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0年,袁應泰調任河內知縣(今河南沁陽)。河南大旱,大地龜裂,餓殍倒臥路旁,焦枯的禾苗襯著灰蒙蒙的天。沁河明明就在太行山腳下奔流,百姓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河水空淌,沒有任何辦法引水灌溉。當地水利廢弛,袁應泰決心復活元代荒廢的廣濟渠,引沁水灌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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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應泰掏空縣衙存糧,下令:鑿一斗石,換一斗米!并且捐出自己三年俸祿約萬兩白銀,自己卻“布衣素食六年,未聞有崇肉累帛之奉”,在太行山開鑿出四十丈長的隧洞。五年寒暑,血泡疊著老繭,終于換來沁河清流穿過太行,25道堰閘如銀鏈舒展,數萬頃焦土化作稻浪翻涌的“河內小江南”。當地百姓含淚稱他為“禹后一人”。這個水利工程灌溉田畝數萬頃,使鄰縣也受益。政績為兩河(河南、河北)之冠。
后來,袁應泰任淮徐兵備參議時,又碰上山東遭大災,餓殍遍野。別人忙著寫公文等批示,袁應泰直接開倉設粥廠,又發動災民“以工代賑”:修城墻、挖護城河、葺孔廟,讓百姓靠力氣換口飯吃。并且挪用額外稅和漕折銀,把本該上繳的稅款和漕糧折現的銀子,全換成救命糧。此舉很快換來一紙彈劾,皇帝判了他一個“擅移官廩”,讓他“稱病歸鄉”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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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袁應泰被起用為河南右參政,以按察使身份到永平(明代屬京師北京)治水。當時后金屢次興兵攻邊,袁應泰加緊練兵并修備武器,關外所需糧草、火藥之類都能及時供應,深受經略熊廷弼信賴。泰昌元年(1620年)九月,袁應泰被提升為右僉都御史,代周永泰巡撫遼東。十月,熊廷弼被罷官,袁應泰代理經略。
后金努爾哈赤起兵,袁應泰接替熊廷弼,負責守遼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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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陽,是明代遼東都指揮使司治所(即司令部所在地),轄遼東二十五衛,也是遼東乃至全東北地區的政治、軍事、經濟、文化中心。不但人口多,街道繁華,城防也最為堅固。熊廷弼和袁應泰經營遼東,均是坐鎮遼陽。遼陽城多次修繕加固,城高墻厚,城外挖城壕三道。每道城壕均寬3丈,深2丈,城上環列槍炮,可謂易守難攻。
時值蒙古各部遭大災,很多災民到關內乞討。部將勸阻:“放他們進城,必混入奸細!”袁應泰說:“我若不救,他們必將投敵;我招收他們,可增加兵員。”就下令招降,于是來他部隊歸順的很多,這就是蒙古“夷丁”的來由。袁應泰將他們安置在遼沈兩城,這些“夷丁”暗中奸淫搶掠,居民深以為苦。于是眾人議論紛紛,認為招降“夷丁”過多,可能暗中被敵人利用,也可能間雜著敵方間諜來日為內應,有叵測之禍。而袁應泰卻不以為然,仍然看重蒙古兵的武力值,認為用蒙古兵抵抗清兵而自鳴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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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元年(1621年)三月十二日,努爾哈赤率領大批清兵進攻沈陽。總兵官賀世賢、尤世功出城奮戰,敗北而回。袁應泰留張銓守城,他自己親率候世祿、李秉誠、梁仲善、朱萬良、姜弼、周世祿等各部出城列陣。努爾哈赤先派兩黃旗沖擊,袁應泰亦率明軍迎戰,雙方大戰二次,兩黃旗被擊敗潰逃,明軍則狂奔追殺。之后白旗、紅旗、藍旗各有一部出來列隊用火器齊射將明軍攻勢遏止,隨后整軍沖鋒將明軍逼回城下。
次日,蒙古“夷丁”果然作內應,使兩員大將戰死。總兵官陳策、童仲揆赴援,也陣亡。七日后,遼陽告急。袁應泰急調五路總兵出城迎敵,卻在野外被后金騎兵分割剿殺。敗退回城時,護城河已被放干,火光映著城頭“袁”字帥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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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三日,小西門火起,內應打開城門。后金兵如黑潮涌入,街頭巷尾都是刀刃砍進骨頭的悶響。袁應泰對巡按御史張銓慘然一笑:“您無守城之責,快走!我死于此矣。”轉身走上鎮遠樓,將尚方寶劍與官印佩在腰間,自縊于梁下。妻弟姚居秀隨他赴死,仆人唐世明抱尸痛哭,點火焚樓。
這個從黃土高原走出的書生,前半生像一頭勤懇的老黃牛,在河渠田壟間躬身為民謀福;后半生卻被迫披上戎裝,在遼東的寒風中扛起一座搖搖欲墜的江山,最終以自縊殉國畫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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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以身殉國的還有:監軍保廷魁,命妻女投井,自縊而死,監軍崔儒秀下城與徐都司痛飲對泣,自縊而死。巡按御史張銓坐在衙門,罵賊不屈而死。
袁應泰雖然不懂軍事,更不善長計謀,以致沈陽、遼陽兩大重鎮失守,令明軍死傷無數。但在明朝喜宗眼里,他的忠君報國精神可嘉。于是,后來又追封袁應泰為兵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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