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的東北是中國的糧倉,是老工業(yè)基地,但在幾百年前的清朝,這片土地卻是一個巨大的謎團。它被視為大清的“龍興之地”,也就是皇家的老家,神圣不可侵犯。
為了保護這塊風(fēng)水寶地,從清軍入關(guān)開始,前前后后八位皇帝,像接力賽一樣,在這片土地外圍拉起了一道無形的鐵絲網(wǎng),這一封就是整整216年。
一道籬笆墻,隔絕兩個世界
清朝的統(tǒng)治者是滿族人,老家在東北。入主中原后,為了防止?jié)h人大量涌入東北,破壞了那里的“龍脈”風(fēng)水,清廷想出了一個絕招。他們不像秦始皇那樣修筑磚石長城,而是因地制宜,用柳樹條子編成籬笆,挖上深溝,修筑了一條特別的界線,歷史上稱之為“柳條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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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清朝皇帝來說,這種做法有幾點原因。他們得給滿族人留條后路。萬一哪天在中原待不下去了,還能退回關(guān)外老家,繼續(xù)過騎馬射箭的日子。
另外就是這地方盛產(chǎn)人參、鹿茸、東珠,這些都是皇家的專屬財源,哪能讓老百姓隨便進去采挖?于是,一道嚴令下來:漢人嚴禁出關(guān),違者重罰。
在那個年代,關(guān)內(nèi)是人口稠密、耕地緊張的農(nóng)耕社會,老百姓為了口吃的愁白了頭;而關(guān)外卻是沃野千里、棒打狍子瓢舀魚的富饒之地,卻荒無人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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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柳條邊,硬生生把人口和資源隔絕開了。起初,這政策執(zhí)行得那是相當嚴格,駐防的八旗兵丁每天盯著,誰要是敢越雷池一步,那是要掉腦袋的。順治、康熙、雍正幾代皇帝,都把這條禁令當成祖宗家法來守,誰也不敢輕易觸碰。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隔絕帶來的問題開始慢慢顯現(xiàn)。
一個原本生機勃勃的自然生態(tài)區(qū),因為人為的“真空化”處理,逐漸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空城”。
空蕩蕩的后花園
咱們把時間軸撥到乾隆時期。這時候的大清國力達到了鼎盛,人口更是出現(xiàn)了爆炸式增長。關(guān)內(nèi)的土地不夠種了,老百姓吃飯成了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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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這時候如果開放東北,既能緩解關(guān)內(nèi)的人口壓力,又能開發(fā)邊疆,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可是,乾隆皇帝非但沒有放開,反而進一步收緊了封禁政策。
乾隆爺?shù)南敕ê芄虉?zhí),他覺得滿族人能打天下,靠的就是“國語騎射”。要是讓大量漢人進了東北,滿族人學(xué)會了種地、經(jīng)商,那老祖宗留下的尚武精神不就丟了嗎?所以,他三令五申,嚴禁漢人進入黑龍江和吉林的大部分地區(qū)。
這就導(dǎo)致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現(xiàn)象:大清國其他的邊疆地區(qū)都在搞開發(fā)、搞屯田,唯獨東北這塊風(fēng)水寶地,時間仿佛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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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歐洲的探險隊在全世界測繪地圖、占領(lǐng)殖民地的時候,大清的東北卻像一個沉睡的巨人,毫無防備地裸露在寒風(fēng)中。
因為封禁,這里沒有城鎮(zhèn),沒有道路,更沒有成規(guī)模的駐軍。幾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除了少數(shù)的獵戶和巡邊的士兵,幾乎看不到人煙。
這就像是一個守財奴,家里藏著金山銀山,卻把大門緊鎖,自己躲在屋里睡覺,甚至連個看家護院的家丁都不留。他以為鎖了門就安全了,卻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叫“強盜”。
北極熊的窺探
其實早在康熙年間,沙俄的哥薩克騎兵就曾經(jīng)騷擾過黑龍江流域。那時候大清國力正盛,打贏了雅克薩之戰(zhàn),簽了個《尼布楚條約》,暫時劃定了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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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俄國人對東方出海口的渴望,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們雖然暫時消停了,但眼睛從來沒離開過黑龍江出海口。
到了道光、咸豐年間,大清國運衰退,鴉片戰(zhàn)爭更是把大清的遮羞布給扯了下來。
這時候,沙俄看準了機會,開始再次向南滲透。如果當時東北地區(qū)有足夠的人口,有繁榮的城鎮(zhèn),俄國人想進來那是難上加難。
畢竟,有人就有眼線,有人就有抵抗。可問題是,因為那該死的216年封禁,黑龍江以北、烏蘇里江以東的大片土地,簡直就是無人區(q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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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國探險隊大搖大擺地開著船在黑龍江上航行,甚至在岸邊安營扎寨,竟然好幾個月都碰不到一個清朝的官員或者士兵。
這就好比小偷進了你家院子,發(fā)現(xiàn)不僅沒鎖門,連條狗都沒有,那還不放開了手腳搬東西?他們開始瘋狂地設(shè)立哨所,繪制地圖,把大清的領(lǐng)土當成了自家的后花園。
等到清政府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當?shù)氐膶④娚险圩咏o皇帝,說俄國人越來越多了,咱們得派兵去趕。可是兵從哪來?糧草從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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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長期封禁,東北的基礎(chǔ)設(shè)施幾乎為零,大軍開拔過去,連飯都吃不上。
那一紙條約
1858年和1860年發(fā)生了兩件事情。那時候的大清,內(nèi)有太平天國起義,外有英法聯(lián)軍攻打北京,可以說是焦頭爛額。沙俄趁火打劫,東西伯利亞總督穆拉維約夫帶著軍艦逼到了璦琿城下。他對清朝官員說,這地方反正你們也沒人住,不如歸了我們吧。
這就不是談判,這是赤裸裸的勒索。清朝的黑龍江將軍奕山,被嚇破了膽,在沒有得到朝廷正式批準的情況下,哆哆嗦嗦地簽下了《璦琿條約》。這一簽,黑龍江以北60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就這么沒了。這還沒完,兩年后,沙俄又借口調(diào)停英法聯(lián)軍有功,逼著清政府簽了《中俄北京條約》,把烏蘇里江以東,包括庫頁島在內(nèi)的40萬平方公里土地也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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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次割地,加起來一百多萬平方公里,相當于好幾個省的面積啊!更讓人心痛的是,這里面包含了中國通往日本海的全部出海口。
從此以后,吉林變成了一個內(nèi)陸省,明明離大海只有一步之遙,卻只能望洋興嘆。這不僅是領(lǐng)土的損失,更是戰(zhàn)略空間的巨大喪失。
您回過頭來想想,如果不是那216年的封禁,如果這片土地上早就住滿了闖關(guān)東的漢人,開墾了農(nóng)田,建立了村鎮(zhèn),沙俄怎么可能僅憑幾艘破船、幾百個哥薩克就能兵不血刃地拿走這么多土地?所謂“在此設(shè)防”,結(jié)果防住了自己人,卻給侵略者敞開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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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真正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防民之行,甚于防寇”。
悲壯的闖關(guān)東
割地賠款的劇痛,終于把清廷給打醒了。他們意識到,再這么封下去,別說龍興之地保不住,連祖宗的墳頭都得讓人給刨了。既然擋不住洋人,那就得靠自己人去填補這個真空。
于是,在咸豐十年,也就是1860年,清政府被迫打開了那扇塵封已久的大門,局部解禁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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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道口子一開,就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千百萬山東、河北的農(nóng)民,拖家?guī)Э冢爸鴩篮ど狭诉@條充滿血淚的“闖關(guān)東”之路。
他們?yōu)槭裁匆ィ恳驗槔霞一畈幌氯チ耍P(guān)外雖然冷,雖然苦,但至少有地種,有活路。這不僅僅是一次為了生存的遷徙,在客觀上,這也是一次守護國土的壯舉。
正是因為他們不畏生死的涌入,迅速充實了東北的人口。
短短幾十年間,原本荒涼的黑土地上,長出了莊稼,冒出了炊煙,建起了城鎮(zhèn)。等到后來日俄戰(zhàn)爭爆發(fā),或者后來日本人想要完全吞并東北的時候,他們面對的不再是一片無人區(qū),而是一個有著數(shù)千萬中國人的堅實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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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外東北那一百多萬平方公里是回不來了,但正是因為這次遲來的開放,因為這股不可阻擋的移民潮,好歹保住了現(xiàn)在的東三省。
這不得不說是一種不幸中的萬幸。
試想一下,如果清朝當時再頑固一點,死守著封禁政策不放,可能今天我們看地圖的時候,雞頭那個位置就要少掉一大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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