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春節·文韻啟新

中國畫《耕讀圖》(局部)，作者為明代沈周。

中國國家博物館文創“一匹黑馬”手機包。

中國畫《華夏昌興》，作者郭怡孮。

南莊架火。 資料圖片

版畫《共同奔赴》，作者張曉雪。

今年是“馬年”，而初六恰好是“馬日”。時間刻度的雙重敘事，共同言說著關于人與自然、個體與集體、勞動與希望的文化記憶。

傳統社會中，馬日的主角從來不只是馬。“挹肥”，是人與土地的對話?！伴_市”，是人與社會的對話。馬作為畜力，是這一切的中介。馬日成為出發的日子——農事從此始，商旅從此始，一年生計從此始。

今天，我們已很少倚賴馬的體力，卻依然需要馬的精神。本版特邀5位專家學者，與我們一起品讀古今畫作中的神駿和春耕，一睹馬年文創風采，傾聽非遺UP主拍攝短視頻的心聲，真切感受關于“何時啟程”“如何啟新”的古老智慧。

文脈早已在新的時代土壤中長出新的根系。就像這一日的馬，從農耕的畜力變成文化的動力，雖然換了賽道，奔跑仍是本能。

丙午春早。愿我們發揚龍馬精神，不負時代，不負華年。

——編 者

馬年文創走俏的文化密碼

季曉芬

春節期間，中國絲綢博物館2026“騏驥”文創展覽的展廳里總是暖意融融。一位父親帶著孩子欣賞唐代翼馬紋錦，孩子的目光卻被旁邊“馬踏飛燕”玩偶吸引——那歪頭咧嘴的憨態，讓她笑逐顏開。這一動一靜之間，恰是馬年文創熱潮的生動寫照。

這股熱潮的源頭，深植于中華文明的集體記憶。馬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從不只是牲畜或坐騎，更是精神圖騰?！吨芤住芬择R喻天行健，儒家賦予其忠勇的品德，唐詩中“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快意……無不承載著人們對進取、通達的向往。丙午馬年“雙火相疊”，古人稱“火馬”，更添一份奮發向上的文化期許。這份跨越千年的情感積淀，為當代文創提供了創意土壤。

讓傳統“活”起來，關鍵在于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當下熱門的文創設計，恰是深入傳統又跳脫傳統的“轉譯者”。山東美術館展出的“馬彪彪”，靈感源自齊白石寫意馬，寥寥幾筆頑皮鬃毛，便讓水墨神韻化作可親的案頭伙伴；甘肅省博物館的“馬踏飛燕”玩偶，將文物凌厲的動勢轉為憨萌造型，拉近了國寶與年輕人的距離。這種轉化擺脫了簡單復制，用現代設計語言重新編碼，打通現代人情感的新入口。

文創的生命力，更在于它從展柜走入生活的能力。當一枚“馬上如意”書簽夾入書頁、一個“馬到成功”擺件裝點新年家居時，文創便超越單純觀賞價值，成為構建個人生活儀式感的一部分。這種可擁有、可使用、可分享的特性，以主動的情感連接和深蘊其中的文化認同，激活了創意靈感、點燃了文化消費，也深化了博物館的文化惠民舉措。以中國絲綢博物館為例，我們通過在機場、地鐵站等公共空間開設“微型展覽”，讓傳統文化與公眾日常不期而遇，從而提升文化的感染力、親和力與生命力。

馬年文創的走俏，還折射出當代人對“年文化”體悟的深化。在物質豐盈的今天，人們對春節的期待，越發趨向精神的滿足與情感的寄托。馬年文創以鮮明的吉祥寓意——無論是“一馬當先”的奮進，還是“馬到成功”的祈愿，都恰到好處地提供了承載美好祝愿的趣味載體。購買與贈送一件文創，已超越普通消費，成為參與年俗、傳遞祝福、安頓心靈的文化儀式，滿足了現代人對歸屬感與精神錨點的渴求。

這份文脈的延綿，還向著更廣闊的世界展開。那匹源自絲路文物、展翅飛翔的唐代翼馬，天生是文明交流的使者。今天，借由“絲綢之路周”等國際文化交流平臺，這匹標志性的駿馬被賦予新的時代使命。在2026年的系列國際化活動中，馬年文創將扮演輕盈而有力的文化使者角色，用通行的設計語言講述關于奮進與吉祥的人類共通情感，在文明互鑒舞臺上傳遞和合共生的東方智慧。

馬年文創的走俏，是一場跨越古今的對話，一次連接殿堂與生活的實踐。它因文化底蘊而深厚，因創新設計而鮮活，因融入日常而蓬勃，因承載年俗而溫情，更因放眼世界而開闊。當我們在新春時節選擇一件馬年文創，我們所握住的，不僅是一件物品，更是一把解讀傳統密碼、感知時代脈動的鑰匙。那穿越時空、生生不息的馬蹄聲，已匯入新時代的滾滾春潮，正以龍馬精神激蕩文化自信的強音，奔向更為壯闊的征程。

(作者為中國絲綢博物館館長)

一犁春耕 萬千春意

陳 野

古代中國以農立國，春種、夏長、秋收、冬藏，諸般稼穡，均與天時相關。宋代韓淲《正月初六日》中的詩句“水活正添幽澗淥，草生纖嫩亦初勻”，抓住了水“活”草“生”的初春特征和開啟一年農事的物候。舊俗中，正月初六，正是農人準備春耕的日子。

“春耕”也是中國古代繪畫的重要主題，內涵豐富。細致梳理，其主要形成了三條主線。

鼓勵農耕是歷代帝王的基本國策，春耕主題繪畫由此代代傳續。南宋樓璹《耕織圖》以詩配畫，宣傳農業知識、展示生產過程、推廣耕作技術，是其中的代表。宋高宗將圖“宣示后宮”，既在當時發揮了重要作用，也為后世所效仿。元代程棨，清代焦秉貞、陳枚等均有畫作仿制。康熙也為焦秉貞的畫作題序，為每圖制詩“以吟詠其勤苦”。

不同于帝王治國理政的務實需求，文人畫家筆下的春耕圖，更多的是人文寄寓。農耕之重、稼穡之艱、田園之夢，凝聚成憫農情懷、浪漫心境，涌現于畫作中。元代王蒙《谷口春耕圖》繪重巒疊嶂的山谷，林木掩映，溪澗長流，田地平坦，茅舍儼然，一派山色清明、生意盎然之景。畫中多有人物活動，田間扶犁插秧的農人勞作，點明“春耕”主題；田塍上攜杖而觀的士人，可謂是畫家自我寫照。從畫名可知，畫意取于西漢鄭子真隱居終南山谷口耕讀之典。李白有詩云：“谷口鄭子真，躬耕在巖石。高名動京師，天下皆籍籍。斯人竟不起，云臥從所適。”王蒙所表明的，是歸居山林、悠游田野、親近耕者的隱逸志趣。明代沈周《耕讀圖》，則以耕讀一體為主旨。畫面正中的庭院建于深山中，一人獨坐室內，是山水畫中典型的書齋讀書圖式。院門外，一人荷鋤朝著一片田地而行。那里遠山一抹，流水潺潺，有農人正在耕地。沈周題詩“兩角黃牛一卷書，樹根開讀晚耕余。憑君莫話功名事，手掩殘篇賦子虛”，道出畫作亦耕亦讀的主旨。

對農家耕作生活的真實表現，也不乏佳作。“煙暖土膏民氣動，一犁新雨破春耕”，如此活潑清新的春耕之景，自是畫家們樂意創作的題材。宋代佚名畫作《耕獲圖》，是現存較早表現耕作場景的畫作。小小團扇上，描繪了從春耕到秋收的稻作生產過程。春耕繪于畫面右側，耕田、插秧、車水灌溉等，生動反映了宋代的農業生產和耕作技術。明代戴進《春耕圖》中，高山巍峨，老樹蒼翠，桃花盛開，澗水奔涌，春的氣息撲面而來。畫面主角是兩位戴笠農人，一人正在田間叱牛扶犁、躬身而耕；一人坐于坡上樹下俯身整理鞋子，農具置于身旁。一動一靜，耕作場景張弛有度。右下木橋上，有童子提籃，駐足俯身，不知是湍急的水流還是游弋的小魚，吸引了他的視線，頗具童趣。畫面對春耕勞作的準確表現，來自畫家對農家生活的細致觀察；而世外桃源般的場景，則體現了對安寧生活的向往。

無論是帝王的治國之策，還是文人的自我寄寓，抑或是畫家對農家耕作生活的描繪，都表明了春耕在古人生活中的重要位置，體現的是人們對勤勉勞作的集體認同、對幸福生活的真切向往、對國泰民安的虔誠期盼。

時移世易，農村面貌巨變，農民生活日新，農業技術日益現代化，但應時而作的自然時序未變，佳秀山川、傳統美德、美好祈求一如既往。由古而今，“春耕”一直是鄉村大地上生機勃勃的生產場景，是畫家筆下新意迭出的藝術畫卷，是人們心中溫暖的家園根脈。

(作者為浙江省社會科學院研究員)

為年味注入新內涵

韓勁松

新春期間，伴隨五展同啟，中國美術館迎來新一波的觀展熱潮。這番熱鬧景象，只是“博物館里過大年”文化現象的一個生動側影。

隨著時代發展，春節被賦予超越節日本身的多重內涵，單純的吃喝玩樂難以承載人們對“有意義之年”的全部想象。昔日以家族團聚、地域民俗為重心的傳統過年方式，正在向著“過文化年”轉變。在這場春節文化當代敘事中，博物館、美術館應時而動，精心策劃跨年新春特展等，擔起煥新年俗、賡續文脈的重要角色。頗具熱度的新春特展，成為各地春節主題文化活動的一部分，以及城市活力與民生溫度的綜合體現。

丙午馬年，駿業啟興。中國美術館以此為著眼點，策劃推出“奔騰啟新”展覽，借此向老藝術家致敬，寄托春節團拜之意。老藝術家是新中國美術的脊梁，他們以精益求精、臻于至善的治學求藝精神，引領新中國美術發展之路?！氨简v啟新”展覽匯聚百余位卓有成就老藝術家和當代名家的重要代表作品，既有靳尚誼、全山石、楊力舟、賈又福等先生的經典名作，也有中青年名家傳承創新佳作，兩者交相輝映勾畫出中國現代美術發展的輪廓?！八铺m斯馨，如松之盛。川流不息，淵澄取映”，透過展覽，觀眾不僅能夠感受到藝術家的精神風骨，也能感受到中國文化的正大氣象。

生肖文化是中國文化基因的重要組成部分。生肖主題展是歷次新春特展中不可或缺的一抹亮色。今年新春期間，各地馬文化主題展更是豐富多彩。中國美術館“駿馳云章”展覽，以“萬馬奔騰”“松風逸駿”“邊塞牧歌”“金戈鐵馬”“以夢為馬”五個篇章，展現中國美術中馬的視覺史詩；北京畫院美術館“以夢為馬”展覽，在視覺與心靈的共振中，探討行進、自由與創造之間的永恒對話；上?？萍拣^“奇驥奔騰”馬年科技文化特展，以“馬”為敘事軸心，解鎖文物與科技碰撞的全新可能。

春節文化豐富而厚重，以展覽深度詮釋其內涵、營造濃濃年味，是各地博物館、美術館新春特展的重頭戲。中國美術館“躍馬春風”“神采在茲”“瑞器呈華”展，分別從楹聯書法、民間藝術和工藝美術角度，詠山川風物，探信仰習俗，觀天工造物，寄寓辭舊迎新的美好期盼。中國工藝美術館“過年——丙午春節主題展”，系統呈現傳統歷法、生肖文化、飲食智慧與燈彩民俗的深厚底蘊。廣州藝術博物院(廣州美術館)等五館聯合發布新春文化菜單，民俗、書畫、文物、動漫等多元展覽齊亮相，邀請人們共度文化年。

一個個新春特展，以藝術之光映照時代精神，以創新之舉架起對話橋梁。它們既營造了濃郁的節日氛圍，又為春節文化注入可感、可思、可延續的嶄新內涵，盡顯中華年節文化的醇厚、溫度與活力。

(作者為中國美術館研究部副主任)

馬蹄叩響藝術和鳴

曾小鳳

適逢馬年，大理古城街頭巷尾到處可見裝飾著馬元素的商鋪，扎染的馬布偶、土陶馬以及手拓的甲馬等，讓人目不暇接。去鳳陽邑茶馬古道的那個午后，馬幫的歷史活了起來。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的“嗒嗒”聲響與游客的說笑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妙的歷史與現實的和鳴。

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鞍上美學”不只是藝術作品中形、線、光、色的審美呈現，更是馬背與人心共同焐熱的生命情感在歷代畫家筆下、工匠手中的鮮活流淌。西漢霍去病墓前的“馬踏匈奴”石雕，戰馬肌肉線條的鑿痕中積蓄的千鈞之力，浸透著工匠頌揚將軍戰功之時對家國安寧的深切期盼。宋代李公麟《五馬圖》中，那五匹由圉官牽著的駿馬雖繪于紙上，卻仿佛能從白描線條中聽見它們從西域走來的馬蹄聲響。這種寄寓著畫家深情的凝望，以馬之形叩開了生命意志的門扉，傳遞著時代脈搏、個人情志與生命力量。

宋元以降，畫馬逐漸成為文人畫家內心的一種詩意棲居，溪邊飲馬、柳蔭系馬、寒江立馬……畫家們不再執著于追求馬的形神兼備，而是將其作為情感的載體與精神的寄托，在筆墨濃淡干濕間，賦予馬超越具象形態的文化意涵。趙孟頫筆下的馬，褪去了唐宋的富麗與激昂，多了幾分文人雅士的溫潤與內斂。明代仇英《雙駿圖》，在兼工帶寫中透著一股濃厚的市井生活氣息。清代八大山人筆下之馬，更是簡之又簡，化為畫家孤傲避世、追求逸氣的人格象征。

中國近現代歷史的進程，深刻重塑了中國藝術的精神內核。徐悲鴻所繪的奔馬，昂首嘶鳴于天地間，墨色淋漓，那是在民族危亡的沉痛吶喊中揮就的民族魂?？箲饡r期的關山月在敦煌石窟中重新發現了傳統，那幅傾注著漢唐雄渾氣象與現代民族精神的《鞭馬圖》，彰顯戰時“勒馬沙場”的英雄氣概和“祖國永護”的堅定信念。還有趙望云、黃胄、尹瘦石、劉勃舒等寫生畫馬，形成了貼近生活、關注現實的重要一脈。彼時，大洋彼岸寓居巴黎的常玉，以馬喻己，將東方美學的空靈引入西方現代藝術的抽象語境。它們共同構成了20世紀中國藝術中馬的豐富敘事。

當下關于馬的創作，早已超越傳統鞍馬畫的審美范疇，進入更廣闊的當代文化語境與多元媒介表達的藝術場域。眾多表現馬的藝術家，如劉巨德、蘇新平、夏小萬、徐累等，將馬作為文化符號，融入對當代社會、人性以及科技發展的深度思考之中?！榜R非馬”，馬既可以是身份認同的載體，承載著對地域文化、游牧精神的現代性反思；也可以是社會現象的鏡像，映射出消費時代的欲望、速度與生存境遇。通過馬的形象，藝術家們不斷展開傳統題材的現代轉型路徑探索。

帶著對馬的藝術遐想，我踏上了去云南劍川的路，藝術與鄉土的交融感愈發濃厚。自2013年起，中央美術學院研究生支教團便開始對口幫扶劍川縣。十余年來，一批又一批美院師生以“奔馬”般勇往直前、不懈奮進的精神，將藝術的種子播撒在當地文化沃土中。寫生路上，一場“數字游民”茶馬古道探訪計劃，使沉寂的古道在數字世界中重煥生機；馬“刻”展，馬年賀年小版畫于方寸之間表達“龍馬精神”的萬千氣象；“吉祥馬”設計，將“歡樂春節”的祝福與活力播撒向世界……對馬文化的研究不斷豐富相關藝術探索。

此刻，在馬蹄叩問大地的聲音中，我聽見了另一種深沉的回響，那是中國藝術的根脈綿延在時代浪潮中生生不息的精神脈動。

(作者為中央美術學院副研究員)

南莊架火承載晉地美學

南 翔

作為一名非遺短視頻創作者，為了尋找記憶中的年味，我走進了山西晉中市南莊村，見到了那座十余米高的架火。它沒有一片瓦，沒有一根柱，卻搭出了一座座“殿宇樓閣”。

最初，南莊架火不過是榆次鄉民們在新年來臨之際，拿出各家吃飯的桌子，又隨手撿來田間的高粱稈搭出簡單支架，糊上彩紙做成的粗獷廟宇。色彩直接、營構天真，是人和上天最樸素的對話，也是南莊人過年最實在的念想。

真正讓南莊架火脫胎換骨的，是歷史上呂富、呂貴兄弟的匠心改造。他們將山西古建筑中嚴謹的等級秩序、生動的空間敘事與民間社火藝術的熱烈形式等相融合，讓架火的形制和色彩有了規范，變為承載著晉地審美記憶的非遺文化。

初見架火時，我便被它的獨特外觀所震撼：十余米高，層級分明，呼應著山西古建的端莊大氣。匠人們以桌子替代厚重梁柱，用繩索綁扎代替復雜榫卯，在看似不可能中，復現了晉派建筑神韻。架火整體造型對稱均衡，上下呼應，每一層裝飾都錯落有致。它靜靜矗立在村中，與周邊古建相映成趣，那份喜慶與熱烈，成了春節最直觀的風景。

如今我們所見的架火，配色極其講究：墻體并非單一的青灰，而是以佛青為底，門框、立柱與關鍵框架，則是飽滿鮮明的朱紅，檐口、斗拱等處的彩繪，常以石綠等色彩模擬琉璃瓦的璀璨。這些高飽和度的色彩，重現了晉地古建五彩遍裝、金碧相映的絢爛風貌。

架火的美學精髓，不僅在于建筑主體，更在于多種民間技藝與這套色彩體系的深度融合，其中最令人驚艷的便是“刺繡花炮”。走近細看，匠人們不用絲線，只用紙裁成細條，像織布一樣，編出錦繡般的花紋，配色也參照晉繡和古建彩畫，等火光一照，透著織物般的華美質感。再加上大幅的刻紙、剪紙點綴，白天看，架火就像一場小型藝術展覽，色彩豐富斑斕、靈動好看。除此之外，所有的彩繪都色彩濃郁，帶著晉中傳統壁畫的特色，讓這座靜態的架火，多了幾分生動的故事感，仿佛在訴說著晉地的過往。

真正的升華，是在“頂架”當天。幾十號人喊著低沉的號子，用繩索和木杠，硬是把這十幾米高的五彩樓閣一層層抬舉起來。那份齊心協力的勁頭，本身就是一幅動人的畫面。架火最后的燃放，是這場美學盛宴的最高潮——點燃引信，火光流轉，照亮了夜空，也映著每個人臉上的笑容。

傳統不僅深藏在博物館中，還在我們身邊能觸摸、能參與的生活表達中。就像架火，可以這么熱鬧、這么可親，將建筑的智慧、繪畫的色彩、匠人的巧思和過年的情感，統統融在一起，再用一場盛大的燃燒，把吉祥慷慨地送給每個抬頭看天的人。

(作者為非遺短視頻博主)

《 人民日報 》( 2026年02月22日 08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