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語文課上,老師總會講“毛遂自薦”的故事。
講他如何在平原君門下三年不鳴,如何在趙國危亡之際挺身而出。
老師說,這是勇氣的象征,要我們學習他敢于表現、勇于擔當的精神。
可從來沒有老師告訴我們,毛遂自薦成功后,結局有多凄慘。
他不是一直風光無限,也沒有成為趙國世代傳頌的功臣。
相反,他用一場悲壯的落幕,給這個勵志成語,添上了一抹悲涼的底色。
要讀懂毛遂的悲劇,得先回到那個戰火紛飛的戰國末年。
那是一個弱肉強食的時代,各國互相攻伐,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當時的秦國,經過商鞅變法,國力日益強盛,一心想要吞并六國,統一天下。
而趙國,曾是關東六國中能與秦國抗衡的強國,卻因為一場慘敗,徹底元氣大傷。
這場慘敗,就是歷史上著名的長平之戰,發生在公元前26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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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大將白起,被譽為“殺神”,他率領秦軍,將趙國主力圍困在長平。
趙軍突圍不成,糧草斷絕,最終全軍投降,整整40萬趙軍,被白起下令坑殺。
40萬條人命,幾乎是趙國全部的青壯年,一夜之間,趙國上下哀嚎遍野。
這場戰爭后,趙國再也無力單獨對抗秦國,從強國淪為弱國,只能在夾縫中求生。
可秦國并沒有給趙國喘息的機會,兩年后,也就是公元前258年,秦軍趁勝追擊。
秦軍一路勢如破竹,很快就殺到了趙國的都城——邯鄲城下,將邯鄲團團圍住。
邯鄲一旦被攻破,趙國就會徹底滅亡,趙王和滿朝文武,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君臣商議來商議去,最終決定,派人去楚國搬救兵,只有楚趙聯合,才能擊退秦軍。
而這個去楚國搬救兵的重任,就落在了平原君趙勝的身上。
平原君趙勝,可不是普通人,他是趙國的“頂流貴族”,也是“戰國四公子”之一。
所謂“戰國四公子”,就是戰國時期,各國貴族中最有賢名、最有勢力的四個人。
他們分別是趙國的平原君、齊國的孟嘗君、魏國的信陵君、楚國的春申君。
平原君家里,養著三千門客,這些門客,有文有武,都是來投奔他、依附他的能人異士。
平原君平時出門,排場比趙王還大,可見他在趙國的地位有多高。
趙王之所以派他去楚國,就是覺得,以他的名氣和人脈,一定能說動楚王出兵。
平原君也深知此事的重要性,關乎趙國的生死存亡,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決定,從自己的三千門客中,挑選20個文武兼備的人,跟著自己一起去楚國。
他覺得,20個人不多不少,既能顯示趙國的誠意,也能應對路上可能出現的意外。
可令平原君沒想到的是,他翻來覆去挑選,從三千門客中,只選出了19個人。
剩下的人,要么嘴笨,不會說話,沒法跟楚王談判;要么膽小,貪生怕死,不敢前往。
平原君坐在堂上,看著眼前這19個人,連連嘆氣,心里十分著急。
他心想,自己養了三千門客,竟然連20個能用的人都選不出來,實在是丟人。
就在他一籌莫展、唉聲嘆氣的時候,堂下的角落里,傳來了一聲清脆而堅定的聲音。
“公子,我毛遂,愿往楚國,助公子搬來救兵!”
平原君聽到聲音,連忙回頭去看,只見說話的是一個陌生的年輕人,面生得很。
他皺著眉頭,仔細打量著毛遂,腦子里拼命回想,卻怎么也想不起,自己麾下還有這么號人。
于是,平原君問道:“先生,你到我府上,已經幾年了?”
毛遂躬身行禮,從容回答:“回公子,我到府上,已有三年之久。”
聽到“三年”這兩個字,平原君臉上露出了輕視的神色,語氣也冷淡了下來。
他冷嘲熱諷地說:“都說有才能的人,就像一把錐子,放在口袋里,早晚會露出尖兒來。”
“你在我這兒待了三年,卻從來沒有嶄露頭角,也沒有為我出過一個主意。”
“可見你根本沒有什么才能,還是留下來吧,別去楚國丟人現眼了。”
平原君的話,很刻薄,堂下的19個門客,也都笑了起來,看向毛遂的眼神,充滿了嘲諷。
可毛遂卻沒有生氣,也沒有退縮,他微微抬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平原君,笑了笑。
“公子說得沒錯,錐子放在口袋里,確實會露頭,但前提是,要把錐子放進袋子里。”
“這三年來,公子從來沒有把我放進‘口袋’里,從來沒有給過我展示才能的機會。”
“若是公子早把我放進‘口袋’,我不僅能露出尖兒,早就把整個口袋都戳破了!”
毛遂的話,擲地有聲,沒有絲毫膽怯,反而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平原君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年輕人,竟然有這么大的勇氣和底氣。
他看毛遂的眼神,漸漸變了,從輕視,變成了好奇,又從好奇,變成了賞識。
平原君點了點頭,說道:“好,好一個有脾氣、有骨氣的年輕人!既然你愿往,那就跟著我走吧。”
就這樣,毛遂憑著自己的勇氣和口才,成功入選,成為了第20個隨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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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邯鄲城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百姓們夾道相送,眼神里滿是期盼。
毛遂看著這座瀕臨滅亡的都城,在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說動楚王,搬來救兵,保住趙國。
一路顛簸,幾天后,平原君一行20人,終于抵達了楚國的都城——郢都。
楚王早就知道了他們的來意,但他一直猶豫不決,不愿意出兵相助。
楚國雖然也是大國,但之前多次被秦國打敗,早就對秦國心生畏懼,不敢輕易招惹。
而且,楚王覺得,趙國已經元氣大傷,就算出兵相助,也未必能擊退秦軍,反而會得罪秦國。
平原君入宮,拜見楚王,兩人從早上談到中午,整整談了幾個時辰。
平原君唾沫星子都快干了,把楚趙聯合的好處,把秦國的狼子野心,都說得明明白白。
可楚王就是不為所動,要么顧左右而言他,要么沉默不語,始終不肯松口出兵。
堂外,毛遂和其他19個門客,一直焦急地等待著,太陽越升越高,心里也越來越急。
有幾個門客,急得直跺腳,卻又不敢擅自入宮,只能在外面干著急。
毛遂一看這情況,心里清楚,再這樣拖下去,肯定談不成,趙國就真的沒救了。
他不再猶豫,握緊了腰間的佩劍,下定決心,闖入宮去,親自勸說楚王。
守衛見狀,連忙上前阻攔,呵斥道:“大膽狂徒,楚王與平原君議事,豈容你擅自闖入!”
毛遂眼神一凜,拔出佩劍,劍尖直指守衛,語氣堅定地說:“我乃趙國使者,有要事稟報楚王!”
“今日之事,關乎楚趙兩國生死存亡,若耽誤了大事,你們擔當得起嗎?”
守衛被毛遂的氣勢震懾住了,一時之間,竟不敢再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闖了進去。
毛遂闖入大殿,大步走到楚王面前,沒有行禮,也沒有絲毫膽怯,直視著楚王。
楚王見狀,勃然大怒,拍著桌子呵斥道:“大膽逆賊,竟敢擅自闖入大殿,擾亂議事!”
“來人,把他拖出去,斬了!”
毛遂卻絲毫不懼,他握緊佩劍,往前一步,大聲說道:“大王息怒,在我死之前,我有一句話,想對大王說。”
“大王之所以敢呵斥我,不過是因為你身處楚國都城,手下有萬千侍衛罷了。”
“可現在,我離大王只有幾步之遙,我的劍,隨時都能刺穿大王的胸膛,侍衛們根本來不及阻攔。”
楚王看著毛遂手中的佩劍,又看了看他堅定的眼神,心里頓時生出一絲畏懼,語氣也軟了下來。
他擺了擺手,說道:“你有什么話,就說吧,說完,趕緊退出去。”
毛遂見狀,收起佩劍,緩緩說道:“大王,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挑釁大王,而是為了楚國的安危。”
“大王您想想,秦國是什么樣的國家?狼子野心,貪得無厭,吞并六國,是他們的野心。”
“當年,秦國欺負楚國,占領楚國的土地,囚禁楚懷王,楚國的恥辱,難道大王忘了嗎?”
“如今,秦國圍困邯鄲,若是趙國滅亡了,下一個,就輪到楚國了。”
“趙國和楚國,唇亡齒寒,趙國滅亡,楚國就會孤立無援,遲早也會被秦國吞并。”
“現在,秦國的主力,都被困在邯鄲城下,久攻不下,士氣低落,這正是楚國出兵的好機會。”
“大王出兵相助,不僅能報仇雪恨,收復當年被秦國占領的土地,還能得到趙國的感恩戴德。”
“楚趙聯合,強強聯手,既能擊退秦軍,也能遏制秦國的野心,保住兩國的安危,這難道不是一舉兩得嗎?”
毛遂的一番話,條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既分析了局勢,又點明了利弊。
楚王聽著,臉上的神色,漸漸從憤怒,變成了沉思,又從沉思,變成了醒悟。
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說道:“先生說得對,唇亡齒寒,楚趙確實應該聯合。”
“我決定,出兵相助趙國,與趙國聯手,共同擊退秦軍!”
聽到這句話,平原君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他連忙起身,向楚王道謝。
毛遂也松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沒有辜負趙國百姓的期盼,沒有辜負自己的誓言。
就這樣,平原君出使楚國,圓滿成功,楚國答應出兵,與趙國聯手抗秦。
消息傳回趙國,邯鄲城的百姓,都歡呼雀躍,仿佛看到了希望。
不久后,楚國大將春申君,率領八萬楚軍,奔赴邯鄲,與此同時,魏國信陵君也竊符救趙,率領魏軍趕來。
楚、趙、魏三國聯軍,齊心協力,共同對抗秦軍,秦軍久攻不下,士氣低落,最終被聯軍擊退。
邯鄲之圍解除,趙國得救了,這場危機,終于得以化解。
而毛遂,也因為這次出使楚國的功勞,一戰成名,從一個默默無聞的門客,逆襲成為趙國的名人。
趙王親自召見毛遂,對他大加贊賞,賞賜了他大量的金銀珠寶,還封他為上大夫。
平原君更是對毛遂刮目相看,他感慨地說:“毛先生一至楚,而使趙重于九鼎大呂。”
這句話的意思是,毛遂到了楚國一趟,讓趙國的地位,變得比九鼎大呂還要重要。
平原君還說,自己以后再也不敢輕易輕視天下的能人異士了。
一時間,毛遂成為了趙國的座上賓,走到哪里,都有人尊敬他、仰慕他。
人們都說,毛遂僅憑一張嘴,就抵得上幾萬雄師,是趙國的功臣,是真正的能人。
“毛遂自薦”這個成語,也因為這件事,流傳了下來,成為了勵志的象征。
那時候的毛遂,風光無限,春風得意,所有人都以為,他的人生,會一直這樣順風順水。
沒有人會想到,這份風光,僅僅持續了一年多,就徹底煙消云散。
趙國雖然解除了邯鄲之圍,但經過連年戰亂,國力已經極度虛弱,百姓流離失所,士兵傷亡慘重。
更糟糕的是,趙國的很多武將,都在長平之戰和邯鄲之戰中戰死,朝中再也沒有能獨當一面的大將。
就在趙國元氣大傷、百廢待興的時候,鄰國燕國,看到了可乘之機。
燕國國君燕惠王,覺得趙國已經不堪一擊,于是決定,趁虛而入,攻打趙國,奪取趙國的土地。
公元前251年,燕惠王派大將栗腹,率領十萬燕軍,大舉入侵趙國。
栗腹是燕國的名將,作戰勇猛,他率領燕軍,一路勢如破竹,很快就攻入了趙國境內。
趙國上下,再次陷入了危機之中,趙王急得團團轉,召集滿朝文武,商議退敵之策。
可滿朝文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束手無策,沒有一個人敢主動站出來,領兵退敵。
畢竟,趙國此時,兵弱將少,面對來勢洶洶的燕軍,實在沒有勝算。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有一個大臣,突然站了出來,說道:“大王,臣有一人推薦。”
趙王連忙問道:“卿家推薦何人?”
那個大臣說道:“出使楚國的毛遂先生,膽識過人,口才出眾,是個難得的人才。”
“上次,他僅憑一張嘴,就說動楚王出兵,保住了趙國,可見他有過人的謀略。”
“如今,國家有難,若是讓毛遂先生領兵,必定能擊退燕軍,保住趙國的疆土!”
這個大臣的話,一出,立刻得到了其他大臣的附和,大家都覺得,毛遂是個能人,一定能勝任。
趙王一聽,眼前一亮,連忙說道:“對呀,我怎么把毛先生給忘了!”
在趙王看來,毛遂既然能憑口才化解危機,就一定有領兵打仗的才能,他覺得,毛遂是個全才。
于是,趙王立刻下旨,征召毛遂,任命他為趙國大將,率領趙軍,前往前線,抵御燕軍。
當圣旨傳到毛遂手中的時候,毛遂徹底慌了,他連忙入宮,拜見趙王,堅決推辭。
毛遂跪在趙王面前,懇切地說:“大王,臣懇請您,收回成命,臣不能領兵打仗!”
趙王皺了皺眉頭,說道:“毛先生,你上次出使楚國,立下大功,膽識過人,怎么會不能領兵?”
毛遂連忙說道:“大王,臣擅長的,是口舌之爭,是談判說理,而不是領兵打仗,這是兩碼事啊!”
“寸有所長,尺有所短,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情,也有自己不擅長的事情。”
“臣能在朝堂上辯論,能說服楚王,可領兵打仗,沖鋒陷陣,臣一竅不通,臣沒有這個才能啊!”
“若是讓臣領兵,不僅會耽誤國家大事,還會導致趙軍戰敗,臣實在不敢擔當此任!”
毛遂的話,說得十分懇切,他知道自己的斤兩,他不想因為自己的無能,毀掉趙國,毀掉自己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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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趙王卻不這么認為,他覺得,毛遂這是在謙虛,是在推辭。
趙王笑著說道:“毛先生,你太謙虛了,你有過人的膽識和謀略,只要你用心,一定能領兵退敵。”
“如今,國家有難,百姓流離失所,只有你,能拯救趙國,你就不要再推辭了!”
無論毛遂怎么推辭,趙王都不肯收回成命,他甚至覺得,毛遂是不愿意為國家效力。
滿朝文武,也都紛紛勸說毛遂,讓他接受任命,領兵退敵。
毛遂看著趙王堅定的眼神,看著大臣們期盼的目光,心里充滿了無奈和絕望。
他知道,自己再也推辭不掉了,只能硬著頭皮,接受了這個任命。
臨走之前,毛遂對著自己的家門,深深鞠了一躬,他知道,這一去,或許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擅長的談判技巧,在戰場上,一文不值,等待他的,很可能是戰敗的結局。
可他沒有辦法,君命難違,國家有難,他只能挺身而出,哪怕粉身碎骨,也只能迎難而上。
就這樣,毛遂穿上鎧甲,拿起兵器,率領著一支疲憊不堪、裝備簡陋的趙軍,前往前線。
前線的戰況,比毛遂預想的還要糟糕,燕軍兵力雄厚,裝備精良,士氣高昂。
而趙軍,大多是老弱殘兵,剛剛經歷過戰亂,士氣低落,裝備也十分簡陋,根本不是燕軍的對手。
更重要的是,毛遂從來沒有領兵打仗的經驗,他不知道怎么排兵布陣,不知道怎么指揮作戰。
他只能憑著自己的勇氣,憑著自己的一腔熱血,指揮著趙軍,奮勇抵抗。
可戰場上,從來都不是靠勇氣就能取勝的,靠的是謀略,靠的是指揮,靠的是實力。
戰斗一開始,燕軍就發起了猛烈的進攻,趙軍節節敗退,傷亡慘重。
毛遂站在戰場上,看著身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看著趙軍一步步潰敗,心里充滿了愧疚和絕望。
他想不出任何辦法,只能揮舞著兵器,親自沖鋒陷陣,想要挽回局勢。
可他一個人的力量,實在太渺小了,根本無法抵擋燕軍的進攻。
最終,趙軍被燕軍打得大敗,幾乎全軍覆沒,尸橫遍野,慘不忍睹。
毛遂在士兵的拼死掩護下,僥幸逃了出來,他帶著少數殘兵,狼狽地逃回了邯鄲。
這場戰敗,讓趙國損失慘重,不僅丟失了大片土地,還傷亡了大量士兵。
滿朝文武,百姓們,都對毛遂充滿了指責和謾罵,說他無能,說他毀了趙國。
曾經的功臣,曾經的英雄,一夜之間,變成了趙國的罪人,受盡了世人的唾罵。
毛遂回到家中,閉門不出,他想起了自己出使楚國的風光,想起了趙王的信任,想起了戰死的士兵。
他心里充滿了愧疚和自責,他覺得,自己辜負了趙王的信任,辜負了趙國百姓的期盼。
他覺得,自己無能,連累了那么多士兵戰死,連累了趙國遭受如此大的損失。
他更覺得,自己沒臉見人,沒臉再見趙王,沒臉再見趙國的百姓。
曾經,他憑著一張嘴,贏得了所有人的尊敬和仰慕;如今,他憑著一場大敗,贏得了所有人的指責和謾罵。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毛遂徹底崩潰了,他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無法承受這樣的恥辱。
一天夜里,毛遂獨自一人,來到了邯鄲城外的河邊,月光灑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想起了三年的默默無聞,想起了出使楚國的輝煌,想起了這場慘敗的恥辱。
他嘆了口氣,拔出了自己的佩劍,這把劍,曾經陪著他闖入楚王大殿,曾經象征著他的勇氣和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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