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瀛筆記：最是一年春好處，早櫻已經開了

原文首發于微公號：在日尋唐2

即將又到了日本最美的季節，三月底的櫻花，就要從南至北，競相綻放了。

昨天是幼兒園大班小朋友的卒業式，即將畢業的小朋友們和家長都身著正裝，參加了一年一度學校舉辦的畢業儀式，場面足夠莊重和動人。這也意味著，這群孩子，在春假結束后，即將開始步入小學行列，又是個人成長歷程中，一次重要的跨越。

因為此次畢業儀式和珍珠無關，所以有關幼兒園卒業式的情形，還是留著明年再詳細記述吧。

在此說說櫻花。

日本將畢業季和升學季，選在了三月，更著重體現出了春天的重要。而三月下旬至四月初的春假，更像是特意為了給孩子們賞櫻準備的，這儼然是一段全民享受春光燦爛，草長“櫻”飛的幸福時光。

幼兒園的卒業式結束后，放學時間早，我和珍珠商議，不如我們去住吉公園蕩秋千吧。

我知道她是喜歡秋千的，從坐著，到站著，她學會了新的花樣，也希望得到肯定，被夸勇敢。

可這次，她慵懶著和我講：我今天累了，不去公園了，想要回家休息。

那就不去蕩秋千了呀，我順應著她說，可還是徑直騎車朝公園的方向駛去。其實，公園里的秋千，是遠不能夠吸引我的，之所以執拗著，是那里的櫻花，一直心念著。

珍珠當然認識回家的路，我帶她往公園方向走著，她也沒有激烈的情緒，算是默認了。

公園路兩側的花，一年四季都有開，而現在的顏色更多。

我試探著她的情緒，問：你看，這些花好不好看？

她“哼”的一聲：我都看膩了，我們學校里也有。

“你們學校里的，能有這些顏色？”

珍珠也知道，著實是沒有的嘛，所以她也不再應答。

我沒有直接帶她先去到有秋千和兒童設施的游樂場。我還是順遂自己的心意，去看日有所想的櫻花樹了。好像沒有人在乎櫻花的果實和未來，只惦念著它們會不會開花。

輕車熟路來看櫻花樹，我也鄙夷自己帶有特別強烈的目的性。一年一次的到達，又離開，還沒有看到櫻花開與不開的狀態，就有“此去經年”的傷感了。

最惹人注目的櫻花樹，是佇立在公園池邊的那一株。還離得老遠，我和珍珠就同時看到了那一大蓬，十分突兀的粉艷。

珍珠搶先說：櫻花、是櫻花！

我繼續朝著目標騎行，她強烈地要求：讓我下來，讓我下來。

珍珠喜歡花，是女孩兒的天性使然。初上幼兒園的那段時間，她不會畫畫，不會畫人物和卡通，但是她會畫花，會畫以花為形狀的人物和卡通。

在今天幼兒園的卒業式上，除了畢業的孩子，她們同樣收到了幼兒園給予的春日禮物，有一盆花，還有一盒包裝精美的和果子（日式糕點）。

打開和果子后，里面有兩個青團。我和珍珠一人一個，立刻就吃了起來。我嘴饞，先咬了一大口，她趕緊湊過身來看，笑著說：你的青團像笑臉。

等我反應過來才明白，舉起來被我大嘴咬去，還剩下的小半個青團，果真像笑臉。我反問她，你的青團像什么？

軟軟的，她正用手捏啊捏，然后遞給我看：你瞅瞅，像花瓣…

珍珠最先會畫的畫

我把她抱下車，此刻珍珠比看到秋千和樂高積木還開心，跑去櫻花樹下蹦跳，看花撿花，做著撫花的動作，卻又不舍得摸花。

她看到池塘里有花，趕緊焦急又緊張著和我講：你看，那么一大朵櫻花掉水里了。我都感覺，她要沖過去救花。

我趕緊附和她：是呀、是呀，你看那邊還有好幾棵櫻花樹，也開花了，更漂亮。

這招果然奏效，她又高高興興地跑去。來到這邊近處一看，櫻花開得更多，一下子里，就有四棵樹，也已經綻放了。

珍珠再次來到櫻花樹下，圍著轉轉，跑跑，跳跳，唯獨還是不舍得摸花，撿起幾個掉落的花瓣，要我暫為保管。還特別叮囑我不能弄丟了，她幼兒園里好朋友的媽媽生病了，晚上回家要給朋友媽媽用花瓣做個禮物。

看夠了早櫻，珍珠才跑去公園的游樂場那邊，嫻熟地蕩起了秋千，站著，坐著。我瞅著她，就感覺到，時間是禁不起這樣晃動的。最初帶珍珠玩秋千時，只晃動一點她都害怕，哭著說要“抱、抱”。

再大一點的時候蕩秋千，她嘻嘻笑著，要求我再揉高一點，再高一點。

后來就是自己蕩，自己擺浪，也學會了站著悠。

再看如今，珍珠旁邊的大孩子，同樣的秋千，不同年齡的橫向比較，珍珠的悠，還是輕盈和溫柔的，即可以收獲風中輕浮擺動的快樂，這是童年簡簡單單，即可獲取到得最真摯的滿足感。就像隨風搖曳的早櫻，也透露出早春寒冷時節的單純美意。

而就在同時，珍珠一旁的大孩子也在蕩秋千，大幅度擺動，搖到高點，要和地面呈90°狀，她們才開心，才能收獲和珍珠同樣的快樂。

年齡大了，人們獲取快樂的起點，也就變高了，要刺激，要高亢才可以。

我看向，園子里正盛開著的這幾株早櫻。初春時節，我獲取快樂的起點，同樣也和珍珠一樣，哪怕只尋得一株盛開，也能收獲和珍珠同樣的快樂。

而到了，櫻花競次綻放的最美時節，我就又和珍珠旁邊的大孩子一樣，獲取快樂的起點，也就變得高了。必須要去到，大阪城、京都背割堤等，此類風景名勝地，才能獲取到和珍珠現有同樣的快樂。

我像把秋千蕩到了90°開外，兩側匆匆都是掠影，昂首只有遙遠天空。我猶如賞櫻，迷失于姹紫煙霞，竟單獨篩選不出一株一處的美景，風過處落花如雨。

這種熱烈場景，給予我的快樂再多，和今天我遇到的今年第一株早櫻，輕易獲取快樂的感受，也不同。

今天，我和珍珠收獲了不同的年齡，同樣的快樂。這是一種跨越時空，無關年齡、物質和欲望的平衡。我們對待美，和美的感受都是公平的。

等那個時候，等到這世界的美麗，變得紛飛和復雜了以后。

早櫻，早已經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