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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靜怔怔地看著銀行卡余額,7位數字刺得她雙眼發酸。
"媽,你確定這是我當年買那些木雕的錢?"她顫抖著聲音問道。
電話那頭,83歲的老母親語氣平靜得可怕:"靜兒,你19年前花80萬買的那10塊黃檀雕件,我一直替你收著。昨天有個人上門,說要全部收購..."
陳靜的手機差點滑落,她想起19年前那個讓全家人都以為她瘋了的決定。那時她剛剛30歲,剛剛繼承了父親留下的一筆遺產,不顧所有人反對,執意要買那10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雕。
"媽,那個人給了多少錢?"陳靜的聲音幾乎是哽咽的。
"3000萬。"
陳靜的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心跳聲如雷鳴。
01
19年前的那個春日,陳靜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父親突發心臟病去世留下了一筆不菲的遺產。
"靜兒,你瘋了嗎?80萬買這些破木頭?"母親王慧珍看著那10塊大小不一的木雕,氣得直拍桌子。"你爸辛苦一輩子才攢下這點錢!"
陳靜輕撫著手中那塊最小的木雕,入手溫潤,紋理清晰如行云流水。"媽,這不是普通的木頭,這是小葉紫檀,而且是明代的工藝。"
"什么明代不明代的,還不是木頭!"王慧珍急得眼圈都紅了。"你一個學金融的,怎么被人騙得這么慘?"
哥哥陳剛也在一旁勸說:"靜兒,那個古董商一看就不是好人。80萬啊,夠買套房子了!"
可陳靜心意已決。她從小就對古玩有種莫名的直覺,這次看到這10塊雕件的瞬間,心中就有個聲音在告訴她——這些不是凡品。
更何況,那個賣家的神情有些古怪,明明是好東西,卻急著脫手,還一再強調"買了就別后悔"。
"我不會后悔的。"陳靜將雕件小心翼翼地裝進專門定制的紅木盒中。"總有一天你們會明白的。"
母親看著固執的女兒,最終嘆了口氣:"那你答應我,這些東西你不能隨意動。既然花了這么多錢,就好好保存著吧。"
陳靜點頭答應,卻不知道這一保存,就是整整19年。
02
買下雕件后的頭幾年,陳靜的生活并不如意。
金融危機讓她失了業,男朋友也因為她"敗家"的行為跟她分手。每當生活拮據時,看著那10塊靜靜躺在紅木盒中的雕件,陳靜也曾動過賣掉的念頭。
"要不然賣一兩塊?"她跟母親商量過。
"不行!"王慧珍態度堅決。"你當初說什么來著?說總有一天我們會明白的。既然話都說出口了,就要堅持到底!"
讓陳靜沒想到的是,反對她購買雕件最激烈的母親,卻成了最堅定的守護者。
"而且你父親生前最愛收藏,這些東西就當是他留給我們的念想吧。"王慧珍撫摸著雕件表面,眼中帶著懷念。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靜重新找到了工作,也遇到了現在的丈夫劉斌。劉斌第一次看到那些雕件時,表情很是復雜。
"你真的花80萬買了這些?"他拿起一塊龍形雕件,仔細端詳著。
"你也覺得我被騙了?"陳靜有些忐忑,畢竟連最親的人都覺得她沖動。
劉斌沉默了很久,才緩緩搖頭:"不,我覺得...這些可能真的有價值。只是需要時間來證明。"
結婚后,兩人商量著重新裝修房子,需要一大筆資金。這時候,那10塊雕件再次成為了焦點。
"要不然真的賣幾塊?現在古玩市場行情不錯。"劉斌小心翼翼地提議。
可王慧珍依然不同意:"不到萬不得已,這些東西不能動。靜兒當初的眼光未必是錯的。"
就這樣,雷打不動的19年過去了。
03
直到上個月,一件意外的事情改變了一切。
王慧珍在小區里散步時,偶遇了一位老先生。老先生叫徐文博,是從香港回來的古董鑒定專家,剛在小區買了房子準備養老。
兩人閑聊時,王慧珍無意中提到了女兒19年前購買雕件的事情。
"您說的是小葉紫檀雕件?"徐文博眼中閃過一絲興趣。"能讓我看看嗎?"
王慧珍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答應了。當天晚上,她給陳靜打了電話。
"靜兒,有個懂古董的老專家想看看你那些木雕。"
陳靜正在加班,聽到母親的話心中一動:"媽,您別隨便讓陌生人看這些東西。萬一有什么閃失..."
"放心,就在我們家里看。而且我覺得這個老先生人品不錯。"王慧珍語氣堅定。"19年了,是時候讓專業的人看看了。"
第二天下午,徐文博來到了王慧珍家中。當他看到那10塊雕件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他的手微微顫抖著,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寶物。
每一塊雕件都包漿溫潤,紋理天然,工藝精湛。更重要的是,徐文博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幾塊的來歷。
"王阿姨,這些雕件的來源,您女兒還記得嗎?"徐文博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王慧珍如實相告,徐文博聽完后,沉默了很長時間。
"您女兒...真的是有眼光。"他深深地看了王慧珍一眼,"這些東西,比您想象的要珍貴得多。"
04
徐文博的話讓王慧珍徹夜難眠。
第二天一早,她就給陳靜打了電話,把昨天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媽,那個專家怎么說?"陳靜的心怦怦直跳,19年來第一次有專業人士認真鑒定她的收藏。
"他說很珍貴,但沒有說具體價值。"王慧珍停頓了一下,"靜兒,我覺得應該讓他做個正式的鑒定。"
當天晚上,陳靜請假回到了母親家中。19年來第一次,她把那10塊雕件全部取出,放在燈光下仔細觀察。
歲月并沒有讓它們失去光澤,反而更加溫潤如玉。每一塊都有著不同的造型和寓意:龍騰云海、鳳舞九天、花開富貴、松鶴延年...
"當年那個賣家說什么來著?"陳靜努力回憶著19年前的細節。
"他說,這些是從一個老宅子里收來的,原主人急著出國,所以才便宜賣。"王慧珍也在努力回憶。"還說,東西是好東西,就看有沒有識貨的人。"
母女倆對視一眼,都感到了某種預感。
第三天,徐文博帶來了兩位同行,三位專家對這10塊雕件進行了詳細的檢測和鑒定。
結果出來后,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
"王阿姨,這些雕件..."徐文博的聲音有些顫抖,"每一塊都是明代宮廷制作,而且保存完好。特別是這塊龍形雕件,應該是明代皇室御用的。"
陳靜感覺血液都要凝固了:"您的意思是..."
"按照目前的市場行情,這一整套雕件的價值,至少在2000萬以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母女倆久久說不出話來。
05
消息傳開后,陳靜的電話就沒停過。
各種收藏家、古董商、甚至博物館的人都打來電話,詢問是否愿意出售或者展出。其中出價最高的,是一位港商,開價2800萬收購全套。
"靜兒,你打算怎么辦?"劉斌看著妻子,眼中滿是復雜的情緒。
陳靜坐在那10塊雕件前,陷入了深深的思考。19年的堅持,終于等來了回報。可是現在,她卻猶豫了。
"我想再等等。"她輕撫著那塊最小的雕件,"既然等了19年,也不急于這一時。"
就在此時,門鈴響了。王慧珍去開門,進來的是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
"請問,您就是陳靜女士嗎?"男人的聲音溫和而恭敬,"我是代表故宮博物院來的,我們對您的收藏非常感興趣。"
陳靜的心跳瞬間加速,故宮博物院,那是國家最高級別的文物收藏機構。
"我們希望能夠收購這套雕件,用于國家文物的保護和研究。"男人繼續說道,"價格方面,我們可以給出3000萬。"
整個房間再次陷入安靜,陳靜看著眼前的雕件,19年來第一次,她感受到了它們真正的分量。
這不僅僅是價值3000萬的古董,更是承載著歷史和文化的國寶。
就在陳靜準備開口回應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國外號碼。接通后,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
"請問,您是19年前從我這里購買雕件的陳靜女士嗎?"
陳靜愣住了,這個聲音...是19年前那個賣家!
"是的,您是..."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是當年賣給您雕件的人。現在,我想告訴您一些關于這些雕件的真相。"老人的聲音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情緒,"您知道嗎,這些雕件..."
電話里傳來的下一句話,讓陳靜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死死握著電話,整個人都在顫抖...
06
"您知道嗎,這些雕件原本是我家祖傳的。"電話那頭的老人繼續說道,"我姓林,我的曾祖父是明朝的宮廷工匠,專門為皇室制作這種紫檀雕件。"
陳靜的手緊握著電話,心跳如雷鳴。
"當年我急著出國治病,不得不變賣家產。這10塊雕件是傳了四代的家寶,我本以為再也見不到了。"林老先生的聲音帶著顫抖,"沒想到,您竟然完整地保存了19年。"
故宮博物院的專家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神情越來越凝重。
"林老先生,您這次聯系我,是想..."陳靜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想親眼再看看它們,如果可能的話..."老人停頓了一下,"我希望能買回其中一兩塊,作為傳家之寶留給后代。我愿意出任何價格。"
陳靜看向那10塊雕件,它們靜靜地躺在紅木盒中,仿佛在訴說著一段跨越百年的傳承故事。
"林老先生,您在哪里?如果方便的話,請您過來一趟。這些雷件,您應該親眼看看。"
三天后,87歲的林老先生拄著拐杖來到了王慧珍家中。當他看到那10塊雕件的瞬間,老人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這是太祖傳下來的龍騰云海,這是高祖做的鳳舞九天..."他一件件地指認著,每一塊都能說出詳細的來歷和工藝特點。
"這塊花開富貴上的暗紋,是我曾祖父的獨門手藝,世上再無第二人能做出來。"林老先生顫抖著手撫摸著雷件表面,"孩子,謝謝你保存了我們家族的記憶。"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一幕深深震撼。這不僅僅是古董的回歸,更是一個家族文化傳承的延續。
07
故宮博物院的專家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我們可以收購其中8塊用于國家收藏,剩下2塊返還給林老先生作為家族傳承。價格按照整套計算,3000萬不變。"
陳靜看向林老先生,老人眼中閃爍著復雜的情感。
"孩子,這樣安排最好。"林老先生握住陳靜的手,"我只要回其中最小的那塊就夠了,那是我曾祖父親手做給我太奶奶的。剩下的,讓國家收藏是它們最好的歸宿。"
"不。"陳靜突然開口,所有人都看向她,"林爺爺,這10塊雕件本來就是您家的。我只是替您保管了19年而已。"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包括王慧珍也瞪大了眼睛。
"靜兒,你在說什么?"母親急忙拉住她。
"媽,我想明白了。"陳靜的眼中有種前所未有的清明,"19年前,我之所以堅持要買這些雕件,也許冥冥中就是為了這一刻。它們應該回到真正的主人手中。"
林老先生老淚縱橫:"孩子,你這是...我當年賣給你,交易就是成立的。你沒有義務還給我。"
"不,林爺爺。"陳靜蹲下身,平視著老人的眼睛,"有些東西比金錢更重要。這些雕件承載著您家族四代人的心血,它們應該繼續這份傳承。"
故宮博物院的專家也被感動了:"陳女士,如果您堅持這樣做,我們博物院愿意出資2000萬收購其中8塊,剩下2塊由林老先生自己決定。這樣您也不會有經濟損失。"
林老先生堅決搖頭:"如果陳女士真的愿意歸還雕件,我會按照3000萬的價格購買,然后再決定哪些捐給國家。一碼歸一碼,我不能讓好人吃虧。"
08
最終,經過多方協商,達成了一個皆大歡喜的方案。
林老先生以3000萬的價格從陳靜手中購回了完整的10塊雕件,然后將其中8塊無償捐獻給故宮博物院,自己只留下了2塊作為家族傳承。
"靜兒,你真的不后悔?"王慧珍看著銀行卡上的數字,心情復雜。
"不后悔。"陳靜笑著搖頭,"媽,您還記得19年前您說過的話嗎?您說既然話都說出口了,就要堅持到底。現在我明白了,我堅持的不僅僅是收藏,更是一種責任。"
劉斌摟住妻子的肩膀:"我為你驕傲。"
林老先生要回臺灣了,臨行前,他把那塊最小的雕件送給了陳靜。
"孩子,這是我曾祖父的作品中最精美的一塊。我想讓它繼續留在有緣人身邊。"老人笑著說,"也許多年后,它又會有新的故事。"
陳靜接過雕件,感受著它的溫潤。19年的等待,換來的不僅僅是金錢上的回報,更是心靈上的升華。
一年后,故宮博物院舉辦了"明代宮廷工藝特展",陳靜捐獻的8塊紫檀雕件成為了展覽的鎮館之寶。展覽說明牌上寫著:"感謝陳靜女士19年的精心保存,讓這些珍貴的文化遺產得以重現光彩。"
站在展廳中,看著無數游客駐足欣賞這些雕件,陳靜心中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有時候,最大的價值不在于擁有,而在于傳承。
80萬的投資,19年的堅持,最終換來的是3000萬的回報和無價的心靈財富。
而那塊留在她身邊的小雕件,每天都在提醒著她:真正的珍寶,需要有心人去發現和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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