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得克薩斯州的天上飄著一朵史上最要命的“烏云”。
這事兒現在說起來都讓人后背發涼:萬米高空上,前面飛著一架改裝過的B-36轟炸機,屁股后面緊緊貼著一架C-97運輸機。
他們接到的是死命令:不準打仗,只準盯著前面那架大飛機看——一旦前機墜毀,不管這幫人是死是活,哪怕用身體去堵,也要把墜機現場封死。
這不是演習,因為前面那架飛機的肚子里,塞的不是炸彈,而是一個正在全功率運行的核反應堆。
這事兒要是放在現在,估計得被網友噴成“反人類設計”,但在那個美蘇爭霸紅了眼的年代,這簡直就是打破戰略平衡的“圣杯”。
一切的源頭,還得從海里那條“大黑魚”說起。
1954年,美國海軍的“鸚鵡螺”號核潛艇下水,這玩意兒太狠了,一口氣能在水下憋好幾個月不換氣,繞地球跑都不帶喘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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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空軍那幫大佬徹底“破防”了。
要知道,那時候軍種之間也是有“內卷”的,空軍一看海軍搞出了無限續航的神器,眼紅得不行:既然潛艇能塞個反應堆滿世界溜達,飛機憑啥不行?
當時的邏輯特別簡單粗暴:原子彈雖然猛,但無論是B-29還是B-50,都有個致命短板——腿短。
飛到半路得加油,這就給了敵人攔截的機會。
要是能把反應堆搬上天,一磅濃縮鈾就能繞地球飛80圈,這就意味著轟炸機可以像幽靈一樣,在敵國邊境無限期巡邏,隨時準備“降維打擊”。
連加油機都省了,簡直就是空中永動機。
于是,一場關于“誰先造出核飛機”的瘋狂競賽,在鐵幕兩側悄悄拉開了。
這不就是冷戰版的“神仙打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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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動作快,但也最先撞上了“鬼門關”。
他們拿出了當時手里最大的B-36轟炸機做改裝,也就是開頭提到的NB-36H。
為了把這只吞金獸弄上天,通用電氣搞了個3兆瓦的風冷反應堆,康維爾公司則負責把飛機改成“飛行棺材”。
為什么叫棺材?
因為核輻射實在太猛了。
為了保住飛行員的小命,工程師在機頭駕駛艙周圍,硬是砌了一層重達11噸的鉛和橡膠屏蔽層。
那感覺,就像是把人裝進了一個巨型鉛膠囊里。
飛行員坐在里面,估計跟坐牢也沒啥區別,心理陰影面積得有三室一廳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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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嚇人的細節,是地勤人員發現的。
在早期的地面測試中,因為輻射不可避免地泄漏,飛機起落架的橡膠輪胎竟然發生了化學性質改變。
啥意思呢?
就是原本有彈性的橡膠,被中子束轟擊久了,直接變成了像玻璃一樣的脆性物質。
這要是著陸的時候稍微震一下,輪胎可能當場就碎成渣。
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搞不好還沒見到敵人就先自爆”的特性,讓整個項目充滿了魔幻現實主義色彩。
即便如此,NB-36H還是硬著頭皮飛了47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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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跟在后面的傘兵之所以叫“黑暗中的閃光”,就是因為他們時刻準備著應對一場移動的核災難。
空軍高層心里其實明鏡似的:這玩意兒就是個懸在自己頭頂的臟彈。
如果不幸在本土墜毀,那就等于自己給自己投了一顆雖然不爆炸、但污染力極強的核彈。
這要是真掉下來,半個得克薩斯州估計都得變成無人區。
大洋彼岸的蘇聯,日子也不好過,但他們的路子更野。
蘇聯幅員遼闊,常規轟炸機想夠到美國本土太難了,所以對核動力的渴望比美國更迫切。
他們不僅要把反應堆送上天,還選用了更激進的技術路線。
蘇聯的圖波列夫設計局搞出了Tu-95LAL,也就是著名的“圖-95核動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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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美國那幫怕死的工程師用風冷不同,蘇聯人為了散熱效率,直接上了液態鈉冷卻系統。
學過物理的朋友都知道,液態鈉這東西極度活潑,遇水就炸,甚至遇到潮濕空氣都能著火。
在萬米高空震動的飛機上玩液態鈉循環,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微漏一點,那就是空中火葬場。
蘇聯飛行員付出的代價是慘痛的。
雖然Tu-95LAL在駕駛艙和反應堆之間裝了兩道鉛橡膠隔離門,但輻射就像無孔不入的幽靈。
在1961年到1969年的40多次試飛中,盡管官方宣稱輻射泄漏率控制在0.1%以下,但參與試飛的機組人員體檢報告卻不會撒謊:白細胞數量下降成了職業病。
更要命的是,那套液態鈉冷卻系統極其不穩定,管道在高空因為過熱經常需要人工手動調節。
你說這得多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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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飛行,機組成員都是在拿著自己的壽命換取數據。
當時蘇聯甚至還有更瘋狂的腦洞,比如米亞西舍夫設計局提議取消座艙玻璃,讓飛行員完全靠潛望鏡看路,只為了增加防護厚度。
這操作,簡直是把飛行員當潛艇兵用了。
那時候的人,為了國家戰略,是真的豁得出去。
但這種技術路線,從根兒上就歪了。
真正終結這場瘋狂競賽的,并不是技術上的瓶頸,甚至不是對輻射的恐懼,而是一個新時代的降臨。
1957年,蘇聯的一枚R-7洲際導彈呼嘯升空,緊接著“斯普特尼克”衛星上天。
這一刻,歷史的天平傾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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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的戰略家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既然只要30分鐘,洲際導彈就能把核彈頭送到地球另一端,還要啥自行車?
我們為什么還要花十幾億美元,去搞一種飛得慢、容易被攔截、而且隨時可能掉下來污染自家花花草草的核動力飛機呢?
這不就是典型的“費力不討好”嗎?
核動力轟炸機的命運,從那一刻起就被判了死刑。
它成了冷戰科技樹上點歪了的最尷尬一根枝丫。
美國在1961年麻溜地砍掉了項目,蘇聯雖然堅持得久一點,甚至還想搞核動力反潛機,但最終也不了了之。
那段歷史告訴我們:當技術狂熱脫離了安全底線,哪怕是“無限能源”這樣的美好愿景,也會變成懸在人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Tu-95LAL和NB-36H,這兩只曾經承載著大國終極威懾夢想的巨獸,最終被拆解、銷毀,只留下冷冰冰的數據躺在絕密檔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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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頭看,我們應當慶幸這兩個超級大國在最后關頭保持了理智。
如果核動力轟炸機真的列裝服役,哪怕不發生戰爭,僅僅是一次常規訓練中的墜機事故,都可能改寫某個地區的生態歷史。
它們雖然沒有在戰場上投下一顆炸彈,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那個瘋狂年代最危險的注腳。
那些甚至連名字都沒留下的試飛員和伴飛傘兵,成了這場沒有硝煙的科技競賽中,最沉默的見證者。
這事兒吧,現在想想,得虧當年沒搞成,不然咱們現在的環境是個啥樣,還真不好說。
參考資料:
Jacob Meunier, On the Frontier of Experimental Technology: The Transistor and the Nuclear-Powered Airplane, 2008.
美國空軍歷史研究局檔案,《MX-1589項目開發報告》,195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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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國家航空系統研究所,《圖-95LAL飛行試驗記錄》,解密檔案編號77-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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