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樹聲這輩子,跟大別山是真分不開。他在這里鬧過革命,打過土匪,這片山山水水記著他的血汗,也藏著一個壓在他心里二十年的念想。1951年9月,已經是國防部副部長、湖北軍區司令員的他,帶著中央人民政府南方老根據地訪問團鄂豫皖分團回到這里,慰問老鄉是真,更要緊的是,他得把當年埋下的那件“寶貝”給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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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蘇區指揮部,徐向前立馬拍板:“必須把飛機保住!”國民黨的民團已經往這邊趕了,想搶回去。紅軍和鄉親們連夜動手,把飛機拆成八大塊。沒有卡車,沒有牲口,一千多個身強體壯的鄉親,硬是組成了搬運隊,肩扛手抬往山里運。路上要過黑龍潭,潭寬水深,沒法走,鄉親們就紛紛回家搬桌椅、扛門板,連夜搭起一座浮橋, 才把沉重的零件運過去。這一路走了半個月,才把所有零件安全送到光山縣卡房的林家灣,藏在兩間民房中間,搭個草棚子,用柴火蓋得嚴嚴實實,外面看跟普通農舍沒兩樣,崗哨日夜盯著,知情的鄉親誰也不敢走漏半點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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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間,大別山打了多少仗,換了多少茬人,可當年參與埋藏的老鄉親,誰都沒忘這個秘密。有的老人臨終前還叮囑兒女,“山里埋著紅軍的飛機,將來勝利了要告訴部隊”。1951年9月,王樹聲帶著訪問團回來,一見面就跟老鄉親打聽林家灣的位置。幾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自告奮勇當向導,領著挖掘隊伍往深山里走。
鐵鏟一下下挖下去,先是碰到軟軟的草席,接著就是銹跡斑斑的金屬零件。當一塊帶著紅五星印記的蒙布被挖出來的時候,圍觀的人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唰地就流下來了。有個當年抬過零件的老大爺,拄著拐杖,摸著那塊蒙布,哽咽著說:“就是它,當年俺們抬這塊的時候,肩膀磨破了皮都沒敢松手”;跟著王樹聲回來的老紅軍,看著零件上的彈痕,想起了黃安戰役的炮火,想起了犧牲的龍赤光,抹著眼淚說不出話。王樹聲蹲在地上,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零件,眼眶通紅,手都在抖,半天憋出一句:“找到了,終于找到了”,反復摩挲著蒙布上模糊的五星,那是他和戰友們當年的希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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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可惜的是,那時候大家還沒意識到這些零件的珍貴,沒好好保管,大多都散失了,現在只剩下那塊蒙布,藏在湖北博物館里,北京空軍航空博物館里有一架1:1的復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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