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夏,江蘇如皋。一位農村婦女一路打聽,找到紅14軍第1師駐地,撲通跪在師長黎昌圣面前:“首長,你們特務隊長霸占了我17歲的女兒!求您給我做主!”
這話一出,全場震驚。紅軍是窮人的隊伍,紀律是命根子,怎么會有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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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昌圣立刻下令查辦。涉事人叫孫盛,外號“破涼帽”,曾是紅14軍的功臣。
他出身極苦。5歲那年,母親在地主家當傭人,遭調戲后上吊身亡。父親為報仇,被惡霸放出的狼狗活活咬死。叔叔帶他逃亡,13歲拜師學武,1927年除夕親手殺了仇人,此后浪跡江湖,因常年戴一頂破涼帽,得名“破涼帽”。
1928年,他加入李超時領導的農民武裝“扁擔隊”。作戰勇猛、膽大心細,很快被提拔為特務隊長,還兼任如皋縣委委員,管財政。
紅14軍1930年4月成立,是當時江蘇省內唯一列入中央序列的正規紅軍。部隊缺槍少彈,孫盛帶隊打土豪、繳財物,全部上交充公。他曾率隊全殲盧家莊保衛團60多人,活捉惡名昭著的地主“盧扒皮”,群眾拍手稱快,青壯年紛紛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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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權力沒約束,人就變了。他不再穿粗布衣,改穿西裝皮鞋,騎新自行車,整日泡酒館,猜拳喝酒,還抽上了大煙。
更嚴重的是,他私自招募12名壯漢當衛兵,又挑12名年輕姑娘做“貼身保鏢”。出門前呼后擁,自行車隊排成長龍。老鄉們私下議論:“這哪像紅軍?跟舊軍閥沒兩樣。”
他的膽子越來越大,竟把黑手伸向親侄女大寶。以“保護家人”為由,逼17歲的大寶加入衛隊,嘴上保證“絕不碰她”,轉身就強行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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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寶母親悲憤欲絕,徒步幾十里找到紅軍駐地,哭訴冤情。
黎昌圣聽完,當場拍桌:“紅軍絕不容害群之馬!”他立即找來4營營長張愛萍,命其執行抓捕。
張愛萍知道孫盛武藝高強、槍法準,身邊護衛多,硬抓會流血。兩人定計:以召開緊急會議為名,誘其單獨前來。
開會當天,孫盛遲遲未到。原來他前夜做了噩夢,特意找算命先生問卜。對方說“鴻運當頭”,他才放心,帶著24名護衛騎車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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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會場門口,張愛萍攔下衛隊:“重要會議,不得帶人入內。”孫盛雖不悅,但仗著“吉兆”,還是獨自走進院子。
剛進廂房,師長張世杰摔杯為號。四名戰士沖出,迅速將他按倒捆牢,沒給他拔槍的機會。
審訊時,孫盛仍狂妄叫囂:“我是有功之臣,你們這是過河拆橋!”拒不交出貪污賬本,還辯稱:“錢是我拼命繳來的,花點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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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如何處置,內部有分歧。有人念其戰功,主張留用;更多人堅持:軍紀不容討價還價。
最終,通海特委和紅14軍軍部決定依法嚴懲。1930年7月12日下午,如皋西鄉水洞口召開萬人大會。特委書記劉瑞龍主持,省監察委員盛克勤宣讀罪狀:腐化墮落、抽鴉片、強占民女、貪污公款。
隨后,孫盛被押赴刑場,執行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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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震動蘇北。群眾親眼看到:紅軍真能自己動手割毒瘤。也正是靠這種鐵一般的紀律,這支隊伍才能在白色恐怖中贏得信任,站穩腳跟。
歷史檔案顯示,紅14軍存在時間雖短,但始終堅持“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的前身原則——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一切行動聽指揮,打土豪歸公。孫盛案正是這一紀律最嚴酷也最真實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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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從苦難中走出來的英雄,最終因放縱私欲走向毀滅。他的結局,不是被敵人殺死,而是被自己背叛的信仰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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