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到了波密后,準備在客棧把糊滿泥漿的單車洗洗,不知道老板是怕我浪費他的水,還是真的會預知未來,一本正經地跟我說,不用洗了,明天繼續下雨,而且后面的路況比你今天走的更爛、更難走。我崩潰的差點癱坐在地上。這一夜,雨聲果然沒停,我們的心情可想而知,夢里都被惡狗追著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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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睡到八點,才磨磨唧唧地起床,過早、收拾裝備走出菠蘿蜜驢窩時已經九點。突然接到隊友老蔣電話,說夜里錢包被盜,錢是小事,一路要通關的身份證是大事,這一丟,后面怎么走?我們趕緊冒雨過到江對岸,找到他住的客棧。報警后,警察在現場轉了幾圈,沒發現什么線索,暫時無法解決,只得給他開個臨時身份證明解決通行問題,可是只能管七天。這意味著,他要在七天內完成最后的騎行,然后抓緊回成都,悲催!這一下將我們可寬有緊的計劃焊了個框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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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折騰,已經是中午十一點了,精神焦慮,也沒心情慢慢欣賞波密這個空靈靜寂的縣城,聽說這里修了一條通往“蓮花秘境”墨脫的公路,原計劃想少騎一段感受一下,也沒心思了,跨過由一條峽谷小河華麗轉身為寬一百多米的岶隆藏布江,繼續踏上318的征程。縣城外有一個高大的牌坊,上寫著“靜好波密”,仿佛是踏入圣境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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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神經質似的時有時無,泥坑理理所當然地從昨天延續到今天,算起來已經有上百公里,沒有絲毫體諒我們的意思。為了躲避這些密集的雨坑,大家騎車像蛇一樣扭著走,倒是十分搞笑。坑太多,扭著更費體力,最后還是老老實實地從泥坑中顛簸著壓過去,幾十公里過后,身體各個部位都酸漲麻疼。太累的時候,大概率會遇到一輛越野車蠻橫地飛馳而過,泥漿飛濺,糊滿全身,除了惡毒地罵幾句,毫無辦法,不過也好,這倒更有了一幅長途跋涉者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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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川藏線上最不缺的就是奇葩和大神,騎電動車的、騎二八大杠的、騎三輪車的、背包里裝著狗狗的,無奇不有。
今天我們在這滿是雨坑的路上就遇到一對,你沒看錯,一對男女,共騎一輛單車,女的橫坐在駝包上。追上去聊了一會,原來他們真的一路上就是這么過來的,兩個換著騎,偶爾太累了或者遇到大山,女的先坐車到山頂或者下一站等著,第二天再一起騎,真是浪漫哈。我的好友上林說,人類獨有的高層次享受就是自虐!這兩人,就是高層次的浪漫享受。我看那男的騎得十分吃力,同情的過去打招呼:伙計,我幫你馱一會妹子好嗎?他倆異口同聲地說:不行!(沒想到后來在拉薩一個客棧里又遇到了他倆,妹子打架子鼓那叫一個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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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終于能跟山東的老于哥一起騎了。他是我們團隊里年紀最大的,但騎行速度非常快,一直騎在第一梯隊,之前我們每天早上出發后,只有晚上才能見到他。這一路,他從來沒喊過累,也沒發生過任何高反狀況,后來一聊才發現,這都不是偶然的,他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老于哥是山東青島的,業余趕海人,10米深的海水,不用氧氣,只帶上鉛錠,撲通就下去了,隔兩三分鐘上來時,也許就帶上來幾個大螃蟹、海參什么的,家里海鮮吃到膩。路上,他一直誘惑我,讓我以后到青島玩,他帶我去趕海,天天吃海鮮……我一邊用力蹬車一邊暗暗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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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于哥心態極好,不會跟任何人發生爭執,一切事都以團隊為重,言談舉止十分有趣,用山東話講笑話更是讓我們一路增添很多樂趣。他在路上如果看到巨石,會突然像個孩子一樣扔掉車子,跳上巨石,做出彎弓射大雕的姿勢,大喊一聲:快來幫我拍個照哇!要么會一直陪伴、用山東話鼓勵其他體力較差的隊友:加油哇,沖哇,加油哇、沖哇!那個山東話讓我笑得車都騎不動了,其他人也是笑得車把都掌控不住,被鼓勵的同學更是感動得像拼命三郎一樣向前奔,更累啊有木有,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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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公里的爛坑,4小時的顛簸,所有的亢奮都震得煙消云散,人都不說話,像機器一樣僵直地蹬車,絕美的峽江風光也被一路風雨迷霧掩蓋的無影無蹤,沒法記錄,也沒心情記錄,我們忙著休息、吃零食、來回穿脫雨衣或者發呆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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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15公里,我們的腰花同學已經被勞累和顛簸折磨得形神俱散,本來活潑亂跳的一個人,現在爬在單車上搖搖晃晃,看起來目光呆滯, 還時不時地絮絮叨叨,自言自語的念念有詞:坡啊坡、坡啊坡,騎了一個坡,還有兩個坡,前面還有坡、怎么全是坡……!!喊他好像也沒反應,且行且念叨。其他人狀況也不怎么好,都神經叨叨地。騎川藏之前沒事都在家比吃比喝比玩的公子哥們,現在開始比誰的鞋更臟,衣更爛,臉更黑了!如果這些人前生是妖怪,估計這會都要顯出原形,川藏線的神奇魅力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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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腰花、骨頭三人一拐三晃地磨蹭到晚上七點,終于騎到通麥向大姐客棧,所有的人此刻已經又餓又累,頭昏眼花了,路上撿來的荊州鵬哥慷慨解囊,主動請大家飽嘗了向大姐家做的美味石鍋雞,再一次風卷殘云,一掃而光。飯后,客棧院子橫七豎八放滿了自行車,走廊下掛滿了騎友們洗的衣服,像個臨時收容所。夜里,大家早已昏昏入睡,只有我還拿著手機記錄一天的感受,直到深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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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將到達傳說中的東方瑞士——魯朗,感受一下那世外秘境的魅力,只是,能不能保佑上天不下雨呢?我們帶的所有衣服、鞋子已經全濕透了,只能用吹風機烤一烤,將就著明天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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