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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導(dǎo)報 東瀛歲月
作者:杜海玲
前陣子,一篇寫朱天文的文章刷屏了,我閱讀了文章,并且看到很多人在感慨在議論。很奇妙的是,比起國內(nèi)微信公眾號平臺全盤的感動和盛贊,另一種平臺——某書上有一半是不同的聲音。他們說,朱天文這屬于越界了,侯導(dǎo)的病情,是他的個人隱私,被朱天文這樣暴露出來,情何以堪。
我理解為這是隱私觀不同而造成的。
我所生活的日本,也是一個非常講究隱私的地方,有時候甚至覺得他們過分了。
舉一個例子,我有一位朋友,在日本的大學(xué)里當(dāng)老師,她住在公寓里,某日信箱里被塞了一包好看的毛巾,是日本人搬家時會給周圍鄰居發(fā)放的,然而,從前,都是直接上門,送一份小禮,說一句,我是剛搬來的某室的某某,請多關(guān)照。現(xiàn)代由于隱私觀深重,有的人就不直接敲門,而是塞到信箱里,當(dāng)然也可能因?yàn)槲遗笥寻滋旖陶n不在家。
總之,收到這份精致的禮品,我朋友就覺得應(yīng)該去謝謝,打個招呼,她就去隔壁按門鈴,問,是您家嗎?答不是,她又去另一家按門鈴,依然不是。她就去問管理員,知道這是哪家送的毛巾嗎,我想去打個招呼。管理員說,這是個人隱私。更搞笑的是第二天她接到管理公司來的電話,對她說,接到了管理員的投訴,有人打探樓里住戶信息,這都是個人隱私,請勿打探。
所以,日本的隱私觀有時讓我覺得過了,真的過了。
我家公寓,也曾經(jīng)非常注重隱私,到什么程度呢?以前禮美還沒有隔音房,她彈琴,就有鄰居投訴,然后呢,不直接找我,而是找管理員,管理員也不直接找我,而是寫了張“有鄰居投訴說有鋼琴聲音“,我家住二樓,我平時不用電梯,根本看不見這張貼在電梯前面告示墻上的紙,又過了一陣,樓上的住客直接拿根棒頭敲地板,我們才知道她有意見。后來通過隔音間,解決了這個問題,但我當(dāng)時真想說,鄰居以及管理員就不能直接找我們說嗎。
我們公寓竟然開啟了交流模式,成立了一個交流委員會,有時要在集會室交流,有時有人來帶人做體操。之所以會出來這樣一個會,理由,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與一份公寓管理費(fèi)的支出有關(guān)——那就是我平時根本不仔細(xì)看的公寓管理委員會收支文件。是我家孩子發(fā)現(xiàn)的,他說,你看這上面寫的支出,有一項(xiàng)“特殊清理”,這就是那種發(fā)生了孤獨(dú)死之后的,需要特殊清理那種。
我驚呆了。覺得很驚悚,很驚悚。
你們讀到這里是不是也感到了驚悚?
我想了想在公寓電梯間打過招呼的老人們,一個人,拿著拐杖的,推著購物車的,我當(dāng)然不知道是誰,但也越想越悲涼。
于是看到要辦公寓居民交流會,我就決定去參加看看——這種事情,過去的我是怎么也不會去的。我社恐,寧愿把時間用在看書看電影上,見到鄰居,也點(diǎn)頭打招呼,但幾乎沒有交集。
小孩小的時候,有媽媽友,同一個公寓,你來我往。小孩大了以后,就把這個項(xiàng)目取消了。樂得清靜,很久都不知道周圍住的是些什么人,大概有一百戶呢,當(dāng)然彼此不識。這次卻萌生與周圍的日本鄰居有點(diǎn)交流的念頭,估計也是年歲上來了,對周圍比較溫暖起來,就像大阪阿姨口袋里帶著糖,見到小孩子塞一顆。畢竟,文學(xué)沒有生活重要。
說回朱天文家,她家是臺灣的文學(xué)重鎮(zhèn),作家朱西寧與翻譯家劉慕沙,生養(yǎng)了三名女作家,朱天文、朱天心、朱天衣,我以前讀過一些,這次被一篇文章而引發(fā)好奇,又去讀了讀。他家女作家的寫作,似乎也涉及隱私。讀來,還蠻驚悚的,當(dāng)然,這是她家的隱私觀,我還是不要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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