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銘鈺
編輯|李春暉
乙游男主究竟是紙片老公還是賽博男明星?是異性戀還是雙性戀?這里是乙游還是乙娛?已經成為刻不容緩的乙游價值觀問題。
2026年才開年,《戀與深空》就貢獻了6個微博熱搜詞條,小紅書上隨便一刷,就可能誤入“戰斗現場”。
爭議圍繞《戀與深空》的兩周年慶展開。東方明珠下男coser與女玩家的親密互動一時激起千層浪,乙游領跑者的出圈大動作,在正面和負面意義上,都是在“重新定義乙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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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與深空》主動“拆墻”
一切都起源于《戀與深空》主動“拆墻”——疊紙試圖打破二三次元壁壘,為紙片男人賦予血肉之軀。
多數乙游廠商對于請coser扮演男主都比較謹慎。對于鐵血玩家來說,現實男人只會打破幻想男人的光環。即使需要線下出鏡,男主們也多以立牌或雕塑形式出現。在2025年的bilibili world(以下簡稱BW)上,《光與夜之戀》的玩家只能與coser隔簾互動,只見其手,不見其人、不聞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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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為3D擬真游戲,《戀與深空》原本就吸引了更多“現充”玩家(現實生活充實,與沉迷二次元相對),也就有更強的打通線上線下的底氣和沖動。
BW2024上,疊紙請來四位高大男coser戴口罩扮演男主,“玩戀與深空,做幸福女人”的口號搭配充滿氛圍感的真男人一舉刷爆社交媒體,強力推動游戲出圈。到BW2025,疊紙再接再厲,五位男主的coser與玩家擊掌、擁抱、合照,但不允許與玩家交談。男色時代,低價傾銷,引得路人都想來排隊嘗嘗咸淡。
在BW兩戰告捷的鼓勵下,《戀與深空》兩周年慶的線下活動自然也成為重頭戲。
12月31日更新的5.0版本中,《戀與深空》上線家園系統,所有玩家都能得到一棟免費別墅,與男主共筑愛巢。而在線下,游戲里的別墅被1:1搬到上海東方明珠,成為活動主場景之一。官委們(官方委托coser)就在這個有特殊意義的線下場景與玩家進行深度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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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模空前,盛況空前,但爭議也因此而起。
有人喜聞樂見,希望官委們配合自己整出花活、玩出熱辣,并喊話官方此類活動越多越好。有網友記錄下中年阿姨在與官委擁抱那一瞬間,臉上露出少女般羞澀神情,“這才是乙游存在的意義”。
有人深惡痛絕,將這種做法視為“線下大床房”,認為疊紙借游戲中五位男主給三次元普男coser賦魅。1月16日的線下主題展直播中,五位官委以游戲男主身份出現在線下新房,而大量玩家集體刷起了“你老公”和“賠錢”彈幕。
社交媒體上那些過于直白、刺激的互動,被一部分玩家認為是打破了“想象的美好”。而選擇人流量巨大的地標建筑、搭建可圍觀的開放場館來模擬居家環境,也被認為是通過公開展演和傳播玩家與coser的親密互動來制造話題、推動破圈。
種種爭議最終指向的,我們或可稱為乙游的核心價值觀——究竟是實現“一戶一男主”的二次元愿景,還是制造從虛擬到現實的新時代男明星。
紙老公雖好,男明星更香
如果說排隊等著和“老公”互動、先看別的女人和“老公”互動,還是圈外人能看懂的八卦、能體會的心情,那另一條玩家維權應該是路人會完全摸不著頭腦的程度:請疊紙正面回應五位男主是異性戀。
倒也不是玩家沒事找事。疊紙推動游戲破圈,讓一部分玩家擔心《戀與深空》是否打算拋棄“女性向”標簽,轉為“一般向”來吸引男用戶入場。
不過硬糖君認為玩家是多慮了,這么迂回的GAY或直男市場怎么想都挺狹小。男主們確實在“轉型”,但不是為了吸引男用戶入場,而是要從“紙片老公”變成“賽博男明星”,從而吸引更廣泛女用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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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單機的《安琪莉可》至今,乙游自身的玩法天花板始終不高,導致游戲性沒那么強,維系感情全靠劇情和抽卡。《戀與深空》通過引入戰斗系統和肉鴿等玩法,增強了可玩性,但也沒能改變乙游“較寡”的玩法本質。
而且,其他游戲除了靠新內容及營銷促活拉新外,游戲內社交也占很大一部分因素。有了圈子、有了友情羈絆、有了一呼百應的快樂,玩家想退坑就沒那么容易。
但“愛”是排他的,乙游是游戲內沒社交,游戲外社交甚至只有反效果。乙游沒有世界聊天頻道,玩家之間的交流只能靠游戲外社群。游戲外社群的規矩又多如牛毛,甚至出現了“國乙法”。規矩越多,外面的人越不愿意進來,最終圈子越縮越小。這也是在2024年“國乙118”之前(當日《深空》《世外》上線、《光夜》《未定》活動),整個國乙賽道在2023年陷入萬馬齊喑的原因,新游舊游永遠是一批同樣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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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把“紙片老公”變成“賽博男明星”,整個思路和銷路就打開了。
追星雖也有占有屬性、但很少排他。很多人追星也是為了追逐社交貨幣、享受飯圈集體感、獲得養成樂趣。因此她們更樂于二創、傳播和團建,助力自家哥哥成為最耀眼的存在。而能與他建立起某種連接的自己,也順理成章成為圈子里的“女明星”。
這樣的追星型玩家對于賽博愛人的“唯一性”沒有那么看重,與其說是赴一場打破次元壁的約會,倒不如說是參加更具性價比的追星。她們看到同好與“男友”的超近距離互動不僅不會吃醋,反而會激發一種奇異的好勝心:等我互動時要想出更不一樣的花活。
小紅書上那些積極發布自己與官委各種互動的網友,硬糖君感覺和那些在演唱會上隆重出場、隨時準備進入鏡頭又唱又跳的朋友類似:
她們真正在意的,甚至不是賽博愛人或偶像本人,而是“我和他之間的關系被看見”。乙游線下官委的存在,剛好提供了一個可以被圍觀、被羨慕的舞臺。和官委的互動被拍成視頻、修圖、配文,發在小紅書和微博上,收獲大量點贊和“好羨慕、老師好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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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過程中,“我”的存在被放大了——我去了現場,我和他互動了,我被鏡頭記錄下來了。換句話說,這些玩家追的其實是“被關注的自己”。臺上的人是引子,舞臺下的“我”才是主角。
而恰恰是這一類追星型玩家,帶著強烈的自我傳播沖動把乙游推到了更廣圈層。
她們不像傳統乙游玩家只在同人圈里自嗨,而是把線下活動當成大型社交現場。她們把甜蜜瞬間包裝成可傳播的內容,主動分享到社交網絡。這些內容往往帶著強烈的情緒價值和視覺沖擊,很容易吸引路人圍觀。而這種可被觀看、可被模仿的參與方式,比任何官方宣傳都更具穿透力。
那些對《深空》二周年線下活動不滿的玩家,則多屬于鐵血二次元。誰愿意看三次元男人扮成自己的紙片老公,在公開場合和別的女人你儂我儂?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線下互動,打破的是“他是我的賽博愛人”這個傳統共識。
乙游的終極是乙娛
雖然眼下反對聲浪四起,但從乙游本身的玩法特質及賽道天花板來看,硬糖君倒認為乙游的最終形態就是走向乙娛——乙游靠游戲內氪金、周邊售賣變現,乙娛則可借鑒娛樂產業的經紀模式,對角色IP進行全場景、多維度的商業開發。
《戀與深空》積極打造男明星,讓很多人又念起《光與夜之戀》守住了二次元的底線。但作為前四大國乙中唯一一個挺過時間周期、與三位后起之秀并稱“后四大國乙”的光榮前輩,《光與夜之戀》的成功本就得益于“乙娛化”。
騰訊對《光與夜之戀》五位男主的運營思路非常貼近男明星。角色不只是劇情里的紙片人,而被當成可以持續經營的虛擬藝人。生日、周年、節日都被包裝成大型應援現場,卡面、PV、周邊、聯名、代言被有節奏地投放。粉絲不僅為抽出心儀的卡牌付費,也會為應援付費——抽出卡牌本體還不算,還要重復抽取疊花,就為了讓自家老公的卡池流水數據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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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與深空》則將這種做法進一步發揚光大。五位男主都有唯粉,而且唯粉打架的話術與追星粉如出一轍:男團愛豆每次出新歌要拉表算part,而游戲每次活動和主線更新,玩家也會在評論區計算戲份多寡、單人線寫得好不好夠不夠用心。包括粉絲的彩虹屁話術,都被熟練運用到官微評論區。
“愛在哪兒錢就在哪兒”,《戀與深空》《光月夜之戀》都有混池與單人卡池之分,其實就是“團活兒”和solo的區別。為了證明自家哥哥實力不凡,唯粉會在單人池大抽特抽,然后表示“我家哥哥卡池流水登頂,你家哥哥只有6秒”。
這完全是粉絲打榜、買周邊、沖銷量那一套了。玩家對紙片人的愛,被轉化為一整套完整的追星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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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國乙都在搞代言和聯名,但多為奶茶快餐等日常消費品。《光與夜之戀》在這方面也向娛樂圈看齊,五位男主均有高奢合作或聯動在手:蕭逸與瑪莎拉蒂、陸沉與尚美、齊司禮與布契拉提、查理蘇與寶詩龍以及夏鳴星與萬寶龍。
不一定所有玩家都買得起高奢,但有高奢在手就是格調與身份的象征。這種向娛樂圈看齊的運營方式,也讓《光與夜之戀》在國乙中顯得格外有逼格。它不僅滿足了玩家的情感投射,也滿足了對“高人一等”的隱秘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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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糖君預感,《戀與深空》大概也快拿下高奢合作了。搞不好2026年,要把乙游男主和內娛小生放一起盤代言了。
角色既然已經成了明星,乙游的邊界自然就打破了。不用只靠主線劇情和卡池維持熱度,而可以像娛樂公司一樣,用內容矩陣持續制造話題:角色單曲、線下演唱會、品牌代言、文旅合作、公益宣傳……這曝光起來都不用擔心分身乏術。
當然,玩家的“共識”仍然是個問題。喜歡真男人的能不能一直拿假男人當代餐,喜歡假男人的能不能忍真男人的代位,大壓抑時代情歸何處,一切都只是暫時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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