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北京胡同里鬧了一出“穿越劇”。
有個叫州迪的廣東人,穿一身明黃色的清朝龍袍,留著大長辮子,自稱是多爾袞的十世孫,非要硬闖一個四合院去“拜見老祖宗”。
結果門都沒進去,就被里頭一位看似普通的老大爺給轟了出來。
大爺氣得直哆嗦,指著這“假龍種”罵道:“大清早亡了!
別在這裝神弄鬼,穿這身皮給祖宗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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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回去做個老實人吧。”
這一罵,把周圍看熱鬧的鄰居都給震住了。
大家伙兒這才知道,這個天天騎破自行車買菜、住著漏雨破房子的怪老頭,才是真命天子那一掛的——愛新覺羅·溥任。
他是慈禧的親孫子,末代皇帝溥儀的親弟弟。
要不是辛亥革命那一聲炮響,這會兒他就是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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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貴族,從來不在衣服上繡龍,而在骨子里刻著硬氣。
但這老爺子這輩子最牛的事,不是有個皇帝哥哥,而是他早在幾十年前就給自己安排了一場驚天逆轉。
別人是想方設法往皇宮里鉆,他是一門心思往平民堆里扎。
把時間撥回到1931年,那年溥任才13歲。
他跟著父親載灃去了趟長春,看望剛當上偽滿洲國皇帝的大哥溥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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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溥儀,坐在日本人給的“龍椅”上,整個人都飄了,非要留弟弟在長春當個大官,說是以后依然是皇親國戚。
面對這種誘惑,換做普通人早跪了。
但這事兒吧,還得看家教。
父親載灃雖然是清朝遺老,但腦子特別清醒。
那天晚上,載灃指著外頭站崗的日本憲兵,給小溥任上了一課:“你哥那是掉坑里了,那不是皇位,是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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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愛新覺羅家的人,就是餓死也不能給日本人當狗。”
第二天,父子倆就裝病逃回了北京。
這一走,兄弟倆的命就算徹底岔開了。
大哥溥儀為了個虛名,后來在撫順戰犯管理所里蹲了十年大牢;弟弟溥任,卻在北京的胡同里,活出了另一番滋味。
1947年,眼看世道亂得不成樣子,溥任手里握著醇親王府這塊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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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北京后海邊上占地4萬多平米的超級豪宅,光房間就有幾百間。
一般敗家子可能早就把房子賣了換金條跑路了,可溥任偏不。
他竟然把這座王府改成了一所小學——競業小學。
堂堂“皇七爺”脫下馬褂,成了“金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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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學校窮得叮當響,為了給孩子們買粉筆、修桌椅,溥任就開始變賣王府里的家當。
也就是從那會兒起,故宮博物院里多了不少國寶,那都是這位“敗家子”一點點捐出來的。
到了1949年,這事兒做得更絕。
北平剛解放,大家都還在觀望風向,溥任直接找上門,把整座醇親王府,連帶著里面的金銀器皿、古籍字畫,一股腦全上交給了國家。
與其守著死物當守財奴,不如把它交給國家當個活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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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完家產,他帶著一家老小搬進了旁邊只有十幾平米的偏房。
這一住,就是大半輩子。
從那以后,北京城少了個“溥七爺”,多了個教書匠“金友之”。
學生們誰能想到,臺上這個講慈禧太后講得眉飛色舞的小老頭,那真是慈禧的親孫子在講家里那點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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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年,溥任過得那是真摳門。
他和老伴住的房子年久失修,一下大雨屋里還得拿盆接水。
家里最值錢的電器,估計就是那臺看了幾十年的老電視。
有人看不過去,勸他說:“您隨便寫幅字,或者把家里藏的那幾個小物件拿出來賣了,換套大房子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老頭一聽這話就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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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家里剩下的那些東西,那是歷史的證物,不是他的私產。
他說:“留給孩子錢那是害他們,讓他們學會自食其力,那才是真疼他們。”
這老頭活得太通透了。
他比誰都明白,那個姓氏在舊社會是特權,在新社會就是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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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把這包袱扔了,才能挺直了腰桿做人。
相比之下,那個2007年還在搞模仿秀的“州迪”,簡直就是個笑話。
2015年4月,97歲的金友之走了。
這輩子,他沒當過一天皇族,卻當了一輩子受人尊敬的老師。
歷史給每個人發的牌都不一樣,有人拿著王炸打得稀爛,有人拿著爛牌卻打出了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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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老人的葬禮特別簡單,沒啥花圈挽聯,就像胡同里任何一個普通大爺走了一樣。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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