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來,《金瓶梅》的作者蘭陵笑笑生絕對是一位非常有文化的作者,所以也難怪很久以來很多人堅信能寫出這樣一部鴻篇巨制的那位嘉靖間的大名士,極有可能就是當(dāng)時的大學(xué)者王世貞。
且不說《金瓶梅》中那些顛覆當(dāng)代讀者三觀的故事情節(jié),這部洋洋灑灑一百回的世情大書,包羅萬象,簡直就是古代文化的一座豐富的寶庫。正如孔子評價其編撰的那部《詩經(jīng)》一樣,讀《詩》可以“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
多年前,我在閱讀《金瓶梅》的時候,便深感作為當(dāng)代讀者的我,在有關(guān)中國古代文化知識方面的儲備捉襟見肘,在網(wǎng)上尋尋覓覓一番,果斷買來一本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金瓶梅鑒賞辭典》,極大地解決了我在閱讀《金瓶梅》時在古代文化方面的知識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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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厚達(dá)1000多頁的《金瓶梅鑒賞辭典》,真是急讀者之所急,想讀者之所想,除了逐回把《金瓶梅》的故事情節(jié)做了一個言簡意賅的介紹,把書中出場的大大小小的人物分別做了一個簡略的介紹之外。
主要的的篇幅用來分別對《金瓶梅》一書中所涉及到的中國古代文化方面的常識,做了較為詳盡的介紹,即便沒看過《金瓶梅》原著,光是看辭典里這部分知識含量非常高的內(nèi)容,對于讀者開擴眼界,增長學(xué)識,提高國學(xué)修養(yǎng),也是極為有益的。
具體而言,《金瓶梅鑒賞辭典》涉及到戲曲曲藝、風(fēng)俗游藝、宗教哲學(xué)、官制禮儀、歷史典故、方言俗語、時令地理、經(jīng)濟貿(mào)易、陳設(shè)器用、服飾飲食、園林建筑、生物醫(yī)藥等十二個方面。
參與編撰這部《金瓶梅鑒賞辭典》的成員,主要是上海市紅樓夢學(xué)會和上海師范大學(xué)的學(xué)者和老師,為了高質(zhì)量地完成這部辭典的編撰,他們還得到了各方面的專家、學(xué)者和有關(guān)人士的支持和幫助,即便如此,對于書中的不少內(nèi)容,如果還存在一些不同的意見或看法,辭典的編撰者都盡可能加以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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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關(guān)于【寒鴉兒過了,就是青刀馬】(見第三十二回),辭典的注釋為:《瓶外卮言》認(rèn)為,此為市語。寒鴉兒“疑為寒噤,俗有寒鴉兒抖翎語”。青刀馬“疑即精液也。俗謂走陽(越諺作洋)為跑馬”。此語為猥褻意味笑話無疑。故應(yīng)伯爵說完“眾人都笑了”。
再如【三寸丁,谷樹皮】(見第一回),辭典對這個來自《水滸傳》中對武大郎外貌描寫的詞語給出了非常詳細(xì)的注釋:當(dāng)作“三寸丁,穀樹皮”。《水滸傳》中寫武大是“身不滿五尺,面目丑陋,頭腦可笑;清河縣人見他生得短矮,起他一個諢名,叫做'三寸丁’谷樹皮’”
《金瓶梅》寫武大也是沿襲《水滸》而來,潘金蓮更是把武大叫做“身不滿尺的丁樹”。三寸是極言人之矮小;丁:北方土語形容小為一丁點兒,而且人亦可稱丁,如人丁、男丁之類。“穀”與“榖”讀音都是“谷(gǔ)”,但意義全不相同。穀從禾旁,是糧食作物之總稱,今簡化作“谷”。“榖”從木旁,是一種樹的名稱,今末有簡化字。榖,又名楮、構(gòu)。樹皮纖維堅韌,可作造紙原料,造出的紙叫“桑皮紙”。清方駿謨《徐州輿地考》:“蕭產(chǎn)佳楮,俗名桑皮紙。”用極為粗糙斑駁的榖樹皮形容“身上粗躁”的武大,自有其形象的一面,另外也反映了本地人瞧不起武大的心理。
另附一說,備考。三寸丁,棺材丁之別名,言武大頭廣、身矮、背僂。谷樹皮乃“胡粟皮”之訛言。山東詈人黑麻者為胡粟皮。胡粟即紅高梁,其皮又黑又麻。山東讀粟音如“許”,故小說作者或誤粟作樹。山東小曲有云:“簸籮箱的臉,胡粟皮的皮。”又云:“頭戴胡粟皮,臀坐箥籮箱。”皆形容黑而麻者。見姚靈犀《瓶外卮言·金瓶小札·補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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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細(xì)樂】(見第六十五回),辭典的注釋為:器樂合奏形式的一種。范成大《上元紀(jì)吳中節(jié)物詩》:“街市管弦清。”自注:“街市細(xì)樂。”《麗春堂》第四折:“你執(zhí)壺,我與眾官每把一杯酒,左右,動起細(xì)樂者。”《都城紀(jì)勝》記載細(xì)樂,“以簫管、笙繁、嵇琴、方響之類而動”;大樂,則大鼓、杖鼓、羯鼓、頭管、琵琶、箏等。《金瓶梅》此回提到細(xì)樂所用的樂器,有方響、云璈、箏等。此回寫迎接黃太尉,大門口“鼓樂聲震”,廳上則“細(xì)樂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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