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大學老師不需要打卡”

12月28日，“一些大學老師開始坐班了”話題登上了微博熱搜榜，戳中了不少高校教師的內心——工作時間，正被考勤表重新定義。

自由沒有了？教師變身“打卡打工人”

據報道，近年來高校教師坐班制度呈現擴散趨勢。部分學校要求教師——尤其是新入職的年輕教師——在承擔教學科研任務的同時，承擔行政工作，處理各類報表與材料撰寫；另有一些學校雖未硬性安排行政事務，但也推行每日到校打卡制度。

在這一背景下，教師坐班制度正以不同形式、面向不同群體，在越來越多高校中落地實施。麥可思研究通過對各高校管理文件的梳理發現如下——

? 新教師實行坐班制度，不得遲到早退

今年2月，浙江一高校發布“新進教師坐班管理的通知”提到：將對2024年以來的新進教師采取坐班化管理和個性化培養。2024年F類引進教師從2月24日起坐班6個月；2024年G類引進教師從2月24日起坐班至今年12月底；2025年新進教師按免考核期坐班。參考學院行政人員管理要求，上午八點半前到崗，下午四點半以后可離崗。

陜西一高校也發布類似通知，“新入職教師嚴格實行坐班制度。新入職教師自報到之日起一年內，按學校規定時間上下班，按正常工作日進行考勤，不得遲到早退。”

? 中青年教師，每周坐班不少于3個工作日

2024年9月，湖南一高校發布的“青年教師坐班制度（試行）”提出，進入“成長站”的45歲以下的中青年教師，要求集體坐班。每周坐班時間不少于3個工作日（每個工作日累積8小時，含上課時間）。集體坐班期間，開展有組織學習和科研活動，推進學術沙龍等活動。

? 行政人員、雙崗教師，差異化坐班

今年5月，黑龍江一高校發布“坐班管理制度（差異化實施辦法）”，該制度區分純行政崗位人員與兼具行政和專業技術雙重身份教師（簡稱“雙崗教師”），實行差異化坐班要求。純行政崗位人員實行每周五天全勤坐班，雙崗教師每周需保證至少3個工作日在學院行政辦公區域坐班，處理行政事務；其余工作日可根據教學、科研任務需求，靈活選擇辦公地點，但需確保完成教學計劃、科研任務及線上辦公響應。

? 全體教職工統一實行坐班制

湖北一高校曾在2023年通知，自2月20日起該校全體教職工統一實行坐班制。該通知明確提出，“坐班期間，各單位應安排專人負責記錄本單位教職工簽到/簽退情況，并按學校考勤管理制度相關規定統計、報送人事處。”

另外，細看一些要求教師坐班的院校名單，會發現以民辦院校、專科學校或普通本科院校居多，一些以科研見長的大學，多保持著相對寬松的管理模式。

高校對教師的管理應該是“成就事”

對于高校老師坐班制，在網上出現了兩種不同的聲音。在同意這種做法的網友看來，教師上班時間在學校不正常嗎？坐班不正常嗎？反對的聲音也不少，育人從來不是打卡能衡量的，溫度藏在點滴的陪伴里；各個部門的職能應該分配合理一點……

問題的核心，從“是否應該坐班”，轉向“為何而坐班”。

有些大學推行老師坐班制度，主要出發點是增進老師之間相互了解、方便師生相互交流。尤其是，近年來大學普遍實行多校區辦學，也實現了后勤社會化。

很多時候，老師上完課之后即離開學校，老師和學生課外時間面對面交流時間減少，老師之間相互探討交流學術的機會也在無形中變少。

不過，這也不意味著推行坐班制是合理的。學校最該做的，是努力改善老師在校辦公條件及生活環境，創造良好的學術氛圍。

好的教師管理，應當幫助老師更好地聚焦于教學和科研上，而非用形式上的“在崗”替代實質上的“產出”。

尤其是，高校教師的“不坐班”不等于“不工作”，其工作模式是彌散且持續的。高校的管理，不該是“管住人”，而應該是“成就事”，讓每一位高校教師，都能在自己的崗位上，安心教書、潛心治學，不在瑣碎里內耗，不在形式中空轉。

正如北京大學何懷宏教授所言：“真正的大學老師其實是這樣的人：你不需要打卡，不需要考評，你給他們閑暇，他們自己就會不可遏制地要去讀書、寫作或者上課和學生交流。重要的是大學要找到這樣的人，容納這樣的人。一所大學找到了足夠多的這樣的人，大學其實就可以基本‘無為而治’了，或者只需一種服務性的管理，它卻還是能夠成為一所好大學。”

高校坐班制的背后，是教師隊伍管理的進一步精細化，是學術自由空間的悄然收緊。或許我們該思考的，不是如何用考勤制度來“管住教師”。理想的管理應當尊重教師工作的特殊性，以服務而非約束為導向，為教師創造能夠安心教學、潛心科研的育人環境。

主要參考文獻：

[1] 何懷宏. 大學老師是些什么樣的人？ [EB/OL]. 澎湃新聞. 2021.

[2] 各高校網站、光明網、教育部網站、新京報、光明日報、紅星評論、麥可思研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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