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只夜鶯都該有他的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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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北京晚報》，作者康夫

每一只夜鶯都該有他的夜曲

□ 康 夫

“老年，好比夜鶯，應該有他的夜曲?！边@是《直面養老》一書作者在后記中所引用的康德的話。這本書的兩位作者鈕敏和郭夢盈是一對母女，創作這本以養老為主題的紀實文學，既是受到了很多老年朋友老有所為、老有所養案例的啟發，也是在對自己未來生活的一種探索和思考。

本書分六個板塊，關注到了居家、社區、養老院養老等多種模式，書中有幾代人同處一屋的大家庭，也有兄弟姐妹抱團養老，還有重組家庭和失獨群體以及丁克家庭、獨身者，年齡跨度也很大。閱讀他們的故事，就像是受邀去分享他們的人生，雖然得到了許可但還是要小心翼翼，畢竟有些事今天說起來仿佛三兩句話就輕輕揭過，可在當時都是每個人面前的驚濤駭浪、身后的烈日秋霜。

書中的第一個故事，講述了一對普普通通、家住在豐臺區的老夫妻。本本分分當了一輩子工人的老兩口把獨生子養大，好不容易祖孫三代其樂融融之際，獨生子卻猝然因病離世。后來，老太太也走了，留下老爺子一個人。他找過保姆、嘗試過獨自生活，但均告失敗，最后和幾位喪偶的老同事結成了互助組。大家把規則制定好——彼此照顧、有償服務，但是長遠來看，這也只是權宜之計。老同事們也都不年輕了，未來的路怎么走，誰都不知道。類似的未知，對丁克家庭和獨身者來說也是一樣的。他們或是主動或是被動，走上了這條路，絕大部分人趁著身體還好抓緊時間享受人生，把希望寄托在未來國家能推出更好的政策，社會能做出更完善的兜底。另一方面，從作者記錄下的他們的只言片語中，讀者能真切感受到社會大環境對個體生活的深遠影響，在不同的時代背景下，當時一個不經意的選擇真是可以深刻地改變人一生。看得出，作者已經是盡量客觀、不帶傾向性地去描述，可作為讀者，不免還是會有些唏噓。但人生路，落子無悔、墜甑不計，堅持走下來就都是自己的好風景。

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養兒防老”不是一種抽象概念，而是實打實每天都在發生的事情。本書的好幾宗案例中，都是“小老人”照顧“老老人”。這些父母已是鮐背之年，兒女也大多已退休在家，不過那個年代獨生子女很少，大部分都是兄弟姐妹安排好輪班來照顧父母。但是，恰如文中一位參與其中的孫輩所言“照顧老人這件事，不像干工作那樣，做完一件事后邊就輕松了，而是二十四小時全天無休……這些日常瑣事十幾年下來真挺磨煉人的意志，特別不容易?！备挥谜f有些老人身體不好要經常去醫院，“小老人”自己去趟醫院尚且折騰得要命，帶著“老老人”看病甚至陪床，幾個夜班下來實在吃不消，好在他們還有兄弟姐妹或者近親可以搭把手。然而，今后沒有大家族作為助力的未來的“小老人”們該怎么面對？書中的采訪對象們并沒有給出回答，感覺上大家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更讓人發愁的是被阿爾茨海默病折磨的家庭——老父親亂發脾氣時，六十多歲的女兒只能靠“順就是孝”的觀念不斷安慰自己撐住。

當然，政府和各種組織對于老年人的關注以及社會資源對于養老的傾斜還是給了人們相當大的希望。書中采訪了城鄉不同級別養老機構的工作人員，他們是真正做到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人，非常令人敬佩。

不可否認，社會更青睞年輕人，只要看看各種社交平臺上套路一般的“這屆年輕人開始如何如何”的標題，就知道衰老是房間里的大象。但是，他們只是老了，不是錯了。閱讀這本書，會讓每個正處于老年或者正在成為高齡長輩看護者的人感覺到，自己不是一個人，在面對無盡的壓力和望不到頭的困境時，自己并不那么孤獨；同樣的，對打算進入養老經濟這片藍海的組織和個人來說，本書也是一份寶貴的考察實錄和操作參考。

老是大多數人都要進入的一段生命旅程，個人、家庭、社會和政府組織都必須認真地觀察它、討論它，唯如此才能為正在老去的自己增加一些底氣。故而，本書的出版從社會價值的角度看更顯重要。作為一個服務于人民的作家，不正是該用手中的一支筆為普通百姓鼓與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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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養老》

鈕 敏 郭夢盈 著

作家出版社

內容來源：《北京晚報》2025年12月25日 22版 五色土·閱讀

作者：康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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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鄧 寧

一審：劉豈凡

二審：劉 強

三審：顏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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