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朱江明曹力：不能虧錢造車，未來三年規模比盈利更關鍵

車東西（公眾號：chedongxi）
作者 ｜ 聶夢穎
編輯 ｜ 志豪

車東西4月17日消息，日前，零跑旗艦SUV D19正式上市，以21.98萬元的起售價，強勢切入全尺寸SUV市場。

該車一共分為兩種動力形式六個版本。其中，增程版方面，400尊享版六座官方指導價21.98萬元，500智尊版六座和七座官方指導價均為23.98萬元。

▲零跑D19增程版官方指導價

純電版方面，零跑D19 620智尊版六座官方指導價23.98萬元，720智尊版六座/七座官方指導價24.98萬元，680三電機性能版六座官方指導價26.98萬元。

▲零跑D19純電版官方指導價

當21.98萬元的起售價出現在大屏幕上時，現場爆發出了久久沒有散去的歡呼聲。要知道，與零跑D19車身尺寸接近的理想L9（參數丨圖片）、問界M9、極氪9X、蔚來ES9等“9系”SUV，現款售價均在40萬元以上。

在配置方面，零跑D19增程版搭載了80.3kWh的超大電池，帶來了500km的純電續航，純電版則采用全棧1000V的架構，還有三電機、雙高通8797芯片、雙腔閉式空懸等等配置，零跑科技創始人、董事長兼CEO朱江明也在現場喊出零跑D19是“頂配中的頂配”。

發布會后，朱江明和零跑汽車高級副總裁曹力、零跑汽車高級副總裁徐軍、零跑汽車副總裁周穎一同接受了車東西等在內的媒體的采訪，進一步介紹了零跑對于產品、定價、沖擊高端戰略以及今年打法的深入思考，同時零跑汽車D系列代言人費翔也參加了此次群訪。

▲曹力（左一）、朱江明（左二）、費翔（左三）徐軍（左四）、周穎（左五）

朱江明在采訪中明確表示，未來三年零跑的核心目標不是盈利，而是把規模做大，“沒有規模就一定沒有未來”，這是生存問題。他透露，零跑去年交付量接近60萬輛，今年的目標是沖擊100萬輛。

針對D平臺的成本控制，曹力坦言D平臺與B、C平臺的零部件復用率其實并不高，成本相比之前明顯上升，但零跑通過全域自研、自動化產線以及架構層面的標準化，依然守住了合理毛利率的底線，用他的話說“我們肯定不能虧錢造車”。

對于產能，徐軍則坦承A10的熱銷已經超出預期，出現了“快樂的煩惱”，D19也可能面臨類似情況，公司將依托全域自研的優勢盡快調整生產節拍。

以下為采訪實錄，車東西在不改變原意的情況下進行了部分編輯。

Q1：為什么幾周前A10上市選在金華，今天D19上市也選在金華？入門車型和旗艦車型一視同仁是怎么考慮的？

朱江明：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降低成本。現在的發布會成本太貴了，要搭這么大的舞臺，所以我們決定今年零跑所有的發布會都放在同一個地方。我相信友商也會學，下一次大家就不要到處跑了。

第二個原因，這里是我們的風水寶地。A10已經成為真正的爆款，我相信D19也一定會。我們的D19和A10都是在離現場幾公里的地方生產的，這里是我們的主場。

Q2：零跑D19的定價很勁爆，會不會擔心引來友商的質疑和攻擊？

徐軍：我想用一句歌詞回答，“朋友來了有好酒，敵人來了有獵槍”。今天我們有這樣的產品推出，不是零跑一家的功勞，是中國新能源發展大趨勢下百花齊放的結果。

我們希望通過D19來定義“20萬級車的標準是什么”。這個標準不是給友商定的，是給中國新能源定的標桿，我們希望所有中國新能源車企能一起突破這個標桿。我們接受任何正當的挑戰，也愿意和友商共同進步。

Q3：零跑D19的訂單用戶畫像是什么樣的？

徐軍：D19的用戶畫像非常清晰：高知人群，本科學歷占比70%以上，年齡集中在30到40歲之間，以多胎家庭或三口之家為主。車型選擇上增程版占60%，一線城市用戶較多，換購用戶比例基本達到了90%。

Q4：零跑D19發布之后，希望外界怎么看待零跑？

曹力：還是一樣地看零跑。零跑就是踏踏實實把產品做好，不管是10萬以下的A系列，還是接近30萬的D系列，邏輯都是一樣的，即以成本定價，讓用戶用同樣的價格買到更好的品質和更高的配置。

我希望大家看到，零跑不光能造月銷幾萬臺的主流車，也能造真正可以和百萬級豪華車去拼的旗艦車型，我也希望我們的豪華車一個月能賣到幾萬臺。

Q5：零跑D19堆了這么多豪華配置，為什么還能賣這個價格？毛利率會不會受到嚴重擠壓？

曹力：先回答毛利率，我們肯定不能虧錢造車，所以會守住一個合理的毛利率，這是底線。

為什么堆了這么多東西還能賣這個價格，是方方面面的綜合結果。第一是全域自研，不光是零部件自研，連生產線上的智能化、自動化產線，軟硬件都是我們自研的，省了大量人工成本，同時質量可控。第二是規模化和標準化設計，這些綜合體現在成本上就是“東西好、價格不貴”。

費翔老師今天參觀了工廠，親眼看到那種大規模機械化、智能化的生產之后才真正理解，零跑為什么能把成本控制得這么好。

Q6：零跑D平臺和B、C平臺的零部件復用率高嗎？會不會反過來影響毛利率？

曹力：先說結論，D平臺和B、C平臺的復用率不高，其實沒有什么復用率，所以D平臺的成本肯定比B、C平臺高出不少，從售價也能看得出來。

但我們整體的架構設計是相通的，比如電子電氣架構、CTC電池平臺都是標準化的。我們的工廠也是多平臺柔性切換的。所以在大的架構層面，我們做到了標準化，這意味著我們的研發投入效率更高。等到D平臺的銷量上來之后，零部件復用的成本優勢還會進一步體現。

Q7：怎么看現在行業8系、9系大三排SUV越來越多？對“純電大三排黃金時代要來了”、“請忘記MPV”這些觀點怎么看？

朱江明：各種需求都會存在。MPV的量一直說會增加很快，我們現在看到有一定增量，但也沒有那么快，未來幾種車型都還是會有的。

從大SUV的角度看，未來的車會往兩頭分化。一頭是A系列這種小車型，作為家庭的第二、第三輛車，看看發達國家，這種小車肯定是更多的。另一頭是全家共同出行的大車。而中間傳統的A級車和B級車會被擠壓，原來大家選它們是因為經濟條件不夠好，要找價位低一點的車代步滿足基本出行。

隨著收入提升，買車越來越容易，年薪高一點的就買好一點的車。哪怕未來完全自動駕駛普及了，也是一樣的邏輯，共享屬性的車會往小的走，家庭用車會往大的走。

Q8：有研報把D系列視為2026財年利潤率的核心變量，資本市場把D19視為零跑沖擊高端成敗的試金石，您怎么看？財報發布后零跑股價已經上漲30%，怎么看今年的走勢？

朱江明：零跑一直堅持長期主義。從公司創建那天起，無論是技術規劃、產品規劃還是資本端，我們都是長跑型選手，不會看近期股價怎么樣，而是不斷打基礎。

現在競爭越來越激烈，中國還有17家車企，市場容量就這么大，要活下來第一是不能虧損，第二是要有規模，沒有規模就一定沒有未來。近期把規模做上去，比盈利目標更重要，這是生存問題，只有先生存才能發展。所以未來三年，我們還是要聚焦于如何把規模做大。

Q9：李斌（蔚來創始人、董事長、CEO）在百人會上提到行業“增量不增利”，希望推動芯片等標準化，零跑一直在做前端自研，怎么看行業的標準化？

朱江明：我和李斌是進階班上下級的同學，所以也經常進行交流，他是非常羨慕零跑的，說零跑的標準化做得挺好，特別是電芯。零跑去年賣了將近60萬輛車，今年目標是100萬輛，但我們只用三種電芯，標準化做得比較到位。

任何行業都是競爭出來的。我和美的方洪波交流過怎么看卷，他的觀點是自由平等的競爭是好的，但不要惡意競爭，要良性競爭，才能促進整個中國汽車產業的發展。

看似中國新能源汽車很先進，但中國品牌在全球七八千萬輛乘用車里的比例還不高，我們不能說現在就勝利了，還要追求利潤，把中國品牌汽車的競爭力做上去。

只有做到像空調、冰箱、手機那樣在全球占到50%-60%的份額，才算真正過了這個門檻。這需要所有汽車人繼續努力，把產品質量和競爭力一步步做上去。

Q10：零跑D19的用戶是高知換購人群，對服務有更高要求，D19的服務體系和A/B/C系列有什么不同？

徐軍：零跑每上市一款車，不僅是技術升級，也是服務水平的升級。我們在零跑內部推崇“賣一臺車、交一輩子的朋友”。

D系列在服務上做了幾條刷新：第一，不是所有門店都能賣D系列，必須通過認證，環境、硬件、軟件都要達標，目前我們一千多家門店里，合格的只有六百多家，還在陸續認證。

第二，D19用戶可以享受一年兩次免費用車、送車上門，以及24小時修不好就提供代步車。在20-30萬這個價位段提供這種服務，代表了零跑對服務和用戶的態度。

Q11：A10訂單超3萬輛已經遇到產能瓶頸，D19可能也會面臨類似情況，怎么保證交付？

徐軍：在A10發布會上我們承諾“上市即交付”，這件事我們做到了，但只能算及格，因為市場熱銷已經超出我們的預料。工廠生產一定有一個爬坡過程，多余的解釋沒有用，滿足不了用戶對產品的期待。

對消費者來說這也是“快樂的煩惱”，你買的產品被熱捧，說明你有眼光。而零跑的優勢在于全域自研，有能力快速調整生產節拍，同樣情況下，零跑一定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問題。

曹力：我當時就說A10的銷量不取決于能賣多少，而是取決于工廠的產能，現在果然遇到了瓶頸，我需要想辦法提升產能。

Q12：每年上市的新車型那么多，很多車型銷量只有幾百臺，但零跑基本上“一打一個準”，是怎么做到的？

朱江明：現在確實是車海，今晚就有6款新車發布，所以說卷不卷？真的是卷！但我認為淘汰賽還沒結束，未來兩三年都是這個常態。三年之后，一天發6款車的情況一定不會有了。

為什么？因為每開發一款車，以零跑這么節省，全算上也要10個億。如果一款車只賣了幾千臺，研發投入收不回來，工廠原本按月銷一萬臺設計的產能只跑五千臺，成本也會奇高。汽車真的很難做，我相信二三年以后再來看，不會一天發布6款車的，這是通過競爭回歸的過程。

零跑為什么每款車都賣得還不錯？關鍵是吃一塹長一智。早期規劃失誤給了我們很大教訓，所以現在非常謹慎，會充分研究產品的整個roadmap。

從C11、C10、C16到B系列三款車基本做到月銷過萬，再到A10做成爆款，要做出爆款是挺難的，就像費翔老師的《故鄉的云》不是每首歌都能做到，我們很慶幸搞了一款。我剛才還在不停看D19的大定量，也非常不錯。

曹力：有一個數據可以看一下，到目前為止零跑D19退定數是零，還沒有人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