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道小品》（一八四）：僧人伸腳

從前有一位出外云游的和尚，恰好跟一個讀書人同乘一艘夜航船。晚上，讀書人高談闊論，洋洋灑灑，和尚為其才學所震懾，心懷敬畏，睡覺時連腳也不敢伸直。

不一會兒，和尚聽出了破綻，便說：“請問相公，澹臺滅明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讀書人不假思索地說：“是兩個人。”和尚又問：“那么堯舜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讀書人說：“自然是一個人！”

和尚于是笑著說：“這樣看來，且讓貧僧伸伸腳了。”

【原文】

昔有一僧人，與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談闊論，僧畏懾，拳足而寢，僧人聽其話有破綻，乃曰：“請問相公，澹臺滅明是一個人、兩個人？”士子曰：“兩個人。”僧曰：“這等堯舜是一個人、兩個人？"士子曰：“自然是一個人！”

僧乃笑曰“這等說起來，且待小僧伸伸腳?！?/p>

選自（明）張岱《夜航船》。

【注釋】

1.夜航船：南方水鄉夜行的客船。船客聚宿船中，談天說地，議古道今，十分熱鬧。

2.拳足而寢：蜷曲著身子睡。拳，屈曲，通“蜷”。

3.澹臺滅明：春秋時魯國武域（今山東費縣）人。澹臺是復姓，名滅明，字子羽，是孔子的弟子，由于貌丑不為孔子所看重，退隱修行，南游長江一帶，有弟子三百人，在當時諸侯國中頗有影響?？鬃勇犝f后，嘆息說：“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簡評】

高談闊論，儼然一飽學之士，無怪和尚敬畏；但言多必失，馬腳很快露出，和尚乘機發問，這士子不知澹臺為復姓也還罷了，竟將堯、舜也說成一人，真是天大笑話，世間竟有這樣無知的讀書人，難怪和尚要伸伸腳了，讓那淺陋之士縮到船艙角落里，真是活該。

未完待續……

本系列是從浩繁的文獻中精心選編出來的宗教小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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