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曾有為
來源 | 品牌觀察官(ID:pinpaigcg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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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曾與滕王閣齊名的南昌百年餐飲地標,終在它的第107個年頭倒下了。
2026年2月1日,在這個臨近春節的日子,一紙《停業公告》如同冬日寒風,吹熄了南昌時鮮樓這塊閃耀了百年的招牌下所有的燈火。
從創始人白起龍1919年挑擔賣水餃起,這家老店已經走過了107個年頭,擁有過八大餐廳之首的榮光,也曾在幾代南昌人的記憶里,留下了人生第一頓體面宴席的溫暖。
就在它閉店前一個月,一家新店還在試營業中,關門前夕,儲值卡的推銷電話也依然熱情,這讓消費者實在是一時難以把這種欣欣向榮的表象與此刻緊閉的大門相聯系起來,突如其來的變故令人錯愕,也不禁讓人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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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承載著城市集體記憶、一度信誓旦旦要用數字系統復興贛菜的百年品牌,為何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最終幾乎以一種慘淡的方式,潦草地合上了賬本?
而真正令人膽寒的是,時鮮樓的倒下并非個例,從上海的小南國到合肥的巴莉甜甜,一場老字號的閉店寒潮似乎早已席卷了整個2026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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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困境,都源于同一種時代綜合癥,一邊是沉重的歷史光環與情感負債,另一邊是冰冷的數字化時代與倍數播放的市場節拍。
時鮮樓的故事,因此早已超越了單個品牌的興衰,成為我們觀察所有傳統老店,在今日商業洪流中如何求生、何以慘淡收場的一枚沉重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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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破碎
脆弱性暴露無遺
時鮮樓的成功,植根于一個極度重視廚師的技藝與家鄉情懷的舊商業時代,它的傳奇,是由無數個具體的人和做到極致的細節堆砌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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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里,是嚴格的師徒制與手抓一兩肉絲分毫不差的絕技,堂前,跑堂有副洪亮的好嗓子,他們都有一項絕活那就是每當客人點完菜后,他都會用高聲將菜單一氣呵成地唱出來,這一嗓子同時達到了三個目的,一是向后廚下達清晰的指令,二是向點菜客人復述確認,三是用誘人的菜名吸引其他客人的注意。
這一舉動一舉三得,所以被形象地稱為稱為“一炮三響”,這項服務還一度被載入了地方志。
它的招牌大肉包,必須捏出罐子口鯉魚嘴的特定形狀,以便于顧客一口咬下去就能吃到餡心,這種近乎一絲不茍的標準化,源于幾十年如一日的手藝而非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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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它深入嵌進了南昌城市生活的肌理里,從婚宴、生日宴的歡聚場地到接待外賓的文化地標,時鮮樓參與了幾代南昌人生命中最重要的儀式感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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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提供的遠不止一頓飯,而是一種關于體面、關于慶典、關于城市認同的集體記憶,這種由時間、技藝與情感共同澆筑的品牌資產,厚如城墻,構成了它看似不可撼動的護城河。
然而,這道以情感與時間構筑起來的護城河,在面對以效率至上和流量為王的餐飲商業環境下,其脆弱性暴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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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里不一
轉型變成了透支
2017年,年近百歲的時鮮樓,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走轉型復興之路,從表面上看,時鮮樓展示了一條看似無可挑剔的轉型路徑。
掌門人陳勇的藍圖清晰而富有野心,走出了兩個五年計劃,第一個五年扎根南昌,完成數字化轉型與標準化,第二個五年則打算以百年百城百店為目標進行全國擴張,助力贛菜走向全國,為此,他們甚至自主開發了一套全鏈條餐飲管理系統。
在表的層面,復興動作可圈可點,他們系統性地搶救并復原了紅酥肉、芙蓉雞片等數十道瀕臨失傳的經典菜,邀請老師傅出山指導,竭盡全力復原古早味,這套守正的組合拳,效果可謂是立竿見影,一度喚醒了市場的情感記憶,讓老顧客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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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裂痕,恰恰隱藏在光鮮亮麗外表下的里子中,首先就是數字化只是做表面功夫并未觸及根本,開發一套管理體系固然重要,但真正的數字化轉型,意味著組織管理能力、供應鏈系統乃至盈利模式的全面重塑。
但時鮮樓的數字化,似乎更多停留在內部管理的層面上,未能有效觸及前端顧客獲取、用戶數據運營等更關鍵的環節,系統是新的,但很可惜,這個系統裝的還是舊的生意大腦。
其次是戰略上的冒進與資源的錯配,在第一個扎根五年尚未取得明顯成果時,百年百城的擴張藍圖便這么草率的鋪開了,這個做法可以說是不理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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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時鮮樓而言,把錢和力氣花在做全國擴張的夢上,而不是先扎穩南昌本地的腳跟,這就好比餓著肚子還想著去遠方蓋高樓,步子還沒邁開,自己倒先被拖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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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量化時代
太重了根本邁不開步子
時鮮樓的驟然倒塌,從表面上看或許現金流斷裂,但從深層次看,很大程度上歸咎于它的重資產模式,與當今輕量化消費趨勢的結構性沖突。
老字號習慣于用大店模式,講究地段與排場,這曾是實力的象征,然而,在租金和人力成本雙雙上升的今天,動輒上千平米的大店,已成為脖子上最沉重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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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模式下,時鮮樓將面臨三重絞殺,店面租用成本大幅上漲、消費場景轉移,婚宴等大型宴請市場被分流,年輕人更偏愛小型、靈活的社交餐飲。
時鮮樓復興時開設的豐和家宴、朝陽家宴等主題店,從命名到模式,依然延續著傳統宴請酒樓的厚重路徑,未能有效減重以適應一個追求高效率與性價比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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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壓死時鮮樓的最后一根稻草,卻不是其重資產的模式,而在于對信任資產的肆意揮霍,在閉店前夕,時鮮樓甚至仍在推銷儲值卡,而后又毫無預兆地突然關停,導致大量消費者退款無門。
這種行為,無異于將百年積累的品牌信譽,在最后一刻變現為支撐門店茍延殘喘的現金流,徹底摧毀了與顧客之間最基本的情感與財務信任。
這種短視之舉,不僅堵死了時鮮樓未來的所有可能,也將其最終的落幕,從一場悲壯的謝幕,變成了一場充滿算計的倉皇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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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繭房里的老一輩
時鮮樓的困境,是席卷南北的老字號閉店潮中的一個典型樣本,它們的集體癥狀,都在于陷入了一種名為傳承的繭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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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深厚的技藝與傳統是立身之本,必須堅守,而另一方面,這種堅守又極易異化為對市場變化反應的遲鈍與對組織變革的極度抗拒。
產品迭代緩慢與缺乏創新是通病,當新式餐飲以周、月為單位推出新品、制造話題時,許多老字號的產品線仍數十年如一日,時鮮樓復原老菜稱得上是一步好棋,但卻缺乏對當代口味,如健康、少油的創意融合,所以很難持續吸引新一代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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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機制僵化是頑疾,不少老字號多多少少帶點國營背景或深厚的家族色彩,決策鏈條漫長,內部創新活力不足,面對需要快速決策、敏捷調整的現代市場,這樣的組織便像一艘巨輪,難以輕易轉身。
更深層的,則是價值網絡的松動,過去,老字號的價值大都建立在老師傅-老主顧-老街區構成的穩定的地方性網絡上,如今,老師傅技藝面臨沒有繼承人,老主顧在逐漸老去,老街區功能不斷變遷。
而時鮮樓們試圖構建的新網絡,數字化系統、全國性供應鏈、年輕化的消費群體,卻還未牢固建立,新舊網絡青黃不接之時,便是品牌最為脆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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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鮮樓的倒塌,令人惋惜,但絕非偶然,它像一面鏡子,映照出所有背負歷史榮光的老字號,在穿越新時代峽谷時所面臨的驚險一躍,這一躍,需要的不僅僅是情懷,還要有徹底重構商業模式的勇氣與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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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教訓是多方面的,數字化轉型,必須要觸及靈魂,進行全面革新,而非浮于表面,在舊軀體上披一件科技外衣,品牌復興不可急于求成,要一步一個腳印,先求深,再圖廣。
面對成本壓力,自我革命也遠比透支信譽更為重要,傳承的守正與創新的出奇必須做到并肩而行,守住風味的魂的同時改變產品的外表、營銷的方法和組織的體系。
老字號并非沒有未來,它們的品牌資產,那段與城市共同生長的歷史、那份歷經時間檢驗的信任,在當今的消費市場中反而顯得尤其稀缺和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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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份資產急需編碼重寫,用一種當代消費者,尤其是年輕人能夠理解并樂于參與的方式,去講述,去制造體驗。
時鮮樓的故事結束了,但它留下的叩問仍在回響,那些承載著城市記憶與技藝瑰寶的老字號,該如何自救,完成這場艱難的現代性轉型,畢竟它們的存續,不僅關乎商業,更關乎文化的延續與城市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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