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5日,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在新聞發布會上宣布:經過2024—2025年主動性發掘,東垣古城遺址被確認為西漢真定國國都,東漢時期為常山郡治所,一段在史書里只留只言片語的王侯都城,終于露出真實輪廓。
![]()
勘探首先給出城有多大的答案,古城平面呈不規則長方形,東西長約1800-2000米、南北寬約1500-1600米,面積2.76平方公里。
四面的夯土城墻依舊殘存1—3米,墻外約2.5米處,一圈寬約20米的護城河與滹沱河相通,既守城也運糧。
城內道路把城市切成棋盤格:中北部是宮殿區,東南、西南為制陶、鑄造作坊,其余為民居,功能分區一目了然。
![]()
宮殿區是這次發掘的重點區域,考古隊在高等級建筑區進行了大約2000平方米的大規模發掘(2024-2025年),發現了一座大型夯土基址,東西長約125米,南北寬約23米。
這個規模和漢長安城未央宮中央官署遺址的尺度很接近,可以看出漢代建筑規制是一脈相承的。
這建筑基址的發展可分為三個主要階段:西漢中晚期時,此處還只是初見雛形,僅露出范圍約百米的臺基與柱礎;
![]()
到了東漢早期,基地經過擴建,已發展為包含多重殿堂、回廊與隔墻的復合型建筑群,成為當時常山郡治所內重要的官署區,也標志著這座城市的營建進入高峰階段。
![]()
東漢中晚期至魏晉,殿宇廢棄,只剩零星房址與磚砌排水管。
地層里,筒瓦、板瓦、菱形紋方磚層層疊壓,最讓考古人員眼前一亮的,是十幾件戳印“真定長樂”“富昌長樂”的瓦當,文字直接把建筑主人指向真定國王室。
![]()
伴隨宮殿基址,一套罕見的陶管與磚砌相結合的排水系統也浮出水面。
管道由多條梯形陶管和磚砌溝渠拼接,交匯處設沉淀池,已探明長度逾百米,最晚使用期可到魏晉。
如此完整的侯國都城排水網絡,在全國漢代遺址中極為罕見,為研究漢代城市給排水提供了珍貴的實測樣本。
![]()
城外布局同樣清晰,2023年起,考古隊把調查范圍擴大到遺址周邊1000多平方公里,在城東北、西北各鎖定一處遺址群和兩處大型墓區,墓葬封土直徑多超過30米,部分墓道殘長40米,規格遠高于普通漢墓。
結合《史記》《漢書》中“真定國置四縣,戶三萬七千一百二十六”的記載,推測城外遺址可能是與王室相關的陵邑或駐防等設施所在,呈現出“內城—外邑—陵區”的三層空間結構。
![]()
出土器物把城市生活細節帶到今天。作坊區里,坩堝、鼓風管、銅渣半熔,說明這里曾大規模鑄錢、造兵器;
陶窯旁,發現拍印“東垣市”戳記的陶盆、陶甕殘片,顯示城市擁有自辦手工業和市場。
![]()
居民區灰坑中,石磨盤、鐵犁鏵、核桃殼、桃核共存,透露出農耕與果木種植并重的經濟形態。
一件直徑6厘米的錯銀銅飾件,正面浮雕雙獸對峙,工藝精湛,反映出較高等級的工藝水平,文獻與考古互證,讓真定國的歷史脈絡更加清晰。
西漢高祖十一年(前196年)置恒山郡,治東垣;呂后六年封恒山國,后廢;文帝元年(前179年)因避帝諱改恒山為常山;
![]()
元鼎四年(前113年)武帝立常山憲王劉舜三子劉平為真定王,國都仍居東垣,歷四代王、約122年(前113年-公元9年,王莽篡漢時國除);
真定國已于王莽篡漢時(公元9年)國除;東漢時期,東垣為常山郡治所。此后,東漢末年至魏晉時期,郡國級中心北遷至今正定古城,東垣漸廢。
![]()
此次發掘,從城市規模、宮殿體量到銘文瓦當,均與“真定國都”身份相符,為“真定國都位于東垣”這一長期議題提供了決定性考古證據,并獲得了學術界與官方的確認。
![]()
從戰國中山國城邑,到秦漢郡國治所,再到隋唐以后區域中心北移,東垣古城的興衰印證了太行山東麓地理的多次洗牌。
當考古人員把散水、臺基、瓦當逐一標注在測繪圖上,一張清晰的漢代侯國都城樣圖已完整呈現。
![]()
它補上了河北漢代城市考古的缺環,也作為一份布局清晰保存較好的漢代侯國都城樣本,具有重要的研究與參照價值。
隨著后續發掘和保護同步推進,東垣古城將繼續講述兩漢王國與中央、地方與邊疆的互動故事,讓靜默的廢墟開口,把歷史細節還給未來。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