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早年鄉下,有條彎彎繞繞的小河溝,水淺灘平,水質清亮,里頭藏著不少鯽魚、白條、麥穗魚,還有肥嘟嘟的鯉魚拐子。這河溝不是誰家的私產,是老天爺賜給鄉親們的活水,平日里大伙農閑了,扛根釣竿、拎個竹笆簍來釣魚,或是挽起褲腳摸幾條魚回家,要么熬湯要么煎著吃,既能解饞,還能給娃們補補身子,十里八鄉的人都愛往這河溝邊湊。
可偏偏有戶姓周的財主,心黑得很,見這河溝里魚多,就起了霸占的心思。這周財主家有良田百畝,家財萬貫,卻貪心不足,啥便宜都想占,平日里就愛欺壓鄉鄰,把自家院墻往外擴,把村口的荒地圈成自家菜園,鄉親們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氣吞聲。
這回盯上了小河溝,周財主立馬讓人砍了塊厚實的木板,黑漆寫上幾個大字,又讓長工扛著木牌,在河溝兩頭都插得穩穩當當,牌子上明晃晃寫著:此系公魚,不準垂釣!
這規矩簡直是蠻不講理!河溝是大伙的,魚是野生的,哪有只分公魚不準釣的道理?明擺著是周財主想把整條河溝的魚都占為己有,不讓鄉親們沾半點光。鄉親們路過看到木牌子,個個氣得牙癢癢,可又怕周財主的勢力,只能站在河溝邊嘆氣,眼睜睜看著水里的魚游來游去,卻不敢再拿釣竿,就連放學的娃兒想去摸個螺螄,都被家里人死死拉住,生怕惹禍上身。
這事沒幾天就傳到了劉黑大耳朵里,他一聽當即就火了,拍著大腿罵道:“這周老財也太霸道了!天底下竟有這般不講理的規矩,真當咱們老百姓是好欺負的!”他當即打定主意,要去會會這周財主,治治他這霸道毛病,還讓鄉親們能安心釣魚。
第二天一早,劉黑大找了根趁手的竹釣竿,系上魚線魚鉤,挖了點蚯蚓當魚餌,又拎上家里那個大號竹笆簍,慢悠悠往小河溝走去,一路上哼著鄉野小調,步子邁得穩穩當當,那架勢,別提多從容了。
到了河溝邊,他選了個魚多的回水灣,找塊平整的石頭坐下,理好魚線就下了鉤,動作麻利得很。這河溝里的魚餓了好些天,見有蚯蚓上鉤,紛紛搶食,沒一會兒功夫,浮漂就不停往下沉,劉黑大一提竿就是一條肥鯽魚,再提竿又是一條白條,釣得不亦樂乎。
他一邊釣一邊哼歌,竹笆簍很快就裝了大半,條條都是鮮活亂跳的好魚,看著就讓人眼饞。正準備收竿回家,就見周財主帶著兩個長工,邁著八字步,氣勢洶洶地從遠處走來,老遠就扯著嗓子喊:“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這兒釣魚!沒看到老子立的規矩嗎?”
周財主走到近前,一眼就認出了劉黑大,臉上的怒氣更盛,指著河溝邊的木牌子,氣得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劉黑大!你瞎了眼是不是?牌子上寫的啥你看不見?此系公魚不準垂釣,你膽子不小,竟敢違抗我的規矩!”
旁邊的長工也跟著附和,擺出一副要動手搶笆簍的架勢,兇神惡煞的。可劉黑大半點不慌,慢悠悠收起釣竿,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臉上還帶著笑,不緊不慢地開口:“周老板,息怒息怒,我咋會沒看牌子呢?我正是看了這塊木牌子,才敢來釣魚的啊!”
周財主一愣,沒料到他會這么說,當即喝道:“你胡說八道!牌子上寫著不準垂釣,你還敢狡辯!”
“我可沒狡辯,”劉黑大指了指木牌子,又指了指自己的竹笆簍,笑得一臉坦蕩,“你自己看,牌子上寫的是不準釣公魚,我釣的全是母魚,一只公的都沒有!不信你親自檢查檢查,要是能找出一條公魚,我立馬把一笆簍魚全退給你,還甘愿受罰,你看咋樣?”
這話一出,周財主當場就僵住了,臉上的怒氣瞬間僵住,半天說不出話來。他這輩子養尊處優,只會盤剝田地、算計錢財,哪里分得清魚的公母?別說魚了,就連家里養的雞鴨,他都分不清公母,全靠下人打理。
他盯著竹笆簍里活蹦亂跳的魚,一條條圓滾滾的,看著都一個樣,哪能看出公母之分?伸手想撈一條看看,又怕被魚刺扎手,縮了回來;想讓長工分辨,兩個長工也都低著頭,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他們平日里只管干活,也從沒分辨過魚的公母啊!
劉黑大見狀,故意把竹笆簍往他面前遞了遞,笑著說:“周老板,你倒是檢查啊,要是有公魚,我絕不賴賬。可要是沒有,我釣母魚,也沒違你這牌子上的規矩吧?”
周圍這會兒已經圍了幾個路過的鄉親,都憋著笑看這場熱鬧,有人小聲嘀咕:“就是,只說不準釣公魚,釣母魚咋就不行了?”“周財主自己立的規矩,總不能不認吧!”
周財主被說得面紅耳赤,心里又氣又急,卻半點法子沒有。他總不能承認自己分不清魚的公母,那也太丟財主的臉面了;可要是硬說劉黑大釣的是公魚,又拿不出證據,周圍鄉親都看著,鬧大了反倒顯得自己蠻不講理。
沒辦法,周財主只能咬著牙,憋著一肚子火氣,狠狠瞪了劉黑大一眼,嘴硬道:“算你狡辯有術!今天暫且饒了你,下次再敢來,看我怎么收拾你!”說完,帶著兩個長工,灰溜溜地轉身就走,走的時候還差點被路邊的石頭絆了一跤,引得鄉親們暗自偷笑。
劉黑大看著他的背影,哈哈大笑,拎著滿滿一笆簍魚就回了家,當晚就燉了魚,還喊了隔壁幾戶鄉親來一起解饞,把整治周財主的事一說,大伙都笑得合不攏嘴,紛紛夸劉黑大聰明,一句話就把霸道財主懟得沒脾氣。
這事就跟長了翅膀似的,沒兩天就傳遍了四鄰八鄉,鄉親們都知道了劉黑大釣母魚的法子,一個個都來了底氣。第二天開始,就有人學著劉黑大的樣子,拎著釣竿、挎著笆簍來河溝釣魚,周財主聽說后,氣得不行,親自帶著人來禁止,可不管他對著誰吼,大伙都學著劉黑大的話回他:“老板,你牌子上寫的不準釣公魚,我釣的全是母魚,你倒是分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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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二去,周財主次次都被噎得說不出話,每次都只能氣沖沖地走。他總不能天天守在河溝邊,更分不清魚的公母,看著大伙都來釣魚,他心里急得上火,卻半點法子沒有,反倒成了鄉鄰們的笑柄,走到哪兒都有人在背后議論他“連魚公母都分不清,還想霸占河溝”。
周財主又氣又羞,最后實在沒辦法,只能讓長工偷偷把河溝兩頭的木牌子拔了,扛回家當柴燒了,再也不提霸占河溝的事。
打那以后,鄉親們又能安心在小河溝釣魚摸蝦了,河溝邊天天都熱鬧非凡,大伙都說,多虧了劉黑大,才能治住那霸道的周財主。而劉黑大釣母魚的故事,也成了簡陽鄉下代代相傳的龍門陣,人人都夸他腦子靈、有膽識,專替老百姓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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