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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記198)
沈巍對常州比較熟悉,因為他的妹妹就在常州,去年他還曾經去過一次,參觀過黃仲則故居。
春節期間(2月19日,大年初二),沈巍有意應網友之邀,詳細地介紹了常州的歷史文化背景,當天的直播間,簡直成了常州專場。
在聊天結束的時候,他還作了專門的總結:
——我把常州的美麗啊,再給大家介紹一下啊。常州在歷史上,(有)這個龔自珍近代啟蒙思想家第一人,龔自珍本身是余杭人,就是今天的杭州人。
龔自珍紀念館在杭州,他的外公就是段玉裁,段玉裁是常州金壇人。龔自珍有一次他的一個朋友回北京,請龔自珍為他寫首詩,龔自珍說你是哪里人?他說我是常州人,龔自珍就寫了詩。開頭兩句就是:天下名士有部落,東南無與常匹儔。就是東南方向沒有一個有常州這樣出人才的地方。
我們整個你看,比如說出人才的地方,我們中國過去號稱為臨川才子鄉,江西臨川出才子,但是實際上我們整個南方來說,是常州出人才,號稱是出人才的地方,就是這個常州。我們一般老百姓,就是我們希望大家能夠到美麗的常州去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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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就是我們歷史上的那位我們每一個人都耳熟能詳的偉大文學家蘇東坡先生,他最喜歡的城市就是常州。他最后是死在常州的,他雖然是四川眉山人,但是他最后是死在常州的,所以常州現在打的一塊牌就是東坡牌,蘇東坡牌。
那么如果你們去了常州,到了常州有很有名的常州麻餅,有常州紅梅牌蘿卜干,常州燈芯絨。
還有就是老太太頭上梳頭的篦箕。篦箕,篦箕,這兩個字,那個字特別的難寫。其實這個篦箕哦,我發覺你真要買一把,就是梳頭啊特別的舒服。它梳過去,因為它那個縫隙啊,非常非常的那個細。
希望大家參觀完了之后,如果你肚子餓的話,常州人民為你奉上的是銀絲面,是一個連鎖店,非常有名的銀絲面,銀絲面館,經濟實惠,好吃不貴。反正一個人二三十塊錢就解決了。我記得那次跟“姐姐”跟“八一”還有一個湖南的小伙子一起,四個人去的,大概 50 塊錢吧,我們四個人 50 塊錢。所以希望大家直播間的朋友啊,有機會到常州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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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沈巍在提到“蘇東坡紀念館”的時候,表達了深深的困惑。
這就是他想搞清楚紀念館里的一個關鍵的“游眼”的時候,竟然在互聯網上一無所獲。
在這里,沈巍提出了一個新概念:“游眼”,如果將其拔高到對文旅文化的一次概念創新,應該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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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沈巍是如何解釋他發明創造的“游眼”的:“寫文章有文眼,對吧?旅游也有游眼,就是說這是這個景點的一個最最重要的東西。”
“游眼”這個詞,辭書上有沒有這種用法?我們在網絡上搜索一下,看到通常的用法,只取其等同于“游目”的意思,即:放眼縱觀;流覽,根本沒有“旅游之眼”的仿造“文眼”的這種新內涵。
用“游眼”這個新概念,去觀照“蘇東坡紀念館”的話,沈巍認為,就是這個文化場館的一個最核心關鍵內容在網絡介紹中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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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此的抱怨如下:
——互聯網跟書籍的一個最大的不同的地方。就比如說明天你要去的這個蘇東坡紀念館。這個紀念館實際上是當年的他的一個遺存,就是說這個房子已經不是當年的了。
但它里面有個三絕碑,是蘇東坡的絕筆、絕詩,就是最后一首詩,絕言。但是我在百度上查了無數次,就是沒有一篇文章提到這塊碑上究竟是他的絕筆是什么?絕言,是遺言是什么?最后的一首詩是什么?沒有。
那么就是說明什么?就是這個互聯網上的這些內容呢,它是自由的,就是并不是有所有的(內容),就相當于進去參觀 100 個人,他只是走馬觀花看過之后在門口拍了張照片,所以你在網上查這個紀念館,就看到這些照片,這個“三絕碑”的照片,沒有一個人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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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這個碑上寫的是哪三樣東西,所以這也是我明天一定要去看的原因。
然后呢,就是因為蘇東坡是當年死在常州的嘛,所以常州那個蘇東坡公園里面呢,還有一個船,它叫艤舟亭,當年相傳是蘇東坡在這里停船的地方。
這次很幸運啊,因為去了江陰嘛,正好江陰那個孔廟里面在舉行一個特別展覽,就是蘇東坡和江陰的一個特別展覽。當然這個展覽一點文物都沒有的,因為全是現代人用文字(介紹的),也就是僅僅讓你學習一下,并不是說讓你通過文物來看,這個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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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指出互聯網上,沒有“蘇東坡紀念館”里的“游眼”,也就是“三絕碑”里提到的絕筆、絕詩、絕言的只言片語的介紹。
因為按照沈巍的邏輯,常州是蘇東坡的人生之旅的最后停泊站,他在這里,留下的“絕筆、絕詩、絕言”,是人生終結的“絕”,而不是“絕妙好辭”的“絕”,因此,三絕碑毫無疑問,是“蘇東坡紀念館”里的“游眼”。但這個最重要的“游眼”,在互聯網上竟然一點信息都查不到,豈不是很奇怪?
實際上,沈巍觸及到了互聯網的致命缺陷,就是在沒有大數據作為后盾的情況下,網絡搜索工具甚至還不如一個幼兒園的孩子。至少孩子不會撒謊。這一點,我們下面還會提到。
既然互聯網上找不到任何的“三絕碑”的詳細信息,那么, 我們只得笨人先飛,到書籍里尋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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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陳偉堂著、常州市文物保護管理中心編的《尋蹤常州老城廂》(江蘇人民出版社,2022年4月版)一書中,可以看到對“三絕碑”的明確記載,想一想,還是書籍可靠。現摘要如下,全文截圖也放在下面,供有心人深耕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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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走,便進入內園——憩心園。西側有一叢假山,下為一方洗硯石池,傳說蘇東坡曾在石池洗硯揮筆。藤花舊館原有東坡池洗硯,清乾隆二十二年(1757)二月,乾隆帝第二次南下江南巡游經過常州時,常州知府知道皇帝崇敬東坡,于是將東坡池洗硯移到了萬壽行宮(今東坡公園),如今第六景妙題《墨池洗硯》。
西面墻壁鑲嵌著三絕木刻書版《答徑山琳長老》《溪城六月》《臨終悟語》分別為東坡最后的墨跡詩作、最后的詩作和最后的遺言,即絕筆詩作墨跡和絕言。——
這里點明了“三絕”的具體內容是:蘇東坡最后的墨跡《答徑山琳長老》、絕詩《溪城六月》和他的絕言《臨終悟語》。
按照這篇游記的點撥,我們找到了“蘇東坡紀念館”里的“三絕碑”的真實圖片,其實是掛在“憩心園”里的“木刻版”,嚴格的意義上講,稱不上叫“三絕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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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徑山琳長老》是七月二十六日蘇軾回復好友維琳的一首詩,這便是蘇軾絕筆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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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君皆丙子,各已三萬日。一日一千偈,電往那容詰。大患緣有身,無身則無疾。平生笑羅什,神咒真浪出。”
《溪城六月》,通常用的標題是《徑山客》,內有“溪城六月”句,全詩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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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絕言《臨終悟語》不過是介紹蘇東坡最后一天的言行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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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木刻版的散文化筆觸來看,當是取自常州市蘇東坡研究會、常州市陽光培訓中心合編、包立本編著的《蘇東坡的常州情緣》(珠海出版社,2007年10月版)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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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日,東坡呼吸越來越弱。此時除家人外,錢世雄和維琳都在他身邊。世雄勸他想想來世:“端明(東坡曾任端明殿學士),你平生不是很喜歡研究佛學嗎?為什么不信仰,現在信也有用。”東坡卻執拗道:“此語亦不受。”眼見氣息將無,維琳湊近其耳大呼:“端明勿忘西方!”游氣又上來,東坡低語:“西方不無,但個里著力不得。”世雄補上一句:“至此更須著力。”他淡淡一笑:“著力即差。”細品這彌留之言,卻蘊含大哲大理。佛教宣稱四大皆空,既然一切為空,不去追求那虛幻之境,方算真悟佛學精髓。隨后又連問后事,東坡始終未回話。當天,中華民族的大文豪平靜地離開人世,他的靈氣永遠縈繞在常州這方土地。——
這段記載,最早的出處,來自宋人傅藻的《東坡紀年錄》中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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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杰主編的《百家講壇2》(華文出版社,2009年5月版)里曾經對蘇東坡彌留之際的遺言,作了如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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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傅藻的《東坡紀年錄》記載說,在東坡的彌留之際,他的聽覺和視覺已經失去,維琳湊在東坡的耳旁大聲說:端明宜勿忘!東坡勉強回答說:西方不無,但個里著不得。錢世雄又說:固先生平時履踐,至此更須著力。東坡說:著力即差。說完他就斷氣了。釋惠洪的《跋李君吊東坡文》則記載說,錢世雄對東坡說:端明平生學佛,此日如何?東坡回答說:此語亦不受。兩種記錄稍有不同,但都說明在東坡的彌留之際,盡管釋維琳與錢世雄竭力勸誘,東坡仍然拒絕皈依西方凈土。所謂“個里著力不得”、“著力即差”,意即不承認世人可以憑借皈依宗教的方法讓靈魂進入虛幻的天國,也即表示他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后,都不愿把自己的精神寄托于虛無縹緲的仙山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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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沈巍所說,網絡上沒有人像他那樣識得“蘇東坡紀念館”里的“游眼”——“三絕碑”的“北辰”的眾星拱之的核心意義,所以,對其內涵乏有問津,留下了搜索之后一無所有的盲區。
而這正是互聯網的致命缺陷,一旦AI智能工具沒有了大數據的支撐,那么,它就是一個信口胡言的忽悠大盜。
我們用春晚上大出風頭的某寶,來查一下“三絕碑”的答案,發現它完全是信口開河,胡亂拼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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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絕詩、絕言的解釋偏離真實太遠,完全是“幻覺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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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AI智能工具會陷入到一種“幻覺”的造假偏執中,在你不斷把它逼到它沒有答案的死路上的時候,它會制造一個虛假的存在與答案,來討好式地滿足你的刨根問底,實際上會把你帶上偏路,帶上誤導的不歸路。沈巍對互聯網的信息空缺與盲區的質疑,實際上命中了互聯網上的搜索工具及AI工具的“致命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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