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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佛家來說,我是滾滾紅塵中的俗漢,沒有智慧和學養對博大精深的佛教文化進行認知和研究。對畫界來說,我是游走于殿堂之外,不諳繪畫之道。離譜和尚潛心禪修繪事,不入世事,虛心謙行,忌擾他人,因此我們難能謀面,無從交往,遠遠談不上是熟人熟事了。友人送我一冊演一法師的新作畫冊《應物游心》,我本無知無識無資格妄加評說,只談點讀后感。
據說演一法師來九華山出家前不僅是京城頗有成就的畫家,還是一座知名高等學府的美術教師。令人費解的是,他人生順順當當并無大的波折,家庭也浸潤著普通人的平凡喜樂,事業在志趣和贊美聲中成長,為什么要遁入佛門呢?顯然,他不是看破紅塵,而是思想上的機緣和繪畫上理智的追求,即超越物質和自我的暢性與達型,一個無“色”與“法”的世界。英雄不問出處,出家不問緣由。這里,我們且不究演一法師的過往和業績。
禪是佛教的一種修持方法。禪修是思想修煉或靜慮,也就是經歷人生和世事之后,把一切看淡,心如高山流水、山石樹木一樣自然,在天光地氣中得到凈化和培育,向著真善美、向著智慧、向著覺悟方向前行。禪畫就是以禪修作橋,以畫禪修,以簡約脫俗直觀的具象悟證心靈。這個貌似離譜的和尚,從欲望喧囂的塵世里掙扎脫身,無聲地融入九華佛國的叢林,身心虔誠地進入卓爾不群的佛禪境界,以畫知禪,以禪作畫。禪即是畫,畫即是禪。禪、畫、身、心一體也。演一法師謙卑地說,不知禪只想畫。實際是畫到深處已知禪,這難道不是禪畫的至高境界?在《梅香歲寒僧坐忘》畫作配詩中,演一法師說,“林幽寺古杉松老,潭靜藤枯蘭梅開;無始無人人無我,自覺道法法自來”。就是這種境界的示釋。有些人以為簡約、高遠、空靈、素樸、淡雅就是禪畫的意境,其實這只是在表象上與禪畫形似。基于儒學、佛學、道學的中國哲學文化是禪畫的靈魂,“空而不虛,寂而不滅,簡而能遠,淡而有味,高古脫塵”,是來自于客觀物象又離開客觀物象的水墨形象的無上智慧,真正表現的是事物的真如實相和禪家的心象。在畫作《生活即道》中,演一法師描繪的和尚樹下擔水,以不完整的事物形象展現無限的空間,表現“八方四千芳草地,耕出新土種自由”的無象世界。在畫作《不可量,不可思,不可說》中,他以簡約粗放的墨線,舍去細節,突出苦行僧頂天立地的氣概,氣度恢宏地表達了“明了諸相無常,即可演揚妙法;明晰自然之道,方知一化天開”的思想感悟。而在《望月》畫作中,他利用虛寫實寫的方法,顯現出一個“魚讀月”、“鳥談天”的空靈美好世界,表現萬物皆有靈性,充滿著禪意,心游物應也。人的肉體生命總是要終結的,人的生命是有限時空的現象。不難看出,離譜和尚的畫作帶我們突破有限生命時空的束縛,進入無限時空的思維。這樣的和尚才是不離譜。在《太樸石》、《空山坐忘》、《別有洞天》等畫作中,描繪的空間可以無限無限地向四面八方延伸、拓展,沒有邊界;時間像沒有始終的線,不斷不斷地延續,沒有昨天、今天、明天的區別,是一種永恒的長在。這是什么?這是大、無、虛、空、清靜、安寧,是永恒不滅的覺悟、智慧、力量,是無限向善的方向。因此,我們無所畏懼生死,要不停地努力,為著永遠的希望。需要說明的是,本文引用的一些詩句,都是演一法師所作。他的配畫詩,并不是對畫的闡釋注解,也不是獨立于畫之外,而是詩畫交融,互為提升、擴延、深化、升華。如他的配畫詩“有有有非有,非非非有非;無心非心空,水月即天地。”而《別有洞天》題曰:“般若本無相,佛法亦是空,知了天地妙,何須分東西。”《枯木亦是林》則充滿著禪機哲理。禪畫和禪詩是演一法師飛動思想的雙翼。
我認為,凡是“譜”都是人寫的,離譜是突破了人為視角回到無為而為的妙用,或許是這樣,我們才可以近距離靠近這位“離譜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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