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桂林山水,世人皆贊其“甲天下”,那奇崛的山峰、澄澈的江水,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畫卷,不知讓多少游客沉醉,不知讓多少墨客為之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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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浩如煙海的詩詞里,專門描寫桂林山水的詩歌卻如鳳毛麟角,這不禁讓人心生感嘆:如此絕美的景色,卻為何難入詩人們的眼?
但凡事總有例外,清代詩人袁枚便以他那獨特的視角,以及他那豪邁的才情,為桂林的山水寫出了一首豪氣沖天的詩作。
200多年前,當袁枚踏上了桂林的這片土地,那連綿的山峰,那澄澈的江水,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的萬丈豪情,他當即寫下了《獨秀峰》一詩。
在他這首詩中,桂林的山水不再像江南的景致那樣,充滿了柔美,充滿了婉約,而是變得粗獷大氣、雄渾壯闊。其詩如下:
獨秀峰
[清]袁枚
來龍去脈絕無有,突然一峰插南斗。
桂林山水奇八九,獨秀峰尤冠其首。
三百六級登其巔,一城煙水來眼前。
青山尚且直如弦,人生孤立何傷焉。
公元1784年,已68歲的袁枚重游桂林,來到獨秀峰前,看到“南天一柱”的獨秀峰陡然矗立,僅有一柱孤峰,傲立蒼穹,大有拔地而起,乘云而去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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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獨秀峰,周圍的群峰與它一比,全都黯然失色。所以袁枚一到此地,胸中頓生萬千感慨,遂寫下這首流傳后世的名篇。
而獨秀峰之所以被人們命名為“獨秀峰”,是因為南朝的詩人顏延之寫了一首叫作《獨秀山詩》的詩。在其詩的末尾,他是這樣寫的:“未若獨秀者,峨峨郛[fú]邑間”,獨秀峰因此得名。
來龍去脈絕無有,突然一峰插南斗。
獨秀峰前無綿延的山水,后無倚靠的群山,卻能一峰突兀,拔地而起,直指蒼穹,仿佛一柄倚天長劍,直插南斗星。
這樣的起筆,雖然溢滿了夸張之辭,但它卻是氣勢突起,有如橫空出世一般,開篇不凡。
不過這也難怪,獨秀峰獨特的自然景色,只要一進入人們的眼簾,便讓人感覺這獨秀峰恰如一柄直插青天的倚天長劍,高峻挺拔,氣勢磅礴,仿佛直穿天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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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峰插南斗”中的“插”字,把靜態的山峰寫得像飛出的長劍一般,不僅動感十足,還凸顯出獨秀峰那孤峰直入,沖上九霄的非凡氣勢。
可見這冠絕桂林的獨秀峰,有著怎樣的震撼人心的絕妙景象,竟讓一個有著68歲高齡的詩人都產生了這樣的審美體驗。
桂林山水奇八九,獨秀峰尤冠其首。
世人眼中的桂林山水,十之八九都是奇山秀水,冠絕一方,其他地方的景色難以與之相比。而在這眾多的山山水水中,獨秀峰更是堪稱無與倫比的存在。
我們都知道,在小學的課本中,桂林山水被叫作“桂林山水甲天下”。可令人沒想到的是,在這“甲天下”的桂林山水之中,獨秀峰更是被詩人推崇到無可比擬的地位。
三百六級登其巔,一城煙水來眼前。
順著獨秀峰的三百六十級石階攀緣而上,直至其頂峰,你會發現整個桂林城盡在腳下。這里的一城景色,江水悠悠,煙波浩渺,山山水水,幀幀如畫,一覽無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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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煙水”二字,把詩人在獨秀峰上看到的桂林的那飄逸空靈、云飄霧縈的秀美之景淋漓盡致地展現在我們的眼前。
而我們讀了這樣的詩句,讓人感覺仿佛也登臨了獨秀峰一般,頓時產生一種俯仰于天地之間、胸懷天下的壯志豪情。
這時,不禁讓人想起寇準的“只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想起李白的“舉手可近月,前行若無山”,更想起林則徐的“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
青山尚且直如弦,人生孤立何傷焉。
青山尚且能像琴弦一般直立挺拔,頂天立地。所以,作為世界上最聰明的人類,即便如同這獨秀峰一般遺世獨立、無人相助,又有何須哀傷悲嘆?
這里的“直如弦”三個字,不僅形象地描繪了獨秀峰挺拔獨立的外表形態,更描述了獨秀峰像人一樣有著剛正不阿、寧折不屈的性格與意志,且還隨時都可能會迸發出清越的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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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孤零零的獨秀峰,這頂天立地的獨秀峰,讓人不得不聯想到與之相似的人生,所以詩人不由得發出了“人生孤立何傷焉”的感慨。
這樣的人生感慨,折射出詩人積極向前、樂觀進取、昂揚向上的內心世界與精神風貌。因此,這最后的兩句詩,堪稱是全詩的精髓。
而詩人之所以會寫出這樣的精髓,其實與他精彩的人生經歷是分不開的。
乾隆四年,袁枚高中進士,自此踏入仕途。十年后,雖然袁枚博得了不錯的名聲,可他始終仕途不順,于是再也無心官場。
對很多人來說,高中進士,踏入官場是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事,可袁枚卻輕易地放棄了它。
接下來的人生,袁枚花三年的時間打造了一個叫隨園的地方,并在這里栽花建林,筑池詠月,過起了隱逸山林的生活。
之后,他又在這里開壇授徒,廣收學子,講授詩書,著書立說,出租土地。而他所收取的潤筆費、稿費等費用,便足以讓他逍遙度日了。
63歲之后,對自由和對祖國的山山水水有著濃厚興趣的袁枚開始涉足名川大山。于是,天臺山、雁蕩山、九華山、黃山、武夷山等大好河山都成了他腳下常游的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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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本文給大家分享的這首《獨秀峰》,便是他在68歲重游桂林時所寫下的一首經典詩作。
此刻的他,歷經了人生的跌宕起伏,嘗遍了世間的悲歡苦樂,看破了浮世的變化滄桑,洞悉了人生的真諦,參透了人間百態。深知心態的重要,徹悟了精神的力量。
所以,當他重游獨秀峰時,他不禁發出了“青山尚且直如弦,人生孤立何傷焉”的感慨,激勵了世人200多年,至今仍是鼓舞人心的不朽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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