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歲的李雙江,上個月在衡水一家樓盤開盤儀式上唱完《紅星照我去戰斗》,下臺就吸氧的照片被路人發上網,評論區最高贊只有七個字——“這爹當得太貴了”。沒人關心他唱得穩不穩,調門高不高,大家只想知道:那個曾經把15歲兒子送上寶馬、送進監獄的“老藝術家”,到底還清了多少孽債。
算起來,他得唱多少場才能填得上李天一捅出來的窟窿?縣城廟會五萬,企業年會八萬,樓盤剪彩十萬,輪椅推到臺邊,拔了氧氣管就唱,唱完再插回去。工作人員私下說,李老師現在不挑活兒,“只要不去KTV包房,哪兒都行”。一句話,把昔日歌壇頂流的體面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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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錢進了口袋,轉眼就流向大洋彼岸。李天一改名李冠豐,混在加州華人圈的籃球局里,社交媒體定位是爾灣豪宅,配圖永遠是墨鏡、耳機、大長腿,配文“life is good”。沒人知道他靠什么生活,只知道老父親在國內唱一場,他那邊就能多續一個月房租。網友罵他“巨嬰”,他干脆把評論區一關,繼續曬日出、曬泳池、曬“重啟人生”。重啟沒重啟不好說,遙控器確實攥在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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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扎心的對比是大兒子李賀。同父異母,從小沒沾過星二代的光,坐公交車上學,穿表哥退下來的球鞋,成年后進了總政歌舞團后勤,干的是搬道具、管服裝的臟活累活。老父親商演排到臘月二十九,李賀請假趕去現場,蹲在側臺候著,一散場就沖上去扶人,把輪椅推得穩當。有人拍了他倆背影發網上,配文“一個兒子把爹送進輪椅,一個兒子把輪椅推回家”,底下幾千條“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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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雙江不是沒后悔過。當年李天一無證駕駛打人被抓,他對著鏡頭鞠躬道歉,說“子不教,父之過”。可說完依舊塞錢撈人,依舊給新車換牌照,把“過”字活生生拗成“禍”。等到真禍降臨,十年刑期判下來,老頭一夜白頭,再出現在公眾面前,嗓子還在,眼神卻散了,像被抽了芯的燈泡,亮也亮,只剩昏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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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唱完歌,工作人員遞上紅包,他先摸厚度,再道謝,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酸。有人勸他歇一歇,他搖頭:“孩子還沒站直,我不敢倒。”一句話,把“溺愛”二字釘死在恥辱柱上——原來無底線的寵愛不是愛,是欠債,利滾利,還到棺材板都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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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席里偶爾有白發老頭跟著哼“小小竹排江中游”,哼到一半突然閉嘴,想起自家兒女,掏出手機給孫子發語音:“放學別打車了,爺爺去接。”那一刻,李雙江的歌聲成了反向的育兒廣播:看清楚了,再寵下去,臺上輪椅就是明天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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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結束,人群散去,李賀把父親背進商務車,車門合上前,有人聽見老歌星含糊地問了句:“今天沒跑調吧?”李賀答得也含糊:“跑了也不怕,咱回家練。”車尾燈消失在夜色里,像把最后一絲“巨星”濾鏡碾碎在塵土里。第二天,江蘇某縣城的廟會海報又貼出來,頭一張照片還是他年輕時候穿軍裝的英姿,下面小字寫著“傾情獻唱,不見不散”。沒人提輪椅,沒人提吸氧,票價三十,老人半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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