但如果條件合適,倒是可以考慮。"經紀人的聲音很客氣,但透著一股不容討價還價的堅定。
"請問需要什么條件?"張總小心翼翼地問。
"設計費700萬,預付50%,項目完成后付清余款。"
700萬!
張總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價格是他們以前設計費的十倍以上。
但是看著公司日益嚴峻的形勢,看著客戶一個個流失,他知道這可能是最后的機會了。
"好,我們同意這個條件。"
掛斷電話后,張總在辦公室里踱來踱去。700萬,這幾乎是公司半年的利潤,但如果這個神秘設計師真的能夠挽救公司的危機,這筆錢花得就值得。
三天后,經紀人通知他們,大師同意接這個項目,明天就可以見面詳談。
05
今天就是見面的日子,張總從早上就開始緊張。
他換了三套衣服,反復檢查合同條款,甚至專門讓秘書準備了上等的茶葉。
"小王,你覺得這位大師會是什么樣的人?"張總問我。
我搖搖頭:"不知道,但能要700萬設計費的人,肯定很有實力。"
"是啊,這可能是我們公司的救命稻草。"張總深深吸了一口氣,"如果連他都解決不了我們的問題,那真的就沒有辦法了。"
上午十點整,經紀人的電話準時響起:"張總,我們老板已經到了,在22樓的會議室等您。"
張總整理了一下領帶,拿起合同和支票。
我們來到22樓,走廊里很安靜,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就是這間會議室。"張總指著前方的門,"小王,你說這位大師看起來會是什么樣?是不是很有派頭?"
"應該是吧,畢竟要價700萬。"我跟在張總后面。
走到門前,張總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卻遲遲沒有推門。
"怎么了張總?"我問道。
"有點緊張。"張總苦笑道,"700萬啊,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推門,突然停住了動作。
"等等,我再整理一下思路。"
張總又檢查了一遍合同,確認支票沒有問題,然后看向我:"小王,你覺得我們這次能成功嗎?"
"一定能的張總。"我安慰道。
張總點點頭,再次握住門把手。
會議室里傳來輕微的聲音,似乎有人在翻看文件。
"好,那我們就進去吧。"張總的手開始用力。
就在門即將被推開的那一瞬間...
06
門推開的瞬間,張總的動作完全僵住了。
坐在會議桌對面的人,正是他以為再也不會見到的王天成。
我的舅舅。
"天成?!"張總的聲音顫抖著,手中的合同差點掉在地上。
舅舅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看著一個陌生人。
"張總,請坐。"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威嚴。
張總呆呆地站在門口,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情況:"天成,你...你怎么會..."
"怎么會是我?"舅舅輕笑一聲,"700萬請來的大師,就是你曾經獎勵200塊的那個設計師。"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張總的心上。
我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一年多時間,舅舅到底經歷了什么?
"坐吧。"舅舅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既然花了350萬的定金,就好好談談這個項目。"
張總機械地走向座位,腦海中還在回響著"700萬"和"200塊"這兩個數字。
整整3500倍的差距。
"天成,我..."張總想要解釋什么。
"叫我王設計師。"舅舅打斷了他,"我們現在是合作關系。"
07
舅舅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設計圖紙,推到張總面前。
"這是我為你們公司設計的初步方案。"
張總顫抖著翻開圖紙,第一眼就被震撼了。
這是他見過的最完美的設計方案。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到位,每一條線條都充滿了藝術感。建筑的造型既現代又不失傳統韻味,功能分區合理,視覺沖擊力強烈。
"這...這太完美了。"張總喃喃道。
"當然完美。"舅舅淡淡地說,"畢竟你花了700萬。"
張總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舅舅。這個曾經在他公司默默工作十五年的設計師,現在渾身散發著自信的光芒。
"天成,不,王設計師。"張總努力保持平靜,"這一年多,你都在做什么?"
舅舅靠在椅背上:"離開你的公司后,我用自己的積蓄成立了工作室。第一個項目是為萬達集團設計一個商業綜合體,設計費800萬。"
張總倒吸一口涼氣。
"第二個項目是海外的一個住宅區規劃,設計費1200萬。"舅舅繼續說道,"第三個項目..."
每說一個項目,張總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項目,隨便一個的設計費都比他公司一年的利潤還高。
"所以,當你的經紀人聯系我時,我本來是想拒絕的。"舅舅的目光直視著張總,"但我想看看,那個給2億項目獎勵200塊的老板,現在愿意為設計付出什么代價。"
張總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商業合作,這是王天成的復仇。
用實力,用成功,用700萬的身價,來證明當初那200塊是多么荒唐的羞辱。
"王設計師。"張總的聲音很小,"我當初確實做得不對..."
"不用道歉。"舅舅收起圖紙,"商業就是商業。當初你覺得我值200塊,現在你覺得我值700萬。這就是市場規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合同我已經看過了,沒有問題。三天后我會把完整的設計方案交給你們。"
08
一周后,舅舅的設計方案順利通過了客戶的審核。
不僅如此,客戶還主動提出要增加投資規模,將項目從1.5億擴大到2.8億。
"王設計師,這個方案太棒了!"客戶代表興奮地說,"我們決定讓貴工作室繼續負責后續的室內設計,預算另外追加800萬。"
張總坐在一旁,看著客戶和舅舅熱烈討論設計細節,心情五味雜陳。
簽約儀式結束后,張總單獨找到了舅舅。
"天成,謝謝你救了公司。"
舅舅正在收拾文件,頭也沒抬:"是你花700萬買的服務,不用謝我。"
"我知道當初是我不對..."張總想要說什么。
舅舅終于抬起頭看著他:"張總,我沒有恨你。如果沒有那200塊,我可能永遠不會離開舒適區。從某種程度上說,我還要感謝你。"
張總愣住了。
"你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一個人的價值,不是由別人的施舍決定的,而是由自己的能力證明的。"舅舅站起身,"現在的我,比以前更快樂。"
他拍了拍張總的肩膀:"好好經營你的公司吧。下次如果還需要我的服務,記得提前預約,我的檔期已經排到明年了。"
說完,舅舅拿起公文包走向門口。
"天成。"張總在身后喊道。
舅舅回過頭。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愿意回來嗎?我可以給你最好的條件。"
舅舅笑了,那是我很久沒有見過的燦爛笑容。
"張總,200塊和700萬的區別,不僅僅是數字,更是尊嚴。"他說道,"我現在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了真正尊重我的客戶,為什么要回去呢?"
張總默默點頭,他明白了。
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舅舅走到門口時,最后說了一句話:"記住,永遠不要低估任何一個有夢想的人。今天的200塊,可能就是明天的700萬。"
門輕輕關上,留下張總一個人在會議室里沉思。
而我,看著舅舅自信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
這就是我的舅舅,一個用實力證明自己價值的男人。
從200塊到700萬,他走過的不僅是金錢的距離,更是從被輕視到被尊重的人生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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