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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黨政辦,滿眼都是陌生的面孔,滿耳都是生疏的流程,像突然闖進了一個熱鬧卻與自己無關的世界。
黨政辦的活兒向來繁雜,文字、接待、行政一肩挑,整日腳不沾地,活像個不停旋轉的陀螺。過去沒有什么硬性規定,領導接待任務頻繁,常常這邊剛安置好客商,那邊催辦就餐的電話就接踵而至,分身乏術是常態。
我曾想讓同事分擔部分接待工作,可分管領導總堅持“你親自盯著才穩妥”,話里的不信任如薄霜覆心。我只能壓下疲憊,陪著小心跟領導協調,滿心委屈反復翻涌,卻只能獨自吞咽。
工作尚未熟練,我便莫名卷入紛爭。分管招商的老宋是我初到時首個搭話的人,我本想借這份友善少些阻礙,卻沒料到,換來的竟是背后的步步刁難。
他在一次的聯席會上借題發揮、雞蛋里挑骨頭,又暗中囑咐旁人隱匿工作細節,專盼我出岔子。這些明槍暗箭我都忍了,基層職場本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守住本分把工作做好便罷。
忍讓的底線終于在一個傍晚被沖破。臨近下班,我正準備對接晚上接待事宜,剛到走廊拐角,身后就炸開尖利的斥責:“眼高于天!一把手主任接待客商,你竟敢不親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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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如冰針刺骨,走廊里同事的目光摻著好奇與觀望,讓我渾身僵硬、語塞喉間。礙于還要對接接待任務,絕不能失態,我咬著牙壓下怒火,勉強擠出笑臉點了點頭,快步逃離了現場。
憋悶的火氣灼燒了一夜。我以誠待人反被得寸進尺,步步退讓卻遭變本加厲,骨子里的傲氣不允許我一味妥協。但我也清楚,基層圈子狹小,真鬧僵了后續工作難開展,需得留有余地、見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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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十點多,估摸著老宋辦公室沒客人,我推門而入。他見我進來,臉上滿是錯愕,我反手輕帶上門,在他辦公桌對面坐定,脊背挺直,目光堅定地望著他,不帶半分閃躲。
他的錯愕很快轉為尷尬,眼神躲閃。“我剛來就主動跟你套近乎,從沒對不起你,也沒擋你路,對嗎?”我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他慌忙擺手囁嚅:“沒有,沒有,你這話太嚴重了。”
“沒有?”我微微前傾身體,語氣陡然加重,一一細數他的刁難:“聯席會上刻意挑刺、暗地里給我使絆,還有昨天走廊里的當眾斥責,這些你敢否認?”每一句話都精準戳中要害。
他臉色紅白交替,慌亂中翻出降壓藥干咽下去,嘴里念叨著“血壓上來了”,起身就想逃。
我輕敲辦公桌,語氣帶著威懾:“哪兒都別去,把話說清楚。”
他腳步頓住,又想去抓電話求救。我盯著他的手,一字一句道:“你敢碰電話,我就敢把它摜到你臉上。”
他的手僵在半空,氣焰盡失,只剩慌亂與難堪,連連懺悔:“我錯了,不該刁難你,以后再也不會了。”
我沉默著與他對峙至正午,他終究熬不住了,滿臉討好地說下午要出差,想去跟書記匯報工作,還再三保證絕不提及我半個不是。
見他徹底服軟,我心里的火氣漸消——我本就只為討個說法、守住底線,不必趕盡殺絕。我點頭應允,沒多久領導便來電讓我安排工作餐,我明知他找了救兵,卻不點破,留他幾分體面。他追至我辦公桌前反復解釋,我瞥了一眼,轉身投入工作,這場紛爭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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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老宋再沒找過我麻煩,遇見時主動恭敬問好,還曾客氣約我參加聚餐,態度謙遜了許多。
基層的日子如一杯濃茶,初嘗滿是苦澀,回甘卻藏在其后。那些遭遇的紛爭、承受的委屈,終究都成了成長的印記。
我終于懂得,做人要有底線,該硬氣時絕不退讓;亦要懂見好就收、留有余地,方能在復雜的職場環境中穩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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