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的笑,留在了永遠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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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清晨,我攥著師父高黎生前發的一張雪景圖發呆——他裹著駝色大衣站在雪巷口,發梢沾著細雪,嘴角的笑像化開的糖。直到手機彈出朋友的消息“你師父走了”,我才驚覺,那場景竟成了最后一次鮮活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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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是村里出了名的“體面人”:襯衫永遠熨得筆挺,口袋里揣著烏木梳,連幫人辦紅白事都要把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顆。他總說“活著要對得起自己的樣子”,可轉身就把熱乎的包子塞給沒吃早飯的晚輩,自己啃著涼饅頭趕下一場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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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和他聯系是某個午后,視頻里他剛幫人主持完一場白事,背景里還飄著紙錢味,他卻舉著手機晃了晃手里的熱奶茶:“等忙完這周,帶你去吃巷尾的老面饅頭,剛蒸出來的,暄軟得很。”我們聊了快一個小時,他翻出自己剛發的動態念給我聽:“當你不再揪著結果不放,日子才真正開始——無能為力就隨它,心不擰巴才叫踏實。”那語氣里的輕緩,我至今能復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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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噩耗傳來時,我正在整理他上次留給我的木梳。朋友說,他在回家路上突然倒下,沒來得及說半句話。前一天還見他幫鄰居修自行車,前幾天還在群里發“新年愿望:走的路都平”,怎么轉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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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猜是累的:他總接紅白事的活,吃席時搶著幫主人端盤子,葷油重的菜就著饅頭咽;有人說他從不沾酒,卻架不住熬夜趕場。可這些猜測都沒了意義——法醫沒下定論,而他再也不會笑著拍我肩膀說“別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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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幫他整理過相冊,每一張里他都帶著笑:和徒弟們吃燒烤舉著烤串笑,在雪地里堆小雪人笑,甚至主持白事時,也會輕聲拍家屬的肩說“節哀,日子總要過”。他把溫柔給了所有人,唯獨沒顧上自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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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來日方長”是最戳人的謊——你以為明天會再見,轉身就是永別;你說等有空再聚,轉身就沒了機會。師父常說“別等”,可他自己也沒等到那頓老面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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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每次路過巷尾,我都會買兩個熱饅頭,就像他還在巷口等著我。原來珍惜當下不是喊口號,是把每一次見面當成最后一次,把每一句“我想你”及時說出口,把每一頓飯都當成最后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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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師父在另一個世界,仍能找到他喜歡的雪,仍能梳著他的烏木梳,仍能吃到剛蒸好的老面饅頭。而我們,會帶著他的話好好活:別等,好好過每一天,別留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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