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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白石? 水族四屏
多才多藝的齊白石,幾乎無所不畫,花鳥、山水、人物樣樣奇絕。其中的水族畫,尤為精妙,蝦、蟹、魚、蛙、蝌蚪在老人的筆下,用富含吸水性的羊毫筆與落墨即化的生宣紙,恰到好處地顯示了或堅硬或光滑或瑩透的質感,傳神地描寫了它們的動人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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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的白石家居湘潭杏子塢,塢邊便是波光瀲滟、魚游蝦躍的星斗塘。身在他鄉的齊白石,像熱愛星塘老屋一樣的熱愛與童年生活為伍的青蛙、草蝦、螃蟹和小魚,熱愛它們鮮活的生命。那種田園生活的情味,在白石的心靈深處留下了永恒的記憶和長久的懷念。他在題畫中說:“友人嘗謂余曰,畫蝦得似從何來?余曰,家園小池水清見底,常看蝦游,變動無窮,不獨得形似?”很清楚,白石的意思是形似不過是一種手段,目的是表達心與物游窮其變化的一份感動。當然要表現這份感動,也有賴于對水族習性及其運動規律的精確把握。白石對所畫諸物觀察入微,為的是以創作規律駕驅自然規律,實現賴對象以代言的繪畫創造,不失形似而不受形似局限,抒發心底的光明與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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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中央新聞紀錄電影制片廠拍攝的紀錄片《畫家齊白石》,詳細地記錄了齊白石畫蝦的步驟:白石老人手持一支長鋒羊毫筆,筆頭蘸墨,接著用小銅勺舀一勺清水往筆肚里灌,然后寫出蝦的頭、身、鉗子等。再用同樣的招式畫出其余的幾只蝦,最后統一換用小筆勾蝦須。每個動作干脆肯定,從容不迫,一會兒功夫三只軀體通透的蝦便活生生地浮現于紙上,那蝦須的擺動,簡直讓人覺得它們在水里游動。“游蝦”一幅中的蝦墨色濃淡不一,軀體形態也各不相同,有的挺直身體,有的蜷在一起,似乎在用尾巴發力游動,整幅畫面動感十足。白石老人用移花接木的方法,把河蝦、對蝦這兩種蝦的特征結合在一起,并進行藝術加工與處理,從而創造出了典型的“白石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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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農家的齊白石對于這些小精靈最為熟悉,但移至筆下時卻不是一味地照搬,而是作了主觀地改造,“貴在似與不似之間”。“螃蟹”一幀則通過墨色的變化、線條的勾勒使轉,便畫出活潑潑的螃蟹,且各個物象有遠有近,一種率真質樸呈現在觀者面前。
白石老人曾題畫云“于少時居星塘老屋,與蛙為鄰,今日故能畫蛙”,對于畫青蛙齊白石信手拈來,好似鄉間的漫步般輕松。“蛙趣”一幀中簡潔淳樸的筆調,在襯托了青蛙精準造型外,也強調了全部筆法的速度和力道。大片的留白類同清澈的池水,反襯出畫面的靈動。在如此簡單的構圖中表達出自然的博大情懷,才是這幅畫最動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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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畫家于非闇非常佩服白石老人所畫的鲇魚,覺得除了眼睛和兩條須外,他以寥寥數筆,便能把油光水滑,又肥又圓的鲇魚及其特性表現出來。他曾寫道:“因為齊老仔細觀察了這些動物的神態,熟悉它們,所以畫出的鲇魚,把它在水里的力量也充分的畫出來了。”魚的種類繁多,形象多變,八十多歲的白石老人已對魚兒的飄深、游動、下鉆,轉彎等形態了如指掌。他用沒骨法畫魚,以濕筆和淡墨交替,描繪的作品使觀者在平面的紙上也感到魚兒的生動活潑,惹人喜愛。再觀魚龍行款之間,陰陽相生相輔,首尾相顧之處,頗多管領之妙;縱便行尾、鈐印,亦多經營匠心而出奇制勝。眾魚群樂構圖上生動豐富,意境熱鬧融洽。白石老人更以其沉厚奇拙的篆書題以‘長年大貴’作畫題,使本來看似平凡的水墨作品,再添生氣及吉祥之意。因諧音和民間傳統,鲇魚和鱖魚,可有既長壽又大貴之意,配合簡潔的構圖,爐火純青的筆墨,使雅俗共賞,更添收藏意義。
創作此四條屏時正值畫家晚年的黃金時期,其狀物極為傳神,寥寥幾筆即寫出物象鮮活如生的形態;其用筆尤顯功力,濃淡深淺極見變化之微妙。而且全套作品純以水墨寫成,堪稱墨韻淋漓更進一步說明了中國畫“寫意”、“寫神”的真諦。無怪乎,在白石老人筆下的世間萬物都是如此得生動活潑,躍然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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