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出品 | 網(wǎng)易智能
作者 | 小小
編輯 | 王鳳枝
硅谷從不相信圣人，只相信商業(yè)贏家，而山姆·奧特曼（Sam Altman）顯然深諳此道。
在公眾面前，他是那個憂心忡忡警告AI可能毀滅人類的技術救世主；但在幕后，他卻被眾多共事者描繪成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冷酷操盤手。
《紐約客》雜志耗時數(shù)月，對100多位直接了解奧特曼行事風格的身邊人進行了深度訪談。這些現(xiàn)任高管、前任骨干乃至曾經(jīng)的至交好友，拼湊出了一個極其割裂的真實畫像：他擁有近乎洗腦般的強大說服力，卻也極度漠視欺騙他人所帶來的后果，還操縱身邊最親近的人。
2013年自殺身亡的天才程序員亞倫·斯沃茨（Aaron Swartz）在去世前曾向朋友警告過奧特曼。他說：“你需要明白，山姆永遠不能信任。他是個反社會者。他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十幾年后，OpenAI的前董事會成員、公司高管、微軟的高級主管，甚至曾經(jīng)和奧特曼一起創(chuàng)業(yè)的伙伴，都在重復類似的判斷。一位董事會成員說得非常直接：“他不受真相的約束。他有兩種幾乎從未在同一個人身上見過的特質(zhì)：第一是強烈的取悅他人的愿望，在任何互動中都希望被喜歡；第二是近乎反社會般地漠視欺騙某人可能帶來的后果。”
從十多年前被同行指控為不可信任，到如今將微軟等資本巨頭玩弄于股掌之間，究竟是怎樣的商業(yè)邏輯，才讓這樣一個極其危險的人握住了通往未來的最高權(quán)力？
01 “我跟蹤了伊利亞”：天才科學家是如何被拉攏的
OpenAI的起點并不像外界想的那么光鮮。
2015年，奧特曼和埃隆·馬斯克（Elon Musk）等人一起創(chuàng)立了這個非營利組織。他們的口號是：人工智能可能是人類歷史上最危險的技術，所以不能讓谷歌這樣的商業(yè)公司獨大。OpenAI的章程明確寫著，董事會的責任是把人類安全放在公司利益之上。
但問題從一開始就出現(xiàn)了：誰來執(zhí)行這個承諾？
奧特曼不是技術天才。他身邊的人都說，他缺乏編碼或機器學習方面的專業(yè)知識，甚至經(jīng)常用錯基本技術術語。他的核心手腕在于極強的說服力。他當年最大的招聘目標是伊利亞·蘇茨克維（Ilya Sutskever），一位被稱為同代最有天賦的人工智能科學家。蘇茨克維當時在谷歌，年薪高達600萬美元，OpenAI根本無力匹配。但奧特曼用話術洗腦，稱谷歌不幸的是沒有把“做正確的事”放在第一位。他后來甚至開玩笑說：“我跟蹤了伊利亞。”
另一個目標是達里奧·阿莫代伊（Dario Amodei），一位頂尖的生物物理學家。奧特曼約他在印度餐廳吃晚飯，甚至故意發(fā)短信說“我的優(yōu)步出車禍了，晚到十分鐘”，以換取阿莫代伊“希望你沒事”的同情回復。在飯桌上，奧特曼極力附和阿莫代伊對人工智能安全問題的擔憂，成功讓他深信這是一家專注于安全的人工智能實驗室。
正如網(wǎng)友（@nkulw）在看完《紐約客》長文后一針見血的評論：“這篇文章最讓人有共鳴的地方在于，它揭露了人工智能領域高層追逐利益、謊話連篇的真面目。當十億美元擺在眼前時，幾乎沒有人堅守原則，因為他們的原則本來就很薄弱。”
阿莫代伊后來花了幾年時間，詳細記錄了奧特曼的種種行為，標題就叫《我在OpenAI的經(jīng)歷》，副標題標注為“私人：請勿分享”。這些超過兩百頁的筆記此前從未公開。他在里面寫道，奧特曼的目標是建立一個“專注于安全的人工智能實驗室”，但這或許只是一個幌子。
很快，阿莫代伊就發(fā)現(xiàn)事情遠沒有那么簡單。
02 “他的話幾乎肯定是胡說八道”：安全承諾如何被一步步架空
2017年，OpenAI內(nèi)部開始探討轉(zhuǎn)型為營利性公司的可能。馬斯克想要多數(shù)控制權(quán)，奧特曼則堅持首席執(zhí)行官的位置應該歸他。蘇茨克維給兩人發(fā)了一封長郵件，主題是“誠實的想法”。他寫道：“OpenAI的目標是讓未來變得美好，并避免AGI獨裁。所以，建立一個你可能成為獨裁者的結(jié)構(gòu)是個壞主意。”
馬斯克最終憤而離開。2023年，他正式起訴奧特曼和OpenAI欺詐，直言自己被“精心操縱”了。該訴訟目前仍在進行中。
馬斯克走后，奧特曼順利成為首席執(zhí)行官。但他開始向公司不同派系開出相互矛盾的空頭支票。他向部分研究人員保證會削弱總裁格雷格·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的管理權(quán)力，同時又和布羅克曼、蘇茨克維達成了秘密協(xié)議：只要另外兩人認為必要，他就主動辭職。布羅克曼后來承認這個協(xié)議存在，但辯稱是非正式的，還試圖粉飾奧特曼是“純粹的利他主義”。
2019年，OpenAI與微軟洽談一筆十億美元的重磅投資。負責安全團隊的阿莫代伊向奧特曼提交了一份按重要性排序的安全要求清單，最核心的一條是“保留合并與協(xié)助條款”。該條款規(guī)定，如果別的安全項目率先跑通通用人工智能，OpenAI必須停止競爭，轉(zhuǎn)而協(xié)助對方。按照正常的商業(yè)邏輯，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但OpenAI在公眾視野里本就不該是一家只顧利益的正常公司。
奧特曼滿口答應。但在交易即將敲定時，阿莫代伊驚覺合同里被暗中加入了一項條款，賦予了微軟阻止OpenAI進行任何合并的絕對權(quán)力。他找奧特曼當面對質(zhì)，奧特曼卻矢口否認。阿莫代伊當場把條款逐字讀出來，指著白紙黑字，最后不得不找來另一位同事向奧特曼強行確認該條款的真實存在。
阿莫代伊在筆記里絕望地寫道：“OpenAI的問題就是山姆本人。”
2020年，徹底心灰意冷的阿莫代伊帶領幾位核心同事離開OpenAI，創(chuàng)立了Anthropic，如今已成為OpenAI最致命的競爭對手之一。
類似的戲碼在接下來的幾年里反復重演。2022年底，一位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博士生因為對AI安全問題深感憂慮，收到了奧特曼的招募郵件。奧特曼在信中聲稱自己極度擔心“未對齊的人工智能”帶來的威脅，打算投入十億美元設立專項獎金，鼓勵全球?qū)W者研究此課題。這位博士生雖然“聽說過關于山姆極其圓滑的模糊謠言”，但最終還是被這套愿景打動，請假加入了OpenAI。
然而僅僅幾個月后，奧特曼對那個十億美元獎金絕口不提。他轉(zhuǎn)而主張成立一個內(nèi)部的“超級對齊團隊”，承諾將撥給該團隊公司計算資源的20%，其實際價值遠超十億美元。官方公告甚至聳人聽聞地表示，如果對齊問題得不到解決，通用人工智能將導致人類失去控制權(quán)甚至面臨滅絕。
但殘酷的現(xiàn)實是，四位在該團隊工作的核心人士透露，分給他們的算力資源僅占公司的百分之一到二。而且這些所謂的資源，大多被分配在最老舊、芯片性能最差的集群上，真正頂級的硬件全被抽調(diào)給了那些能快速變現(xiàn)的賺錢業(yè)務。
在被徹底架空后，該團隊于次年黯然解散，所謂的安全使命徹底淪為一句口號。
03 “他歪曲、扭曲、重新談判、背棄協(xié)議”：連微軟都受不了了
奧特曼的商業(yè)手腕不僅讓內(nèi)部人士膽寒，也讓外部資本巨頭如履薄冰。微軟向OpenAI累計投入了約130億美元，是其絕對的最大金主。但多位微軟高級主管透露，盡管首席執(zhí)行官薩提亞·納德拉（Satya Nadella）一直極其克制地履行投資義務，但雙方的信任基礎已岌岌可危。
一位微軟高管在接受《紐約客》采訪時毫不留情地控訴：“奧特曼無時無刻不在歪曲、扭曲事實，隨時準備重新談判并背棄既定協(xié)議。”
今年早些時候，OpenAI剛剛向微軟重申其作為“無狀態(tài)”模型獨家云提供商的地位。但就在同一天，它轉(zhuǎn)頭就宣布與亞馬遜達成一筆高達五百億美元的交易，授權(quán)亞馬遜成為其企業(yè)AI智能體平臺的獨家經(jīng)銷商。微軟高層認為這公然違背了此前的排他性協(xié)議，甚至明確表示愿意就此對簿公堂。
這位高管更是下了一個極其嚴重的論斷：“我認為奧特曼最終將被歷史定性為伯尼·麥道夫（Bernie Madoff）或薩姆·班克曼-弗里德（Sam Bankman-Fried）那個級別的驚天騙子，雖然現(xiàn)在看來可能性很小，但這絕對是真實存在的隱患。”
感到后怕的不只是微軟。一位曾和奧特曼共事過的科技巨頭高管直言：“他擁有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說服力，就像施展了絕地心靈控制術一樣，完全不在常人的道德邏輯層次里。”
有網(wǎng)友（@krishnanrohit）對此提出了一個極其尖銳的邏輯漏洞：如果大家都覺得他不可信，那為什么在他被短暫解雇后，OpenAI團隊近99%的員工都以辭職相要挾，極力要求他回歸？這難道不是他深得人心的鐵證嗎？
這個問題確實擊中了核心。讓我們把時間撥回2023年秋天，看看OpenAI的董事會究竟為何決定動手。
04 “我覺得山姆不是那個應該把手指放在按鈕上的人”
2023年11月，奧特曼正悠閑地在拉斯維加斯觀看F1賽車比賽。突然，他接到了一個毫無征兆的視頻通話，蘇茨克維代表董事會冷冰冰地宣讀了一份簡短聲明：他被正式開除了。
董事會在隨后發(fā)布的公開聲明中，極其克制地表示奧特曼被免職是因為“在與董事會的溝通中未能始終如一地保持坦誠”。但這背后的深層博弈遠比幾句公關辭令要血腥得多。
在爆發(fā)的前幾個月里，蘇茨克維已開始秘密向董事會其他成員發(fā)送預警備忘錄。他敏銳地察覺到OpenAI距離真正實現(xiàn)通用人工智能已經(jīng)越來越近，而他對奧特曼掌控這種終極力量的恐懼也隨之到達了頂峰。他曾極其嚴肅地對一位董事會成員說：“我認為山姆絕不是那個應該把手指放在發(fā)射按鈕上的人。”
為了扳倒奧特曼，蘇茨克維和信任的同事暗中搜集了長達70頁的內(nèi)部聊天記錄與人力資源文件。為了防止在公司監(jiān)控系統(tǒng)中留下痕跡，他們甚至采用最原始的手機拍照方式取證，并通過“閱后即焚”的軟件向其他董事會成員發(fā)送材料。一位收到備忘錄的成員事后回憶稱：“他當時徹底嚇壞了。”
這些備忘錄字字見血，詳細指控了奧特曼如何向高管和董事會成員長期歪曲事實，并在內(nèi)部安全協(xié)議上瘋狂做手腳。其中一份備忘錄開篇就寫著“山姆表現(xiàn)出了一貫的模式”，而排在第一項的罪名，正是“撒謊”。
解雇消息猶如一顆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硅谷。作為最大金主的微軟表示自己完全被蒙在鼓里。納德拉用“非常震驚”來形容當時的感受，并表示根本無法從任何人那里得到哪怕一句真實的解釋。OpenAI的早期投資者、領英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里德·霍夫曼（Reid Hoffman）甚至開始四處打探奧特曼是否卷入了貪腐或性騷擾等明確的刑事犯罪。他事后爆粗口回憶道：“我他媽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我們試圖尋找貪污或性丑聞的實錘，但什么也沒找到。”
遭遇罷免的奧特曼當天立刻飛回舊金山那套價值2700萬美元的豪宅，迅速組建了自己的“流亡指揮部”。他的死忠盟友、愛彼迎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布萊恩·切斯基（Brian Chesky），以及硅谷以手段極其兇狠著稱的危機公關大師克里斯·萊恩（Chris Lehane）火速入局。一個豪華的律師團直接在他臥室旁的家庭辦公室里安營扎寨，開始策劃絕地反擊。
解雇事件發(fā)酵僅幾小時后，即將敲定一筆天價投資的風險投資公司Thrive果斷按下了暫停鍵，并在資本層面強硬施壓，暗示只有奧特曼官復原職，真金白銀才會到賬。緊接著，微軟高調(diào)宣布將為奧特曼及任何愿意出走的OpenAI員工設立一個直接競爭的全新項目。與此同時，一封要求奧特曼回歸的聯(lián)名公開信在公司內(nèi)部瘋狂流傳，在利益與資本的雙重裹挾下，絕大多數(shù)員工都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僅僅五天之后，一場兵不血刃的政變宣告成功，奧特曼強勢復職。而曾經(jīng)試圖將他趕下臺的董事會成員蘇茨克維、海倫·托納（Helen Toner）和塔莎·麥考利（Tasha McCauley）則被毫不留情地清洗出局。作為妥協(xié)的離職條件，他們要求必須對針對奧特曼的指控進行徹底調(diào)查，包括他惡意挑撥高管關系以及隱瞞深層財務糾葛等劣跡，并要求重組一個能獨立進行監(jiān)督的新董事會。
然而，極具諷刺意味的是，新洗牌進來的兩位核心成員——前哈佛大學校長勞倫斯·薩默斯（Lawrence Summers）和前Facebook首席技術官布雷特·泰勒（Bret Taylor），完全是在與奧特曼進行了極其深度的利益互換后才敲定的。麥考利后來在作證時無奈地表示，她早就看穿了泰勒對奧特曼唯命是從的底色。
如今，OpenAI的員工們私下里將這段歷史戲稱為“滅霸的響指（the Blip）”。在漫威宇宙里，這意味著角色短暫消失后，又毫發(fā)無損地回到了原點，一切舊秩序照常運轉(zhuǎn)。
網(wǎng)友（@MattZeitlin）敏銳地指出了這場鬧劇背后更深層的悲哀：“如果那些聲稱要打造超級智能的頂級大腦，在現(xiàn)實中卻總是被聰明、野心勃勃卻謊話連篇的奧特曼當猴耍，我們又憑什么相信他們能駕馭并對齊未來的超級智能？”
05 “他太沉迷于自己的自信了”：調(diào)查結(jié)果根本不敢形諸文字
重掌大權(quán)后，奧特曼假惺惺地同意對這場“近期風波”進行所謂的獨立審查。OpenAI高調(diào)聘請了曾負責安然和世通等世紀大案內(nèi)部調(diào)查的頂尖律所WilmerHale來操刀此事。
但據(jù)六位深度接觸該調(diào)查的人士爆料，這場審查從一開始就被人為切斷了所有的透明度。調(diào)查人員甚至故意避開聯(lián)系公司內(nèi)部的關鍵知情人士。一名員工在試圖主動向薩默斯和泰勒提供線索時絕望地發(fā)現(xiàn)，調(diào)查組只對“董事會內(nèi)斗的皮毛”感興趣，而對奧特曼長期的誠信污點選擇性失明。更多的知情人則因為缺乏最基本的匿名保護機制，而徹底放棄了發(fā)聲。
一位內(nèi)部員工給出了極其一針見血的定性：“所有的流程都在為一個早已內(nèi)定好的結(jié)果服務，那就是宣告他無罪。”
2024年3月，OpenAI官宣奧特曼徹底洗清嫌疑，但詭異的是，公司拒絕公布任何書面調(diào)查報告。官方網(wǎng)站上只掛了一篇不痛不癢的八百字聲明，含糊其辭地承認內(nèi)部存在“信任破裂”。
參與調(diào)查的核心人員事后吐露了極其魔幻的真相：之所以沒有發(fā)布書面報告，是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敢留下任何文字記錄，所有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僅僅以口頭形式草草匯報。接近調(diào)查的人士隱晦地指出，審查從未得出“山姆是誠信典范”的結(jié)論。但這場調(diào)查的底層邏輯早就被偷換了：他們不去查誠信問題，而是把所有精力耗在尋找明確的經(jīng)濟犯罪實錘上。既然查無此證，結(jié)論自然就是他可以繼續(xù)穩(wěn)坐釣魚臺。
面對這種黑箱操作，許多現(xiàn)任和前任員工感到了極度的三觀震碎。奧特曼對外堅稱，他確信所有新進董事會成員都完整聽取了口頭匯報。但一位知情人士直接撕破了偽裝：“這絕對是徹頭徹尾的謊言。”一些良知未泯的董事會成員甚至私下警告，關于調(diào)查報告誠信度的持續(xù)發(fā)酵，極有可能引發(fā)新一輪的災難性復查。
在一眾控訴中，前董事會成員蘇·尹（Sue Yoon）給出的側(cè)寫最為發(fā)人深省。她認為奧特曼與其說是一個“口蜜腹劍的惡棍”，不如說是一個徹底被自我編織的神話所催眠的狂徒。他的所作所為如果放在正常的現(xiàn)實商業(yè)邏輯中，簡直荒謬絕倫。但他早已脫離了現(xiàn)實世界，他活在一個只有算力、資本與強權(quán)主導的絕對真空里。
06 “他不受真相的約束”：從食人族孤島到萬億帝國
保羅·格雷厄姆（Paul Graham）作為Y Combinator的掌門人，也是奧特曼發(fā)跡早期的重要精神導師。早在2008年奧特曼只有23歲時，格雷厄姆就為他寫下過一句極具前瞻性的判詞，這句話后來在硅谷被奉為經(jīng)典：“你可以把他空降到滿是食人族的荒島上，五年后再回去看，他絕對已經(jīng)成了那里的國王。”
一位網(wǎng)友在重溫這句評語后冷漠地跟帖稱：既然他連食人族都能搞定，那你就不該對他如今為了贏而不擇手段的吃相感到驚訝。
在當年，格雷厄姆的本意是極高的商業(yè)贊美。但歷經(jīng)十余年的殘酷洗禮后，那些真正領教過奧特曼手腕的至親同事們，對這句話早已有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全新解讀。
不可回避的是，奧特曼身上還背負著更為私密的倫理指控。他曾被親生妹妹安妮（Anne Altman）在一項民事訴訟中控告，稱其從她3歲、他12歲起，便開始對其進行長期的反復性虐待。盡管奧特曼本人、他的母親以及他的兄弟對此全盤否認，但這無疑為他的道德底色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此外，極其惡劣的場外傳聞始終如影隨形。右翼名嘴塔克·卡爾森（Tucker Carlson）曾在毫無實證的情況下，在節(jié)目中公然暗示奧特曼與一名關鍵告密者的離奇死亡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在各大競爭對手的辦公室和頂級風投的內(nèi)部局上，多位知情人士更是毫不避諱地暗示奧特曼在私生活上有著追逐未成年人的變態(tài)嗜好，這一說法在硅谷的私密圈層里早已是公開的秘密。但嚴謹?shù)摹都~約客》編輯部耗時數(shù)月，進行了多達幾十次的深度背景調(diào)查，最終未能找到能夠支撐這一說法的實質(zhì)性證據(jù)。
面對這些驚天指控，奧特曼的公關回應滴水不漏：“這純粹是競爭對手毫無底線的抹黑。任何關于我與未成年人發(fā)生性關系、雇傭性工作者或參與謀殺的指控，都是百分之百的捏造。”在采訪末尾，他甚至極其圓滑地補充了一句，說自己“有點感激”雜志社耗費如此巨大的精力“來幫他自證清白”。
奧特曼大方承認自己目前的約會對象是達到法定年齡的年輕男性，而幾位與他交往過的人士也出面背書，表示這種關系沒有任何強迫與不妥。正如資深科技女戰(zhàn)神卡拉·斯威舍（Kara Swisher）極其辛辣的點評：“硅谷這幫掌握著天量財富的科技巨頭們私下里玩得有多臟，遠比我聽說的關于山姆的這些花邊新聞要惡劣一百倍。只不過他恰好是一個身處舊金山的同性戀者，所以這種私人取向被對手極度武器化了而已。”
07 “我不在乎錢，我更在乎權(quán)力”
在一次極其引人注目的國會聽證會上，奧特曼曾被議員當面質(zhì)問是否靠AI攫取了巨額財富。他給出的回答堪稱完美：“我在OpenAI沒有持有哪怕一股股權(quán)。我做AI，純粹是因為我熱愛它。”
在法律層面上，這句話至今挑不出毛病。但多位熟知內(nèi)情的人士（甚至包括奧特曼的心腹）暗示，這種為了維持“圣人”人設的股權(quán)隔離，很快就會隨著資本運作被徹底打破。根據(jù)最新的法律文件披露，總裁布羅克曼已經(jīng)變相持有了公司價值約兩百億美元的巨額股份，以此類推，作為絕對核心的奧特曼，其暗中鎖定的利益份額只會是一個更加恐怖的天文數(shù)字。
一位曾與他并肩作戰(zhàn)的前員工，向媒體拋出了奧特曼私下里說過的一句極其可怕的真心話：“我從來不在乎錢，我真正在乎的，是凌駕于一切之上的權(quán)力。”
事實正是如此。2024年，OpenAI以摧枯拉朽之勢完成了人類歷史上最大的一輪私人融資，狂攬超過1200億美元的資本彈藥。據(jù)華爾街可靠消息證實，它正在全速沖刺首次公開募股（IPO），其潛在估值劍指一萬億美元。在資本狂歡的同時，奧特曼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節(jié)奏，在全球范圍內(nèi)大肆圈地，瘋狂建設著海量的人工智能基礎設施。
他盯上的超級金主之一是阿聯(lián)酋，其背靠的AI巨頭G42手中握有高達1.5萬億美元的恐怖主權(quán)財富。
不僅如此，奧特曼還拋出了一個名為ChipCo的驚天計劃，企圖從海灣國家強行抽取數(shù)百億美元的巨資，在美國和中東腹地打造壟斷級的芯片代工廠與算力數(shù)據(jù)中心。就在特朗普重返白宮的第二天，奧特曼便迫不及待地站在羅斯福廳，高調(diào)宣布了極其激進的“星門計劃”（Stargate）。這個耗資五千億美元的龐大合資怪獸，誓要將美國徹底改造成一個AI軍事化堡壘。
回想OpenAI成立之初，對全人類做出的最鄭重承諾便是“絕對安全地實現(xiàn)人工智能”。但時至今日，這種曾經(jīng)被視為最高底線的安全擔憂，早已淪為硅谷資本家和華盛頓政客酒桌上的無聊笑料。
2025年，副總統(tǒng)J·D·萬斯（JD Vance）在巴黎的一場頂級人工智能峰會上公開定調(diào)：“想在這場世紀國運之戰(zhàn)中勝出，我們就絕不能被所謂的安全焦慮綁住手腳。”緊隨其后，白宮人工智能政策操盤手大衛(wèi)·薩克斯（David Sacks）更是將安全顧慮斥責為可能導致美國輸?shù)艨萍祭鋺?zhàn)的“腦殘式自殘行為”。在政商合謀的狂歡中，奧特曼毫不掩飾地表達了對特朗普政府松綁政策的贊賞，稱其為“一種極其令人耳目一新的商業(yè)變局”。
在這種絕對逐利的最高指令下，OpenAI內(nèi)部曾經(jīng)那些專注于AI倫理與安全的制衡團隊遭遇了滅頂之災。超級對齊團隊被強行解散后，其核心領軍人物蘇茨克維和萊克雙雙負氣離職。蘇茨克維轉(zhuǎn)頭就拉起了一支名為“安全超級智能”的新軍以示抗議；而萊克則在社交平臺X上留下了絕望的遺言：“在這個被利益徹底腐蝕的帝國里，嚴苛的安全文化和制衡流程，終究還是讓位給了那些能快速變現(xiàn)的光鮮產(chǎn)品。”
一直致力于評估科技安全風險的權(quán)威智庫“未來生命研究所”（諷刺的是，奧特曼早年還曾大力資助過該機構(gòu)），在最新出爐的AI企業(yè)存在風險成績單上，毫不留情地給OpenAI打出了最差的F級。當然，在這場極度內(nèi)卷的安全裸奔中，沒有一家巨頭是清白的：Anthropic拿了D，而老牌霸主谷歌DeepMind也不過只混到了一個極其慘淡的D-。
隨著權(quán)力的極度膨脹，奧特曼對“商業(yè)底線”的公開表述也在發(fā)生著極其微妙的變異。早年間，他曾信誓旦旦地宣稱，經(jīng)營一家手握人類命運的AI公司，必須接受“遠超世俗的更高誠信要求”。但如今，他的口徑已經(jīng)被圓滑的公關話術徹底包裝：“我認為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企業(yè)，都會對社會產(chǎn)生不可估量的影響，這其中必然好壞參半。”在意識到這句話過于冷血后，他又極其敷衍地補發(fā)了一份聲明，聲稱“是的，這確實需要極高的誠信水平，我每天都在被這份沉重的責任感壓得喘不過氣來”。
但資本市場的旁觀者，顯然早已看穿了這套粉飾太平的說辭。網(wǎng)友（@kakashiiii111）在社交平臺上發(fā)表了一段令人脊背發(fā)涼的總結(jié)。回顧奧特曼過去兩年的操盤軌跡，一條極其危險的行事模式已昭然若揭：持續(xù)撒謊、釋放誤導性信息、憑空捏造活躍用戶數(shù)據(jù)。他通過向所有人許下無數(shù)根本不打算兌現(xiàn)的空頭支票，來死死套牢投資者和合作伙伴。
這一切的終極目的只有一個：確保OpenAI這座燒錢機器始終能獲得源源不斷的流動性。如今，連老黃的英偉達都被綁上了這輛瘋狂的戰(zhàn)車，一旦OpenAI崩盤，英偉達的市值同樣會迎來海嘯。這位看透本質(zhì)的讀者斷言，奧特曼極有可能就是那根最終刺破AI百年泡沫的毒針，而在硅谷的牌桌上，每個人都對這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籌碼心知肚明。
結(jié)語
把時間倒回2023年，就在那場極其兇險的逼宮大戲爆發(fā)前不久，奧特曼在一次內(nèi)部分享中，無意間吐露過一段關于“人工智能模型為何必須說謊”的極度腹黑的邏輯。
他當時極其冷靜地分析道：如果你只是單純地在底層代碼里限制模型，要求它“對于不確定的事實絕對閉嘴”，在技術上完全可以實現(xiàn)。但這樣做的致命代價是，“它將徹底喪失那種讓全人類為之瘋狂癡迷的魔力”。
這段冷血的技術論斷，或許正是奧特曼真實人生的最精準隱喻。
他最恐怖的商業(yè)武器，從來不是敲打出一行絕妙的代碼，而是他極其敏銳地嗅到了不同群體的欲望，并用一套無懈可擊的話術，成功給全世界洗腦，讓所有人深信：他所推銷的東西，正是人類迫切需要的解藥。
他極其精準地踩中了一個極其割裂的歷史節(jié)點：一方面，普羅大眾對各種科技圈的狂轟濫炸早已麻木甚至充滿敵意；另一方面，那些真正有能力叩開通用人工智能大門的頂級極客們，卻又因為恐懼這種力量的反噬而躑躅不前。面對這個死局，奧特曼打出了一張所有傳統(tǒng)推銷員都不敢打的險牌。他毫不避諱地用最極端的末日論調(diào)，向全世界渲染AI失控將如何把人類文明徹底抹除。而在成功制造了全人類的頂級恐慌后，他圖窮匕見，順理成章地將自己包裝成了那個唯一有能力在懸崖邊上把控全局的終極救世主。
也許這一切從2015年那個飯局開始，就是一場極其縝密的連環(huán)局；又或者，他只是在一路狂奔中，憑借極其可怕的商業(yè)直覺，摸索出了這套必贏的黑客帝國法則。但無論如何，現(xiàn)實的賬本給出了最殘酷的答案：他贏麻了。
當一個極度渴望被愛，卻又對欺騙毫無愧疚感的矛盾體站上權(quán)力之巔，沒人知道AI最終會開向何方。
本文來源：網(wǎng)易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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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鳳枝_NT25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