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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
除了IP依賴這一顯性風險,卡游的上市之路還橫亙著其他幾重障礙,共同構成了其難以逾越的“困局”。
一張成本不足五毛的卡牌,經過IP和盲盒玩法的包裝,零售價可達數元乃至數十元。這門看似“印鈔”的生意,正支撐起一個即將沖擊500億規模的龐大市場。然而,作為行業公認的巨頭,手握奧特曼等王牌IP、年營收突破百億的卡游,卻兩次向港交所遞表未果,招股書接連失效,讓“中國卡牌第一股”的名號懸而未決。
就在卡游困頓之際,定位高端的挑戰者Suplay已悄然向港交所主板遞交了上市申請。一方是依靠規模與渠道稱王的大眾消費龍頭,另一方是聚焦細分、謀求溢價的新興品牌,這場資本賽跑不僅關乎企業命運,更映照出卡牌行業狂飆突進之下,商業模型可持續性的深層拷問。
紙牌印鈔機
低成本、高毛利的生意經
拆解卡游的財務數據,其生意的“暴利”屬性顯露無遺。2024年,卡游營收飆升至100億元,經調整凈利潤高達45億元,其盈利能力甚至超越了潮玩巨頭泡泡瑪特。支撐這一驚人利潤的,是極致的成本控制與規模效應。
招股書顯示,2024年卡游銷售了約48億包卡牌。當年直接材料成本為19.38億元,平攤至每包卡牌,成本僅約0.4元。同期,卡游卡牌的單包平均售價約為1.7元。這意味著,僅從原材料角度看,每賣出一包卡牌,就能產生約1.3元的毛利空間。即便計入當年支付給IP方的7.68億元版權費(平攤每包約0.16元),其卡牌業務的毛利率仍連續三年維持在70%左右的高位。
通過海量的出貨攤薄固定成本,將生產、包裝、渠道效率做到極致,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規模之路。
相比之下,后來者Suplay選擇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徑。它瞄準的是成年人高端收藏市場,將卡牌定義為具有藝術與資產屬性的收藏品。其單包卡牌零售價介于60至90元,平均單包收入超過40元,與卡游的1.7元形成價格斷層。盡管營收規模遠不及卡游,但Suplay憑借高溢價,毛利率也從2023年的41.7%快速提升至2024年的54.5%。
兩家公司用數據證明了,卡牌在大眾消費與高端收藏兩個維度都具備強大的變現能力。然而,光鮮的毛利率背后,迥異的商業模式也埋下了不同的風險伏筆。
卡游之困
規模王座的“阿喀琉斯之踵”
卡游的核心優勢在于其無人能及的規模與渠道網絡。截至2024年底,其擁有70個IP授權,通過351個卡游中心和217個經銷商,將產品鋪遍全國。高達71.1%的市場份額,讓其成為行業的絕對王者。
然而,這座規模王座建立在流沙之上——極度脆弱的IP依賴。招股書揭示,卡游的收入高度集中于少數幾個外部授權IP。2022年至2024年,僅奧特曼、小馬寶莉等前五大IP的收入貢獻占比就分別高達98.4%、89.9%和86.1%,其中奧特曼單IP在2024年就貢獻了73%的營收。
這種依賴在2023年已敲響警鐘。因核心IP奧特曼的版權出現波動,卡游當年營收從41億元驟降至27億元。IP授權并非一勞永逸,它是一把懸頂之劍。截至2024年底,卡游擁有的70個IP中,僅有1個為自有IP,其余69個均為授權IP,且其中多數為非獨家授權。這意味著,任何版權方的策略調整、續約失敗或市場競爭加劇,都可能直接沖擊其業績基本盤。據悉,2025年至2027年間,卡游將有84份IP協議到期,其中僅2025年就有38份面臨續約考驗。
另一方面,卡游龐大的渠道網絡是其觸達消費者的毛細血管,但經銷商貢獻了約80%的收入,也意味著利潤的分流和對渠道管理能力的極高要求。更不容忽視的是其用戶主體的特殊性。卡游的主要消費群體是青少年甚至兒童,其“盲盒式”拆卡玩法天然帶有誘導消費的屬性。盡管國家已有相關規范,公司也發布自律公約,但這一商業模式始終難以擺脫潛在的監管審視風險。
內憂之外,還有外壓。此前融資中,卡游與紅杉、騰訊等投資方簽有對賭協議,需在2026年6月前完成上市,否則將觸發巨額回購條款。雙重壓力下,卡游的上市之路顯得尤為緊迫與艱難。
Suplay的進擊
差異化能否繞開巨頭的陷阱?
與卡游的焦慮形成對比,Suplay正以挑戰者的姿態輕裝沖刺。它的故事核心是“差異化”與“升級”。Suplay避開了與卡游在少兒大眾市場的正面廝殺,轉而深耕成人收藏級卡牌賽道,并率先引入國際權威的卡牌評級體系,將產品從“玩物”包裝為具有潛在保值增值功能的“收藏資產”。
這一策略使其在細分領域迅速登頂。以2024年GMV計,Suplay在中國收藏級非對戰卡牌市場排名第一,并進入全球前五。其營收增速迅猛,2024年同比增長92.5%,達到2.81億元。
然而,細察之下,Suplay似乎也未能擺脫卡牌行業的“原罪”——IP依賴,且程度正在加深。招股書顯示,其自有IP產品收入占比從2023年的40.6%急劇下滑至2025年前三季度的4.1%。相反,授權IP收入占比大幅攀升,前五大授權IP貢獻了近八成的收入。為了快速拓展高端客群與全球市場,Suplay正不斷加大與迪士尼等全球頂級IP的合作。這雖能短期提振業績,卻也使其重走了卡游“為IP打工”的老路,自主性與抗風險能力面臨考驗。
Suplay的挑戰在于,其所在的細分市場天花板是否足夠高,能否支撐起一個持續的規模化盈利故事。其高客單價模式雖好,但用戶基數與復購頻率天然低于大眾市場。能否在擴大規模的同時,保持品牌調性與溢價能力,是它需要證明的關鍵。
是長青基業,還是情緒泡沫
卡游與Suplay的上市博弈,將卡牌行業推向一個關鍵的十字路口。資本市場在追捧其高增長、高毛利的同時,內心始終存有疑慮:這究竟是一門可持續的長期生意,還是僅僅依附于短期情緒浪潮的消費泡沫?
整個行業呈現出“一超多元”但遠未定型的格局。除了卡游和Suplay,集卡社、Hitcard、閃魂等玩家正圍繞不同IP、玩法與人群展開錯位競爭。同時,萬代、寶可夢等國際巨頭也在加速入華,競爭日趨白熱化。同質化的“盲抽+收藏”模式已顯內卷,行業急需尋找第二增長曲線。
兩大方向成為共識:一是發展真正具有競技深度的TCG(集換式卡牌)生態,用游戲性和賽事提升用戶粘性與生命周期,但國內市場至今缺乏成功先例;二是出海,將已驗證的商業模式復制到東南亞等新興市場,但面臨著文化適配與本地化運營的挑戰。
作為龍頭的卡游,已開始嘗試拓展邊界,如推出“谷子”周邊和IP文具。2024年,其文具業務貢獻了5.13億元收入,占比5.1%。這雖是與主業協同的合理延伸,但短期內難以撼動卡牌的絕對主導地位。
回望更廣闊的“情緒消費”市場,潮玩行業已提供了前車之鑒。泡泡瑪特旗下Labubu等IP曾因二級市場炒作而身價暴增,帶動公司市值飆升,但潮水退去后價格的大幅回落,清晰揭示了情緒消費的波動性與脆弱性。卡牌,尤其是收藏類卡牌,是否也會陷入類似的周期?
對于卡游而言,解決IP依賴的單一性、證明商業模式的社會合規性與長期韌性,是其叩開港交所大門必須提交的答卷。而對于Suplay乃至整個行業,如何超越“印紙片”的物理定義,構建起更深厚的文化內涵、更健康的玩家生態和更穩固的競爭壁壘,將是決定其能否從一門“好生意”蛻變為一個“偉大品牌”的關鍵。
這場關于“方寸紙片”的資本競速,結局遠未注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誰先上市已非最重要的問題,誰能率先穿越周期、贏得時間的驗證,才是真正的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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