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傅月捂著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身體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昏過去。
“林晚星!你敢打人!”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顧言,他一個箭步沖到我面前,攥緊的拳頭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看那架勢,要不是最后一絲理智攔著,他恐怕就要對我動手了。
我懶得理他,徑直看向已經被驚得說不出話來的班主任王磊。
“王老師,你剛才說什么?要上報校長開除我?”
王磊的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紫,他扶了扶眼鏡,指著我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無法無天!當著我的面就敢行兇傷人!這已經不是偷竊的問題了!這是品行敗壞!我一定要上報學校,一定要開除你!”
“好啊,”我點點頭,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正好,我也想問問校長,建華高中的老師,是不是都像你這樣,不問緣由、不查證據,僅憑一個‘受害者’的幾滴眼淚,就能給學生定罪?”
我的話音剛落,班里立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太過分了吧,就算真不是她偷的,也不能打人啊!”
“就是,傅月也太可憐了,你看她臉都腫了。”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站了起來,她是班里的學習委員,平時跟傅月的關系不錯。
她義憤填膺地看著我:
“林晚星,我們都看見了,發夾就是在你桌子底下找到的!你現在還打人,你就是仗勢欺人!”
“仗勢欺人?”我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所以,在你們眼里,出身好就是原罪?我生來就該被你們用最惡毒的心思揣測,被潑上莫須有的臟水,還不能反抗?”
我環視著那些對我指指點點的同學,
“我再說一遍,那個破發夾,我沒偷。至于為什么它會出現在我的座位旁,很簡單。”
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傅月同學不小心掉的,又恰好被你們看到了。”
接著,我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重新鎖定在哭得梨花帶雨的傅月身上:
“第二,她,故意扔在那兒,陷害我。”
傅月被我的眼神看得一哆嗦,哭聲都頓了一下,
連忙躲到顧言身后,抓著他的衣角,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顧言立刻將她護得更緊了,對著我怒吼:
“你胡說!月月那么善良,她怎么可能陷害你!你這種人是不會懂的!”
“我不懂?”我冷笑一聲,
“我確實不懂,一個所謂的‘優等生’,可以不用腦子思考,僅憑自己的臆想就給別人定罪。一個所謂的‘班主任’,可以公然偏袒,甚至索要五萬塊的‘賠償’。王老師,我很好奇,這五萬塊,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傅月同學的意思?”
王磊的胖臉猛地一抽,眼神閃爍:
“我……我這是為了你好!是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機會?我看是給你自己一個發財的機會吧。”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還有你們,”
我掃過那些還在竊竊私語的同學,
“今天在這里,誰說了什么,誰做了什么,我都記著。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你們很喜歡玩這種游戲,是嗎?”
我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寒意。
那些原本還在慷慨陳詞的學生,接觸到我的目光后,都不自覺地閉上了嘴。
教室里那種一邊倒的聲討,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遲疑。
王磊見狀,氣得暴跳如雷:
“反了!真是反了!林晚星,你等著,我這就去找校長!我倒要看看,學校會怎么處理你這種目無尊長、品行惡劣的學生!”
他撂下狠話,推開人群,氣沖沖地朝辦公室走去。
顧言則小心翼翼地扶著傅月,用全世界最溫柔的聲音安慰她:
“月月,別怕,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去吧,去鬧吧。
鬧得越大越好,最好,讓全校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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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的效率出乎意料地高。
不到半小時,學校的廣播就響了。
冰冷的電流聲后,是教導主任那副公事公辦的腔調,通知全校師生,明天上午十點,將在大禮堂召開全校師生大會,主題是“嚴肅校風校紀,處理校園惡性霸凌事件”。
通告里沒有點我的名,但“高二三班”、“情節惡劣”、“影響極壞”這幾個詞,已經把矛頭直直地對準了我。
一時間,整個高二年級都沸騰了。
我回到座位上,周圍的同學像躲避瘟疫一樣,方圓三米內空無一人。
他們不敢直視我,卻又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我沒理會他們,拿出手機,點開了建華高中的校園論壇。
果不其然,置頂飄紅的帖子已經有好幾條了。
爆!驚天大瓜!我校某林姓富家女,因偷竊貧困生發夾不成,惱羞成怒當眾行兇!
正義不會缺席!為勇敢對抗校園霸凌的顧言和傅月同學點贊!
深度分析:論金錢對人性的腐蝕——從林晚星事件談起。
帖子里,傅月那張梨花帶雨、臉頰紅腫的照片被頂在了最上面。
顧言則被塑造成了不畏強權、保護弱小的平民英雄。
他們的支持者鋪天蓋地,每一個回復都在對我口誅筆伐,言辭之惡毒,仿佛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有人扒出我平時的穿著打扮,每一件都是天價。
“一件衣服幾十萬,居然去偷五塊錢的發夾?這得多扭曲的心理啊!”
“樓上的你懂什么,這叫有錢人的惡趣味!就是喜歡欺負我們普通人!”
“心疼月月和顧言,他們太難了,希望學校能嚴懲兇手!”
我成了全校的公敵,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那些曾經對我笑臉相迎,甚至試圖巴結我的人,此刻都成了討伐大軍里最積極的一員。
他們把我描繪成一個囂張跋扈、心理變態的惡毒女配,而傅月和顧言,則是真善美的化身。
看著這些言論,我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他們想殺雞儆猴。
可惜,他們選錯了雞。
我關掉論壇,從通訊錄里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聽筒里傳來一個沉穩又帶著一絲寵溺的男聲:
“星星,怎么這個時間給爸爸打電話?是不是零花錢又不夠了?”
“爸,”我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卷著發梢,
“明天上午十點,有空嗎?”
“怎么了?是不是又看上哪個限量款的包了,要爸爸給你清空購物車?”
“不是,”我輕笑了一聲,“建華高中要開全校大會,公開審判你的女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林建華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之前的溫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喙的冰冷:
“原因。”
“偷了一個價值五塊錢的地攤貨發夾,還打了人。”我言簡意賅地把事情復述了一遍。
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怒意:
“好,很好。”
“所以,你來嗎?”我問。
“你說呢?”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才是他真正動怒的前兆,“乖女兒,什么都別做,也別怕。明天安安心心去參加他們的大會。”
掛掉電話,我看著窗外,夕陽正緩緩落下。
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王磊,顧言,傅月,還有那位素未謀面的校長……
希望你們,會喜歡我為你們精心準備的這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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